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樊景琪獨自一人在家,用冰箱里剩余的食材做了晚飯,洗刷盤子的時候,手機(jī)響起了信息的聲音。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耀明報平安的消息。等到收拾干凈后,樊景琪才去查看手機(jī)。
耀明落地后,自拍一張傳給樊景琪。
樊景琪飛快地保存照片,連忙發(fā)了個“知道了”給他。
而另一邊——
耀明坐在后排,牢牢地盯著手機(jī)屏幕,緊張的模樣活像剛表白的少年。
開車的男人抬了一眼,輕浮的吹了聲口哨:“兄弟,戀愛了?”
信息傳入,耀明這才從鼻子里擠出一個音節(jié)。
司機(jī)驚訝地大叫,他摘掉墨鏡,露出標(biāo)志性的中二斷眉,邪氣俊容瞬間猙獰在一起:“靠?真的假的!別騙我!”但他知道,以耀明的性格來說,根本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耀明不耐地回道:“與你何干?!彪S即低下頭,繼續(xù)發(fā)消息。當(dāng)屏幕亮起時,笑容根本藏不住,幸福二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帥哥司機(jī)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耀明,嘴角不停地抽搐,戀愛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那個從北極來的人給暖成現(xiàn)在這副傻樣。
像是察覺到他的心里話般,耀明抬起頭,從后視鏡里望著他,不悅道:“速戰(zhàn)速決?!?br/>
看了看時間,樊景琪知道他坐了一下午的飛機(jī)也很累,便先讓耀明去休息,說了句晚安結(jié)束對話。
到了晚上十點,尤幻臻還沒有回來,樊景琪撥了一個電話給他,響了兩聲后被掛斷。他的心頭忽然涌上一種不安的感覺,仍然堅持不懈地?fù)芰诉^去。但是對方又掐斷了。等到樊景琪想撥第三個電話時,尤幻臻發(fā)來了短信。
“怎么了景琦?”
樊景琪心里仍是不安,立即回道:“可以打電話嗎?”
這次尤幻臻沒有拒絕:“可以,等我給你打過去。”
樊景琪握著手機(jī),等了兩分鐘,尤幻臻打了過來。背景音十分嘈雜,像是在一個熱鬧的地方,尤幻榛大聲道:“景琦?”
樊景琪暗暗長舒一口氣:“沒有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問問你今晚還回來嗎?!?br/>
尤幻臻輕笑道:“回去啊,明兒不是還要帶你去找秦云長嘛。不用等我,你先睡吧?!?br/>
樊景琪“嗯”了一聲,掛斷了通訊。
也許是自己的多心吧。樊景琪覺得自己現(xiàn)在疑神疑鬼的,十分神經(jīng),他把杯子里剩余的牛奶喝完,刷牙去睡覺。
夢中,樊景琪迷迷糊糊地看見一只待孕的白色狐貍躺在山洞里,它正在生產(chǎn),因為疼痛口中一直發(fā)出嗚咽的叫聲,聽著十分可憐。樊景琪想走過去幫它,可他發(fā)現(xiàn)無論從哪個方向前進(jìn)最終都會回到原地,自己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加油啊,小狐貍。”
這股磨人的急躁也不能讓樊景琪醒來。
夕陽的余暉撒在母狐身上。它的的叫聲越來越弱,兩只眼睛已經(jīng)合上,情況十分危險。樊景琪痛苦地喊道:“不要死!”
這時候一束淡紫色的光影穿過樊景琪的身體,徑直的鉆入狐貍的腹中。
“這是什么?”
樊景琪伸手去摸剛剛被紫光穿過的地方,卻摸到了一個溫暖的柔軟物體。
“你終于醒了?!?br/>
尤幻臻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樊景琪睜開雙眼。
太陽高升,做了一個夢的時間,沒想到就已經(jīng)到了早晨。
尤幻臻笑道:“我瘋到半夜都比你起來得早?!?br/>
樊景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急忙去梳洗。
尤幻臻站在他背后,看著鏡子里在刷牙的樊景琪問道:“你夢見了什么,為什么一直在說‘不要死’?”
樊景琪吐掉漱口水,正要回答之際,竟完全想不起來夢到的場景?!拔抑挥浀檬且粋€很痛苦的夢。”樊景琪皺了皺鼻子,并且貌似與誰有關(guān)。
尤幻臻聳聳肩:“想不起來就算了吧,反正只是一個夢罷了。來吃早飯?!?br/>
樊景琪點頭,跟著他走出洗手間。來到客廳的餐桌前,樊景琪差點把下巴掉在地上,他伸手指著桌上的那堆食物,驚道:“這是我們倆的早餐嗎?”
油條,切糕,肉夾饃,灌湯包,糖餅,煎蛋土司甚至還有兩碗細(xì)米線,一碟咸菜。這些都夠七個人吃了。
尤幻臻把樊景琪摁進(jìn)座位上,順便幫他合上了下巴,“拜托,他們不在我們才更應(yīng)該好好享受不是嗎?再說,等那個男人回來,看到你瘦了。我的下場可能會很慘?!?br/>
樊景琪哭笑不得,連忙說:“沒有的事,只是我擔(dān)心吃不完,太浪費了?!?br/>
尤幻臻拉開椅子,坐在他的對面,無所謂道:“所以你應(yīng)該多吃一點,這樣就能少浪費一點。”
是這樣嗎?樊景琪只能強行面對。
尤幻臻的眼睛緊盯著樊景琪的發(fā)頂,淺色的瞳仁前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不屈的倔強最終被空洞無神所替代,原本玲瓏張狂的靈物如今卻成了一尊任人支配的木偶。
尤幻臻低下頭,拿起湯勺往口中送了一口。
結(jié)束早餐后,樊景琪看著眼前的食物,十分不忍心倒掉,只好一一包上保鮮膜,放進(jìn)冰箱里。尤幻臻漠然地站在門口,等樊景琪弄好后,一齊走進(jìn)車庫。
樊景琪低著頭給秦云長發(fā)了個消息,順便告訴耀明自己要和幻臻一起上山。
數(shù)百年轉(zhuǎn)眼即逝,不知他們又會變成什么模樣。尤幻臻已經(jīng)坐在駕駛的位置,樊景琪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jìn)去。
“早上好,混沌?!?br/>
后面響起翟玉的聲音,但話語間的冷漠嘲弄卻是從未有過的。樊景琪下意識地看向尤幻臻,而尤幻臻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似乎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
一條緞帶飄到了樊景琪的眼前,黑色的咒文迸發(fā)出邪惡魔氣,被固定在副駕駛的青年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雙眼的定海珠便被封印住。
“什么!”樊景琪下意識去抓,卻發(fā)覺雙手如同被墜上千斤重的秤砣,別說抬起,連隨意晃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耳側(cè)傳來冰冷的話語,但開口之人卻帶著令人絕望的笑聲,翟玉湊近樊景琪的臉龐,吸著他的味道,說:“早就提醒過你,幾百年下來,怎么變得這么笨?”
樊景琪腦中警鈴大作,這個人不是翟玉。
男人伸出手指從后方掐住了他的下巴:“讓我猜猜你那個小腦袋瓜在想什么?‘這個人不是翟玉’,‘翟玉被他怎么了’,是嗎?”
咽喉一下子被堵住,窒息的壓迫與目不視物讓樊景琪沉默。
男人爆發(fā)出狂妄的笑聲,無情地劈碎了樊景琪的內(nèi)心。魔紋再次飄動,這次封印了樊景琪的聲音。
尤幻臻冷漠道:“你要在這里耽誤多久?”
男人看著樊景琪的側(cè)臉,終于將他所剩的聽覺與嗅覺封印。
樊景琪陷入一片空白之間,他只能感受自己的雙手被人抓住,交疊捆綁,不安席卷他的內(nèi)心。冷汗從他的額頭落下,劇烈的喘息讓他快要缺氧。
“其實,比起這樣對他,”男人雙手墊在腦后,戲謔的雙目直視著尤幻臻,“我更想這樣對你?!?br/>
尤幻臻深吸一口氣,臉色已經(jīng)變得慘白無比:“因為你有病。”
男人大笑著下了車,打開駕駛座的大門。
尤幻臻的身體像是僵住一樣,根本不敢抬頭去直視他的雙眼。
男人躬下身子,右手溫柔地穿進(jìn)尤幻臻的發(fā)絲,仿佛在擼貓一樣,柔軟的指腹按摩著他的頭皮。尤幻臻卻沒有絲毫的松懈,任由那人肆意。忽然,男人狠狠地抓住尤幻臻頭發(fā),迫使他抬頭仰望自己。
翟玉的笑容不再干凈,只有邪佞:“需要我呵護(hù)仇人嗎?那樣才是有病吧?”他低下頭與尤幻臻的額頭緊貼在一起,“你怎么這么涼?”
尤幻臻閉上雙眼,身體隨著男人的接近,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男人捏玩著尤幻臻的嘴唇,輕笑道:“當(dāng)初先接近我的是你,如今怎么怕成這樣?”說著,他硬扯一下尤幻臻的發(fā)絲,刺痛感讓尤幻臻發(fā)出一聲悶哼。
男人受了刺激一樣,捏住尤幻臻的臉頰,像是撕咬般吻著他的唇,直到一股血腥的味道灌入二人鼻腔。尤幻臻的嘴上被狠狠地咬出一道傷口,血珠滴滴答答冒出。
“如果你不想我完成任務(wù),那么就繼續(xù)?!庇然谜榭吹剿p眼中燃起的火焰,像是妥協(xié)一樣的提醒。
男人勾起唇角:“還是任務(wù)要緊?!彼m然這樣說,卻并沒有放手,生生抓著尤幻臻的頭發(fā)將人拖出車外,自己則坐在了剛剛他待過的地方。
看著倒在地上的尤幻臻的背影,男人叮囑道:“等你勝利的消息?!?br/>
尤幻臻根本沒有回話,而是縮成一團(tuán)白狐模樣,化作紫光消失在停車場內(nèi)。
男人這才滿意地關(guān)上車門,他看著歪在副駕駛的樊景琪,不住伸出手把人擺正,他打了記響指,暫時解開了他的聽覺封印,“梵生一,你和那孽種是不是做夢也沒想到,我會來人界?”
“哈……啊……”樊景琪只能模糊地發(fā)出氣音,他終于知道這人是誰了。
翟玉撩了撩額發(fā),邊整理自己的衣領(lǐng)邊說:“要不要告訴你真相?”他根本沒有在意樊景琪是否同意,繼續(xù)道,“諸葛家的飯桶太多了,只不過這個叫翟玉的飯桶運氣不太好,被我選中了?!?br/>
“為了‘我’的誕生,”翟玉瞳孔的顏色已經(jīng)變樂,“他只能去死了?!?br/>
樊景琪聽到身邊人瘋魔一樣,說出如此殘忍的話還能大笑,他用口型道: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