“大少奶奶?，F(xiàn)如今就是如此。還請大少奶奶定奪?！蓖馐鹿芗夜蛟谛⌒囊硪淼恼驹诿媲?。低著頭。有些緊張。
聽了外事管家的匯報。韓素馨才知道沈家現(xiàn)在是什么境地。說好聽點沈家還是名門。說難聽點就面臨破產(chǎn)了?？粗旁谧雷由蠑?shù)十張催債的便條。都是各個牙行、鋪子及許多債主催債的。
或許看到沈家勢單力薄。都準(zhǔn)備墻倒推一推?；蛘呗渚率?。又或者給沈家留點情面。沒有直接上門逼債。反正東西在這里了。多少給韓素馨解決的機會。他們是給沈家面子不是給韓素馨面子。
說到底。韓素馨還沒那么大的面子。
“這么說。咱們家的六十五個鋪面。三十一個停業(yè)。十八個入不敷出。還有十六個勉強充門面是吧。”韓素馨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是的大少奶奶。奴婢通過查詢。其中十八個鋪子里。有幾位掌柜的手腳不干凈。因為這些都是老人手。奴婢不敢專斷。請大少奶奶定奪。還有六個鋪子被幾個世家擠兌?？峙乱步?jīng)營不下去了?！蓖馐鹿芗移谕目粗n素馨。他在沈家呆了足足二十一年。對沈家的生意比自家還在意。都有他的心血在里頭。
“哦。劉管事。您老在沈家這么多年。沈家如何給你們這些掌柜的發(fā)放紅利的?！表n素馨沒有直接回答外事管家的話。而是岔開話題。不是她不管。而是自己對生意也一竅不通。沈家的生意壓根就不知道有哪些。匆忙之中開了口。萬一做錯了?？删偷貌粌斒А?br/>
外事管家嘆息一聲。女人就是女人啊。果然不是主家的料。他失望的說道：“大少奶奶。主家對三等以上的管事極為慈善。每月有三兩定錢。到了年終還有不少于三兩的獎勵。然后逢年過節(jié)又有雞鴨魚肉等補償。在各個世家之中算中上的看顧了。”
韓素馨聽著管事的話。想了想。說道：“這么說來。也不算高。也不算低。劉管事。您老覺得沈家生意經(jīng)營不好。有哪些方面的問題。您老照直了說。不必忌諱什么?！?br/>
韓素馨雖然這樣說。但這位劉管事還是不敢放開說。遲疑了半天。搖了搖頭。韓素馨笑笑。知道沈家的變故是最大的原因。這位劉管事還是很顧忌。
“既然如此。劉管事。您就通知還在開張鋪子的一等管事們。明日上午著急來此處。同時您老辛苦一點。將有問題的那些管事事跡一一說來。將證據(jù)留在我這里?！?br/>
聽到韓素馨說的后面那句話。劉管事眼睛忽然一亮。這細(xì)微的變化。讓韓素馨心中感動不已。雖然沈家沒落。但還是有忠心耿耿的人。
劉管事離開時沈家。一個時辰后。就送來了一摞子書文。韓素馨細(xì)細(xì)的看過之后。都驚出了一身汗。沒想到有五個一等管事私通財物。達(dá)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她閉目靠在椅子上。當(dāng)家難啊。
現(xiàn)在想來。沈家這么大的攤子。要是靠自己一個人的話。就是累死也管不過來?，F(xiàn)在只有十幾個鋪子正常營業(yè)。如果所有鋪子都開了。還不累死。
“流云。去請四老爺過來?！表n素馨說道。
過了片刻后。沈東英走了進(jìn)來。韓素馨將那些材料退到他的面前?？嘈χf道：“四叔。沈家恐怕不保?！?br/>
將資料看完之后。沈東英臉色也極其難看。問道：“素馨。你打算怎么做。”
“四叔。素馨就是一個婦人。又有什么見識和能耐。如今沈家不穩(wěn)。求四叔幫幫素馨?！表n素馨低頭便拜。
“素馨。沈家也是我家。沈家有難。我又怎能避開。你且說我如何做就是了。”沈東英堅硬的說道。他很高興。韓素馨終于求他了。而且能夠參與沈家的家務(wù)事了。
“四叔。明日您只需要如此就是了……”韓素馨低聲對沈東英說著話。沈東英不斷的點頭。
第二日上午。就有許多管事來到沈家。陸陸續(xù)續(xù)的來了二十一個。
“四老爺、大少奶奶。除了停業(yè)的。三十四個鋪子。來了二十五位管事?！眲⒐苁碌皖^說道。臉色有些緋紅。
韓素馨眉頭一挑。問道：“剩下九位為何沒來?！?br/>
“有三位身患重疾。于年前過世。一直沒有更換管事。還有五個鋪子管事托病。另外有1位管事去了臺州還未回來?！眲⒐苁铝⒓凑f道。
“五位管事沒來。可是順豐、達(dá)英、碧夏、臨浦、先鷓這幾個鋪子的管事沒來?！表n素馨淡淡的問道。
劉管事一愣。不可思議的看向韓素馨。然后在看看閉目養(yǎng)神的四老爺。心中頓時明了。
“正是這五位?！眲⒐苁抡f話時。不自然的流露出歡喜神色。
“好了。既然剩下的都到了。咱們就出去見見?？纯丛蹅兊娜耸遣皇且呀?jīng)變心了?！表n素馨起身。讓沈東英走在前面。
“我說老孫。你們那鋪子還開啥啊。都半死不活的。還不早早關(guān)門?！?br/>
“就是。就是。咱們這幾家鋪子都快開不下去了。還不如賣了。省的看著心疼。沈家如今不比往日。哪里還有富貴氣啊?！?br/>
“如今沈家就剩下一個不懂生意的大少奶奶。還有一個不太正宗的四老爺。能撐到什么時候。我看沈家也早點解散最妙。免得被人家擠兌。最后咱們也不落好?！?br/>
“哼。都少說兩句?！贝髲d里議論紛紛。就聽到劉管事進(jìn)來。瞪了眾人一眼。
沈東英和韓素馨面無表情的走進(jìn)來。目不斜視的走到主位上。二人落座?？粗娙恕２]有讓眾人坐下。但是確有六人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好像自家一樣。剩下的人定定的看著上面兩人。
韓素馨看向沈東英。點了點頭。沈東英咳嗽一聲。才說道：“請各位管事坐吧。都是自家人。不需要那么多規(guī)矩?！?br/>
“四老爺。既然您說這話了。俺們可就有話要說了。”一個胖乎乎的管事捋著嘴邊的翹胡須。斜躺著開了腔。
“楊煥。站起來說話?！眲⒐苁潞鹊馈?br/>
楊煥掃了劉管事一樣。懶洋洋的說道：“我說老劉。你就不必拿捏你總管事的架子了吧。四老爺都說了。都是自家人。還用得著客氣么。”
韓素馨冷眼看著楊煥。今日這些管事們。有很多人不服自己和沈東英。甚至有些人是劉氏的舊部。有些是沈家的老人。沒有一個是她們兩個的嫡系。
“劉管事。楊管事說的對。您老先坐吧。就讓楊管事說說。有什么好意見。”韓素馨淡淡一笑。笑的很生硬。
“既然大少奶奶說話了。咱也不藏著掖著。大少奶奶。咱那邊的鋪子。都已經(jīng)快關(guān)門了。也掙不了幾個錢。幾個伙計工錢欠了快半年了。已經(jīng)走了幾個。就這。還留下條子等著要銀子。人手不夠。銀子不夠。還做什么生意啊。”楊管說道。
韓素馨看他的樣子。怎么也不像訴苦的。反而覺得像邀功。
“請問您是哪個鋪子的管事。”韓素馨仿佛很茫然的問道。
楊煥齒冷一笑。說道：“大雀號?！?br/>
韓素馨哦了一聲。隨即說道：“大雀號。去年盈利一千五百兩三十三兩銀子。今年到現(xiàn)在負(fù)債五百四十六兩。其中正月初六。有五批物料消失不見。有人親眼看到進(jìn)入了疙瘩胡同一個門牌號是三十六的院子。那些物料的價值七百二十三兩。二月初八……一伙水賊打劫。正巧又是你大雀號的物料。水賊居然將物料也送到了三十六號的院子?！?br/>
韓素馨說著。笑瞇瞇的看著楊煥。楊煥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掉下來。他驚得目瞪口呆。這些事他做的天衣無縫。怎么可能被這個不管家事的女人知曉。
別人不知道。難道他還不知道三十六號院子是誰的。為什么這個女人知道的這么清楚。
別人的管事都看向楊煥。其中幾個與楊煥關(guān)系莫逆的紛紛低下頭。他們原本想著乘著這個機會。狠狠的將韓素馨一軍。然后拿到一些實質(zhì)性的好處就離開沈家。
但是好像事情有點兒出乎他們的意料。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睏顭ㄎ站o了拳頭。手心里的汗讓他的手指打滑。
“三十六號有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孩子。聽說是你的孩子。不如送到你家去。聽說你家夫人很想要個孩子?！表n素馨笑著說道。
楊煥臉色瞬間就變了。這個女人居然連自己那個毒婦都知道。自己的那個老婆不能生育。而且還是一個妒婦。不允許自己養(yǎng)外室和小妾。若讓她知道。那個小妾和孩子就不會有命在。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孩子。不能就這樣沒了。
“放了他們?！睏顭ㄌ撆值纳眢w站了起來。語氣生硬的說道。
韓素馨淡淡一笑。還真怕楊煥與自己拼個魚死網(wǎng)破。那樣的話。剩下的人就更加不好控制了。
“可以。我的財物還出來一半。你可以離開沈家。”韓素馨淡淡說道。
“成交。今日下午。銀子送到?！睏顭ㄕf著。甩袖離開。
剩下的人看到楊煥失利。對韓素馨生出幾分懼怕來。誰會想到。就是這位大少奶奶。居然將人稱人扒皮的楊煥逼的低頭。
“各位。我想在座的都對沈家是忠誠的。素馨也不想逼的各位走投無路。所以各位只要將丟失的東西補回來。咱就既往不咎。并且承諾。各位掌管的鋪子都有兩成的股給你們。時間就限定到三天后。”韓素馨說道。
下面眾人頓時傻眼了。接著各個面露歡喜。沈家任何一個鋪子。兩成股份絕對超過百兩銀子。一年下來的紅利就超過二百兩。比過去可就翻了好幾倍啊。
“大少奶奶。此話當(dāng)真。”幾位掌柜激動的問道。
“自然當(dāng)真。”韓素馨看向沈東英。沈東英也笑著點頭。他這才明白韓素馨今日舉動目的所在。這個侄媳婦果真不是一般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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