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皇族的效率也實在是有幾分高的嚇人,第二日,便接連有好幾條消息泄露了出來。這種看似泄露,實則是故意想讓人知道的消息,最讓人欲罷不能,更是不得不信。
據(jù)那小道消息說,先前民間四處亂傳的安妃娘娘心系陛下生了重病的事情,原來是真的。聽說昨日里娘娘已是不幸歿了,只是皇城里瞞的緊緊的,非要把這消息弄成假的一樣。
小道消息又說,陛下本來身子已經(jīng)好了的,因為這件事又是壞了不少,還不知道這個年要如何過呢……
那放出消息的人也不管民間到底傳成什么樣子了,反正不久之后真相大白之日,一切謠言自然是土崩瓦解了。
昨天蘇瑾已經(jīng)給段正泓開了些養(yǎng)身養(yǎng)心的方子,依舊是她的人親自煎藥。經(jīng)過了安妃的事情之后,他們可謂是謹(jǐn)慎小心了許多,可還沒到杯弓蛇影的地步。
而昨天下午,安妃已經(jīng)是收拾行李,喬裝打扮一番,由段清朗的人把他們送出城去了。至此,靈鈞皇宮里,再也沒有安妃這個人了。
不過,消息卻是瞞的緊緊的,即便宮中有些妃子,也不知真相到底如何。當(dāng)天凡是進出過養(yǎng)心居的,無不是被威脅著要求不要亂說話,否則便是死路一條。
就算他們心里沒把這件事當(dāng)做丑聞,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了,還不知道會添油加醋些什么呢。
安妃的消失,也實在是有幾分突然了。實際上揭開背后的面目,似乎也只是轉(zhuǎn)瞬之間的事情,前后不過一天,身份就已經(jīng)天壤之別了。
只不過,蘇瑾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到底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絲艷羨來。身為女子,誰不想找到可以相守一世的良人?不想擁有這般感人又堅定的愛情?
但是這些看看也就罷了,蘇瑾收回了心,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好好幫助段正泓調(diào)養(yǎng)身子。雖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沒什么大礙了,但也說不準(zhǔn)。很多事情身體狀況是和心情有很大關(guān)系的。
萬一他心里憋著一口氣,又是憤怒又是痛心的話,說不定病情是會惡化的呢。到時候,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真的回天乏術(shù)了。
而且蘇瑾到現(xiàn)在都不是很明白昨天段正泓到底是怎么被軒轅夜救回來的,只能說是因為他福大命大,命不該絕吧。
經(jīng)過了這一番折騰之后,蘇瑾覺得段正泓的身子比以前要涼了幾分。這說明他還是陽氣不足,繼而生氣也不足,所以體內(nèi)熱氣循環(huán)不了。
蘇瑾讓宮人小心地保持殿里的溫度高一些。他們這些身體健康的人呆了一會兒都覺得有些熱了,但對段正泓來說卻是剛好,他現(xiàn)在就是需要特殊的照顧。
下午,蘇瑾親自奉藥的時候,卻是被段正泓叫住了。
他沒有急著喝藥,而是看著四下無人,突然問蘇瑾道:“瑾兒,朕的一生,是不是很可悲?”
蘇瑾聽他語氣里有幾分悲愴,心里便有幾分不安,也只能笑著開解道:“陛下怎么會這么想?照我看,陛下實在是個難得的好皇帝,也是個好父親?!?br/>
她說的是實話,把段正泓和他們大夏的皇帝、和她自己的父親一對比,就知道什么叫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了。
段正泓自然不想聽這個,他微一皺眉,直白問道:“不,朕是說,安兒她……”
蘇瑾心知,雖然段正泓昨日是極其寬容的,但這件事終究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昨天那是勉強忍受了刺進心口的疼痛,可要是不拔出來的話,傷口必然會化膿。
到底還是需要正視這個問題,順便開導(dǎo)他一下。
呵呵,聽起來是有幾分可笑的,一個已過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竟然需要一個小姑娘的開導(dǎo)。
可實際上確實是這樣,人在遭逢致命的心理創(chuàng)傷之時,某些時候心都是極弱無比的。這種時候,哪怕是一兩句的小小開導(dǎo)和善意之詞,也有莫大的幫助。
蘇瑾便主動提起了這件事來,認(rèn)真分析道:“我知道陛下說的什么事,我也是全程看著的,現(xiàn)在我把我的感受說給您聽?!?br/>
“這第一呢,情愛之事,真是勉強不來的,付出也未必會有回報。可是有時候,付出也未必是要求回報。這樣的事情,就好比種花啊?!碧K瑾帶著淺淡的笑,繼續(xù)講道理,“我們那里有一個很著名的花,他喜歡種花得很,但自己卻是一個盲人。他種那些花,自己只聞香氣,卻是給別人看的?!?br/>
》網(wǎng)永%久%C免{費L段正泓聽了,默然了一會兒。蘇瑾說的意思,大度的去理解,那就是自己開心的同時也讓別人愉悅了??梢切⌒难鄣娜ハ耄蔷褪菫樗俗黾抟铝?,全看自己怎么理解。
蘇瑾繼續(xù)道:“第二呢,陛下您好歹是有將真心付出的時候,我覺得真正的悲哀,是想愛都不知道愛誰。不敢去愛、不懂愛,是要比愛而不得更悲哀吧?!?br/>
她說的是真心的,她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悲哀。因為前世的事情,現(xiàn)在居然連愛也不怎么信了。雖然她知道自己還是有希望遇見一個讓自己相信愛情的人,但在那之前,她對愛的恐懼無可開解。
段正泓依舊沉思著,但眼底卻露出了異樣的光彩。他在想,蘇瑾說的其實很有道理。只是,她明明年紀(jì)這般小,如何懂的這些事情的?
蘇瑾看有戲,繼續(xù)道:“第三呢,陛下是個光明磊落的真君子,年少的時候因為不清楚真相,也不算是橫刀奪愛。現(xiàn)在又以德報怨,也是讓我們都震驚又佩服?!?br/>
段正泓露出了一個苦澀的淺淡的笑,對蘇瑾的說法不置可否。
蘇瑾心里也是暗嘆,情傷這種事情,有的人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呢。但是看到父輩之間居然還有這般感人的愛情故事,她也是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她仔細(xì)想了想,言辭懇切,終于對段正泓道:“我覺得陛下的選擇是正確的。我也知道,有些心結(jié),只能由自己打開??墒潜菹虏灰傧胫チ耸裁?,應(yīng)該珍惜還擁有的東西。整個國家、皇子公主們,他們還需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