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靜笑道:“陛下聰明絕頂,難道沒想到其中的意味?”
孟琦翻了個白眼,道:“我哪里猜得到,按理說,在我攻下曲玉國皇城城門的時候,皇帝沈成峰就應(yīng)該撒腿就跑的,誰曾想,等我一路趕到皇宮,竟然還能見到沈成峰。”
宋長靜環(huán)視一圈周圍,走近了高臺,故作神秘狀,道:“陛下,您可能還不知道,在此之前,沈成峰已經(jīng)立三皇子為太子?!?br/>
孟琦一愣,難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這沈成峰置之死地而后生,已經(jīng)做好了身后之事而坦然赴死?”
宋長靜輕嘆一口氣,點點頭。
孟琦瞇起眼,呢喃道:“那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麻痹我?讓我大意?說不通啊?!?br/>
宋長靜道:“沈成峰的用意可能就是以自己作為曲玉國的代表,向您表示臣服,讓您認為只要他在您手中,曲玉國政權(quán)就會握在您的手中,實則,并非如此。”
孟琦問道:“繼續(xù)說。”
“其實現(xiàn)在曲玉國皇城中已經(jīng)集結(jié)了數(shù)量不少的兵力,其中部分是宮廷之前的禁衛(wèi)軍,還有皇城的府兵,另外,在距離此處百里之外的東北邊境,正有一支軍隊在趕回來,他們才是沈成峰勢力翻身的最大依仗?!彼伍L靜一口氣道。
孟琦裝作一臉驚訝的模樣,繼續(xù)問道:“話說,他們這么大費周章地干嘛,有必要嗎?”
宋長靜笑道:“當然有這個必要,我們深知那位新晉的平田國年輕皇帝的神力,如果小瞧了這位,定會付出慘痛的代價?!?br/>
孟琦會心一笑,這個宋長靜一開始冷漠作態(tài),現(xiàn)在又拐彎抹角地給自己高帽子戴,這種兩面三刀的人最為可怕,孟琦深知這一點,但他表面上還是裝作一臉贊許的模樣。
宋長靜見孟琦神色有些松動,趕忙趁熱打鐵道:“經(jīng)過這么多事,在下現(xiàn)在有一個猜想,只是這猜想過于反常,甚至有些荒誕,不知當講不當講?!?br/>
孟琦趕忙道:“講?!?br/>
宋長靜正色道:“按我猜測,之前曲玉國攻打平田國的十萬兵力只是個幌子,甚至可以說,這十萬兵力是已經(jīng)被當作棄子的死士,派他們過去的意義就是去送死?!?br/>
孟琦眉梢一挑,疑惑道:“此話怎講?”
“之前的曲玉國和平田國第一次交手,陛下您不費吹灰之力就滅殺了曲玉國的五萬兵力,面對你這樣的敵手,別說是五萬、十萬,就是擁兵百萬,也不是您的對手?!彼伍L靜道。
聽到宋長靜這話,孟琦忍不住皺起眉頭,這話聽來有些熟悉,孟琦想起來,皇帝沈成峰也說過同樣的話,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什么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孟琦不得而知。
宋長靜注意到了孟琦的神色變化,但他自然不知道孟琦此時心中所想,只道是孟琦被他唬住了,于是繼續(xù)道:“所以,孫素孫大人想到一個可以打敗您的計策?!?br/>
聽到孫素的名字,孟琦精神一振,追問道:“什么計策?”
“孫大人分析到,陛下您應(yīng)該是個精通奇門遁甲之人,總能掌控先機,善于布陣下套,而為了打敗您,就得讓您失去先機之利,所以孫大人想到了這個辦法:將您帶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境地。”宋長靜道。
孟琦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孫素設(shè)下套讓我鉆,這個套就是現(xiàn)在的皇城?”
宋長靜點點頭,大有深意道:“他這是請君入甕?!?br/>
孟琦自嘲道:“好一個請君入甕,接下來恐怕就是甕中捉鱉,手到擒來了吧?!?br/>
宋長靜沒有說話,站在原地。
孟琦忽然想到什么,問道:“對了,我軍和曲玉國十萬大軍在黑森林交戰(zhàn)的時候,曲玉國大軍領(lǐng)軍之人正是孫素,只是后來這家伙跑掉了,你可知道他跑到哪了?”
宋長靜皺起眉頭,道:“下臣不知,下臣猜測,孫素可能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之策,在戰(zhàn)敗的情況下,按照之前計劃的路徑逃回曲玉國,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指揮皇城下的隱匿兵力,以備最后的反撲?!?br/>
孟琦道:“會不會這孫素逃到了曲玉國的東北邊境?在聯(lián)合那十萬大軍?”
宋長靜聽到這話,一愣,眼中閃過一道驚訝之色,下一刻就恢復正常,低頭道:“陛下考慮得周全,這點下臣沒有考慮過,不過現(xiàn)在看來,確實有這個可能。”
雖然宋長靜只是一瞬間的變色,但孟琦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表面上裝做不知情,正色道:“還有你先前說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太子身份的三皇子,這家伙恐怕在整頓皇城下的隱藏力量,然后和城外的孫素大軍里應(yīng)外合,反撲我軍?!?br/>
宋長靜點頭道:“陛下分析的是。”
“這樣,我現(xiàn)在交予你一件事,你身處曲玉國朝廷多年,應(yīng)該了解三皇子的容貌品性,最重要的是,你了解三皇子的背景勢力,現(xiàn)在你帶兵負責在皇城中搜查三皇子的下落,如果你能把三皇子帶到我面前,我就放了你的大兒子宋瑜?!泵乡肓艘魂囎?,道。
宋長靜點頭領(lǐng)命道:“下臣遵旨?!?br/>
“好了,下去吧,這段時間就委屈宋瑜在我這待一陣了?!泵乡鶕]揮手,示意宋長靜退下。
“一切遵從陛下旨意,宋瑜那小子也該吃點苦頭,才能長記性,下臣告退?!彼伍L靜說罷,躬身后撤,一直到殿堂門檻前,才轉(zhuǎn)身出了大殿,姿態(tài)極其尊敬,較之來時,云泥之別。
孟琦看到宋長靜出了大殿,收起笑容,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一旁的地支老兵負責保護孟琦的安全,所以將孟琦和宋長靜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這會忍不住問道:“陛下,這宋長靜說的可信嗎?”
孟琦道:“一半真一半假?!?br/>
地支老兵道:“方才小的聽那宋長靜所說,覺得有幾分可信度,如果是假的,那宋長靜說這些話又是圖得什么,更何況還將他自己的大兒子宋瑜置于極其危險的境地?!?br/>
孟琦笑道:“你沒和郭達打過交道,郭達曾經(jīng)也用過這一招,叫‘劍走偏鋒’也可以說是‘聲東擊西’,沒準那郭達和這宋長靜背后的孫素是師兄弟呢,剛才那宋長靜說的話如果不信,會有不測,但如果全然相信,將有大禍。”
孟琦不知道,郭達是孫素的得意門生,而非師兄弟關(guān)系。
地支老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