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藍(lán)馨慧俏臉漲得通紅,拍案而起,怒聲道:“國安局將薛鴻銘無罪釋放了?!他們到底在搞什么!”
桌上的書卷被她這一掌震得跳起,謝友峰站在她面前,一邊還在看資料,一邊無奈道:“上午發(fā)過來的文件,說得清楚,秦西龍趙三杰為潛伏在我市的外國特工,薛鴻銘是國安局的人,有便宜行事的權(quán)利。至于向公眾交代的理由,由我們出面解釋?!?br/>
“倒是編的一手好故事?!彼{(lán)馨慧冷笑道:“秦西龍趙三杰是特工?哼,他們幾斤幾兩誰不知道?倒是要有那個本事!”
她不甘地憤恨道:“頭,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嗎?”
“不然呢?”謝友峰專注地看著手頭資料,淡然道:“國安局的文件是下達(dá)命令的,呂局已經(jīng)明確表示本案到此為止了,回頭拿幾個案犯頂風(fēng)?,F(xiàn)在局里的重心全部轉(zhuǎn)移到壓制道上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這里面,水深得很啊……”
藍(lán)馨慧愕然看著這位敬仰的前輩嘆息著離開,氣惱之下,重重坐回了位置,心中直覺有股火在燒,怎么都不平。
分明證據(jù)已經(jīng)充分,辛辛苦苦兩個月,最后國安局就一個誤會了事?早干什么去了?!藍(lán)馨慧不相信國安局會如此遲鈍,她從小也不是沒有接觸過特工,哪一個像薛鴻銘那樣浪蕩囂張的?!
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藍(lán)馨慧瞇緊了眼,捏起一把筆,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她沉吟片刻,便已下了決定。
查下去!殺了人就要犯罪,她來警局是為了懲治罪犯伸張正義的,不是來聽上級命令的。國安局……別人懼你,但在本小姐這,他媽算哪根蔥?!
薛鴻銘這一次傷勢極重,以他的恢復(fù)速度竟然還是躺了大半個月,期間他托秦浪去了徐家,找個借口說暫時不能回家。秦浪生得一副好皮囊,氣質(zhì)又儒雅,輕易就哄得徐奶奶放了心,徐父雖頗有微詞,擔(dān)心薛鴻銘學(xué)業(yè),但徐奶奶溺愛到薛鴻銘到了極點,也就任由薛鴻銘胡來。
傷剛一好,薛鴻銘便立刻回到徐家報平安,又得裝模作樣地早早起來去了學(xué)校。李明在校門口見了他,表情驚恐地如見鬼一般。薛鴻銘自認(rèn)為友好溫和地沖他笑了一笑,誰想李明表情更加驚悚,撒腿就跑。
薛鴻銘摸摸臉,暗道莫非是自己住院了太久,臉色已經(jīng)蒼白成如同僵尸了?否則李明何以跑得比兔子還快?他沒心思去猜想,李明想什么反正與他無關(guān)。三年五班的同學(xué)對于薛鴻銘時來時不來學(xué)校的瀟灑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見怪不怪。但晚上放學(xué)的時候,林峰忽然拉住了薛鴻銘,支支吾吾地道:“鴻銘,張老師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br/>
今兒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薛鴻銘皺皺眉,只覺得今天這學(xué)校處處透著詭異,從他來鴻翔高中那天起,班主任張達(dá)就沒當(dāng)他薛鴻銘存在過,對于他的行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薛鴻銘感到詫異,應(yīng)了一聲哦,便去了張達(dá)辦公室。
辦公室里其他老師都走了,只有張達(dá)坐在位置上認(rèn)真地看著電腦。聽見腳步聲,抬頭望見薛鴻銘進(jìn)來,微笑道:“你來啦,坐。”
薛鴻銘才剛往里邁了一步,張達(dá)又友情提醒道:“噢,把門關(guān)上吧?!?br/>
這貨搞什么鬼?事兒事兒的!
薛鴻銘納悶,還是把門關(guān)上。剛一坐下,張達(dá)到了一杯開水,遞到薛鴻銘面前,道:“其實也沒事,就是你來班上這么久了,一直沒和你好好聊過。所以找你談?wù)勑?。?br/>
談心?
如果阿木在這,一定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就走。阿木說自己是個講理講感情的人,談心這種事他很喜歡,但是前提必須是……異性。不是異性你談了心,接下來難道還要談性?!薛鴻銘覺得自己不是阿木這種生活只追求女人的沒志向青年,于是沖著這個理由,咧嘴一笑,道:“談什么?”
他順手拿起杯子喝水,張達(dá)卻在此刻幽幽地望著他,忽然道:“我知道你和方君君這個年紀(jì),一談了戀愛就恨不得全身心扎進(jìn)去,但這樣是不對的?!?br/>
“噗?。“】取瓤?!”
薛鴻銘一口水猛然噴出老遠(yuǎn),被嗆得連連咳嗽,好不容易緩過來,惱怒望著張達(dá)道:“你聽誰說的?!”
身為一個老師,為人師表,竟然還如此八卦?!
張達(dá)一臉我理解的表情,和顏悅色地道:“老師是過來人,其實你們的這種感情我很理解。你也知道,老師我不是個古板的人,是很開明的,也衷心地祝福你們。但是鴻銘,我的建議是,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你們稍微地,把熱情控制一點點兒!”
薛鴻銘坐直了身體,神情端莊嚴(yán)肅,誠懇地道:“不,老師,你不會理解?!?br/>
……
夜晚來臨,晚自習(xí)下課的時候,方君君望見薛鴻銘又站在了校門口等她。她心中雀躍起來,這些天沒有薛鴻銘來接她,早就有些失落了。雖然那個秦浪的美男子代替薛鴻銘保護(hù)她,但從本心上,方君君很想念薛鴻銘接她的日子。
她一路小跑,跑到薛鴻銘面前,笑嘻嘻地道:“喂,好久不見,薛先生。”
薛鴻銘看著她在黑夜里明艷動人的臉,看著她愉悅笑著的時候眼眸瞇成一彎甜美的弧線,不由默然,想起了幾個小時前張達(dá)苦口婆心的勸解。
“這次省二檢,君君的成績下滑得很大。雖然也許你認(rèn)為這不是你們談戀愛造成的,但是說句實話,這的確影響到了方君君。鴻銘,我相信你是一個男子漢,從你為了班上同學(xué)勇斗歹徒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本性不壞。而且我也相信你是成熟的,知道怎么愛一個人。愛一個人,不是要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但卻要時時刻刻為她著想。人家君君是要考清華北大的,再這樣下去,你會耽誤她的呀!溫書假眼看就快要到了,意味著高考也不遠(yuǎn)了。君君家條件也不是很富裕,全都指望在她身上了!我希望你能忍耐這一兩個月,到了高考結(jié)束,那才是你們熱情如火的時候。”
薛鴻銘雖然厭惡張達(dá)的喋喋不休,但不得不承認(rèn),他說的是事實。即便他與方君君并沒有談戀愛,但是以目前的情況來說,的確是影響到了方君君的未來。薛鴻銘自己是個學(xué)渣,但他是名劍師,自然不在意未來的職業(yè)與生活,可方君君只是一個普通人,分別之后,她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薛鴻銘知道自己并非正人君子,但是他尤其不愿意欠方君君的。于是兩人并肩走了一段,薛鴻銘便道:“喂,我明天之后就不來接你了?!?br/>
方君君怔了怔,俏臉一白,吃驚道:“為什么?”
“要和秦浪查夜神俱樂部的事,忙不開。反正現(xiàn)在妖怪也很少襲擊你了。如果出現(xiàn)妖怪,就按我給你的警報,然后用御氣逃離。沒問題的,我一定會趕到的?!?br/>
方君君眼神明亮,還在做最后的掙扎,道:“我可以幫你們一起查?!?br/>
“拉倒吧,別摻合?!?br/>
“薛鴻銘……”方君君停下了腳步,薛鴻銘回過頭,分明望見了她眼里閃過的黯淡。她輕聲道:“是張老師……和你說了什么嗎?”
薛鴻銘訝異于自己竟然會有不忍的感覺,他搖搖頭,道:“和他沒關(guān)系,而且他說的沒錯。你一個學(xué)生,還是讀書重要,這是你人生的關(guān)鍵時刻?!?br/>
“那……”方君君靈機(jī)一動,眼眸忽然一亮,拉長了聲音,又怯怯地問薛鴻銘:“你可以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嗎?”
薛鴻銘想了想,點點頭,笑道:“呵,還學(xué)會講條件了?說吧?!?br/>
方君君生怕薛鴻銘反悔,立馬說道:“我好好復(fù)習(xí),但是你到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你報考的哪個學(xué)校!”
她一口氣說話,又小心翼翼地望著薛鴻銘,心里七上八下,等著薛鴻銘的回答。
薛鴻銘心中一沉,沉吟片刻后,溫聲道:“可以?!?br/>
他心想自己上學(xué)讀書本來便是權(quán)宜之計,等這里事情一了,定然要馬不停蹄地去追查林宗下落,又怎么會再去上大學(xué)?
方君君,抱歉,這一次……又騙了你。
方君君卻不知他心中所想,聞言頓時極開心起來,眉開眼笑,伸出白瑩瑩的小指,鄭重地道:“拉鉤,不許騙人!”
“……,你信這個?”
“嗯!”
深沉廣闊的夜色,昏黃路燈下,兩只小指緊緊地勾在了一起。很多年后,方君君想起這一幕,便知上天冥冥注定,從此種下彼此糾纏,讓承諾不至于淪為謊言。
她記得,在那一晚,她笑得很開心,并且很得意,洋溢著少女的青春美好。
“嘻嘻,拉了鉤,騙人就是小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