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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禾握著玻璃杯, 煮過的啤酒散發(fā)著淡淡的甜香, 溫熱的氣息讓他手指微微發(fā)顫。他又伸出一只手將杯子握緊了些, 垂著眼簾顯得神情有些寂寥, 又心事重重的模樣。
薛嶠坐在他對面,這是重逢后畢禾第一次表現(xiàn)出心情不好的一面, 反而更像多年前高中剛入校時、總喜歡一個人隱藏在角落的畢禾。
“吃些東西?!彼麑⑼肟暝诋吅堂媲皵[好, 挑了些開胃的吃食放過去。
畢禾道了聲謝, 只吃了幾口,又一口將啤酒喝了干凈, 抬起臉來看薛嶠。
薛嶠將酒給他倒?jié)M,看著他復又低下頭去, 捧著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劉海有點長了, 軟軟地壓在睫毛上,也許是不太舒服,眼皮無意識地微微顫抖著。
薛嶠撐著臉靜靜看了一會兒, 沒忍住伸出了手, 輕輕替他拂開擋在眼前的劉海。
他的動作很輕, 畢禾愣了愣,抬起臉看他。
薛嶠神色自若地收回手,耐心問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畢禾搖了搖頭, 見薛嶠還看著自己, 便捧著杯子對他笑了笑。
薛嶠又道:“小禾, 你如果有什么事, 可以和我說?!?br/>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說這種話, 而畢禾也只是和從前一樣,靦腆而乖巧地笑了笑,低聲道:“好?!?br/>
薛嶠看了他一會兒,也許是怕他不自在,正巧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便起身進了陽臺接電話。
畢禾在薛嶠拿起手機來時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又反應過來偷聽別人講電話不好,揉了揉鼻子低頭喝酒。
他又喝完一杯,覺得不過癮,干脆悄悄開了桌上的聽裝啤酒,趁著薛嶠沒回來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其實還是很難喝。
他趴在桌子上偏頭往陽臺看去,這個角度他只能看見陽臺門開出的一點縫隙,連薛嶠的影子都看不見。
也許薛嶠接的正是秦櫟然的電話,等這通電話打完,他就會走出來質問畢禾為什么要說謊。
畢禾有些惆悵。
他是一個臉皮很厚的人,他也不怕秦櫟然告狀,但薛嶠太好太好了,畢禾突然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壞蛋。
薛嶠將黑發(fā)畢禾視為初戀。
但如今的畢禾即使能夠扮演從前的自己,也無法真正還薛嶠一個他曾經喜歡的畢禾出來。
這可真是太傷腦筋了……
畢禾悄悄嘆了口氣,將頭埋進臂彎里。
這邊陽臺上,薛嶠正在講電話。
《明月滄云》原本就要開拍了,如今主演喬明希家出了事,原本計劃好的一切都要遭到擱淺,首當其沖的就是演員的檔期。
這通電話是公司上面打來的,《明月滄云》雖是皇耀自己的戲,仍啟用了不少其他公司的演員,這天已經有一位演員提出了檔期問題,公司這邊希望薛嶠能夠在需要的時候頂上缺的角色,也就是所謂的救場。
男主角丁向元也是皇耀的人,檔期問題不大,剩下的角色以薛嶠的咖位來說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是秦櫟然的話,一定會阻止他再接配角。
但薛嶠并沒有太做猶豫,答應了考慮劇中人族軍師恒朔一角。
掛了電話他并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陽臺站了一會兒。他看得出來畢禾有心事,但對方不愿意說,他也沒有立場多問。
立場這二字,讓他從再次見到畢禾的第一天起就想問的許多問題,都只能沉默地吞進腹中。
想到這里,薛嶠低頭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帶著一絲隱隱的無奈。
他轉身回到餐廳,卻見畢禾趴在桌子上,他走近看見桌上空掉的啤酒罐,了然地輕嘆了口氣。
他動作極輕地拍了拍畢禾的肩膀,對方沒有反應,他湊近了些,低聲叫他:“小禾?”
埋著頭的人困頓地“嗯”了一聲。
“回房間睡?!毖吐晞裰?,環(huán)過他的肩膀將他從桌上拉起來。
畢禾酒量極差,此刻臉頰浮起一絲紅色,只覺得頭有千斤重,閉著眼頭一點一點地往旁邊載去。
薛嶠連忙扶住他,見他一點沒有要自己起來走的意思,干脆一彎腰將他扛了起來。
扛回客房小心地放到床上,又替他脫了外套。畢禾不耐煩地動了動,頭一垂靠上了薛嶠的肩膀。
薛嶠聽見他叫了一聲“阿嶠”,以為他醒著,又覺得這一聲含糊不清地像呢喃,他沒有說話,又聽肩窩里的人幾不可聞地呢喃了一句。
“對不起……”
薛嶠愣了愣,幾乎是沒有忍住,抬起原本扶住他肩膀的手,將手掌放上他柔軟的發(fā)頂。
畢禾又做夢了。
黑發(fā)畢禾憤怒地按住黃毛禾,押著他跪在薛嶠面前道歉。
黃毛禾萬分惆悵,決定明天就跑路。
然而很多天過去了,也并沒有成功跑路。
畢禾走進皇耀公司大樓的時候忍不住有點哆嗦。
那天回家之后,薛嶠沒有半點異常,畢禾思來想去,只能認為是秦櫟然居然沒有告密。
這人真是奇怪,可能腦袋不太好使。畢禾在心里悄悄地詆毀了一番。
秋秋發(fā)來的短信咚咚咚地響,他們那邊在開會,讓畢禾在休息區(qū)等等。
畢禾于是百無聊賴地陷進沙發(fā)里,看著人來人往的一樓大堂。
有很多人從他面前走過,其實并沒有想象中能那么頻繁地看到明星,大多都是行色匆匆的公司員工。
畢禾膝蓋上躺著秋秋落在薛嶠家的資料,左右看了看覺得無聊,又低下頭按手機。
老年機的確太過時了,越按越無聊。
有腳步聲從他耳邊過去,沒有幾秒又噠噠噠回來了。
感受到有人停在自己身旁,畢禾下意識地抬起頭,入眼一張略帶敵意的臉。
那臉上的大墨鏡嚇了畢禾一跳,又有些熟悉。
畢禾:???
來人露在墨鏡外面的半張臉精致漂亮,一身打扮入時,一看便是藝人。畢禾愣愣地看著他,緩慢地想起在哪里見過。
不正是薛嶠家的電梯里嗎?
這段時間他遇到了這位明星好幾次,每次對方對自己都愛理不理,又充斥著明顯的敵意,讓畢禾十分莫名其妙。
畢禾思來想去,覺得是自己最開始不該拒絕對方的簽名。
可……他也不認識對方到底是哪位大明星。
大明星推了推鼻梁上的大墨鏡,冷冷地打量了畢禾一番:“你怎么在這兒?”
畢禾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回答一個陌生人的問題:“額,找人?!?br/>
他視線往后看,才發(fā)現(xiàn)大明星身邊還站了個高大的男人,臉長得還挺酷。
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男人也看他,目光頓了頓。
大明星如臨大敵,擋在男人面前仇視畢禾:“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畢禾猶豫道。
“……神經病。”大明星生氣地走了。
畢禾:????
到底誰神經病呢?
神經病走了,畢禾又莫名其妙,又覺得無聊。
遠處電梯門開開合合,不時發(fā)出“叮”的聲音。
畢禾轉過頭去,電梯里走出一群人來,邊走還邊說著話,畢禾一眼看到人群最后的薛嶠。
長得高真方便啊……畢禾羨慕地想。
薛嶠大約還在說正事,前面的人各自走了,他出了電梯,還站在一旁和身邊的人說話。
說話對象是個黑發(fā)的年輕男人,長得清秀極了,像個大男生。就是面上沒什么表情,看起來不太好相處。
男生身量不太高,和薛嶠說話的時候要略略抬起臉,皺著眉說了些什么,有些煩惱的樣子。
薛嶠倒是平日里一樣耐心隨和的樣子,眼角帶著笑,說完話后自然地伸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畢禾眨了眨眼睛。
“小禾,久等了!”秋秋猛地從身后冒出來,嚇得畢禾差點載到沙發(fā)后面去。
秋秋朝他剛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哎喲”了一聲:“嶠哥行不行了,我就先下來去個洗手間,又跑去找人家?!?br/>
說完還嘖嘖了兩聲。
畢禾揉了揉后腦勺,也看過去,正巧這時正聽薛嶠說著話的男生轉過了頭來,一眼與畢禾對上了視線。
出現(xiàn)在畢禾眼前的是一張古井無波的臉。
畢禾愣了愣,也沒有聽到秋秋在說什么。
薛嶠順著男生的視線看過來,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是有些意外。但旋即便微笑起來,眉眼間的神色都與方才不一樣了。
他轉頭與男生了道了別,大步朝這邊走來。
自從看見畢禾后,他的視線便一直在畢禾身上,但畢禾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只是看著還站在原地的男生,突然又眨了眨眼。
這個男生他其實是叫得出名字的,正是薛嶠前幾天救場接下恒朔這個角色的電視劇《明月滄云》的主演之一。此前他在《狼煙》和綜藝節(jié)目《老友公寓》里都和薛嶠有很多合作,網絡上還有兩個人的cp粉。
畢禾這天遠遠地見著他真人,果然長得是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