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有些悵然若失,只有一會兒的時間。他很快投入到繁忙的公務中,畢竟來中國便是為了開拓中國的市場,他需要了解這邊的情況。至于剛剛的美麗男孩,就像是一陣清風,拂過心靈,心靈為之顫動,但誰會為一陣風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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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把單車推進車庫里,同家里人的名車擺放在一塊。
宋家的教養(yǎng)是真的很好,雖然有時候古板了些。他們一致認定家里的孩子未成年就不能碰車,哪怕很寵愛宋朝,也沒有想過要在他未成年時送給他車。宋家的八位姑娘們也都是在成年之后才獲得長輩們贈予的車當作成年禮物。在那之前,他們都只能看不能碰。
宋朝還有三個月成年,還是騎著他的單車。但家里的車庫早預留了一個車位給他,雖名車未見蹤影,卻有陪伴了他三年的捷安特占據(jù)位置。
把單車鎖好,宋朝剛走進客廳,就被剛回來的宋品茶抱了個滿懷。
“親親抱抱我的小寶兒,mua~”
宋朝無奈的任由宋品茶在他白嫩的臉上印上兩個吻,要是不給,宋品茶就得鬧。要不是宋朝大了,重了,宋品茶還想做全套,來個親親抱抱舉高高。
“八姐,你今天回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好下廚為你洗塵?!?br/>
宋品茶先是抱怨了一番:“小寶兒,不要叫我八姐嘛。跟八戒一樣。你叫我九姐啊?!?br/>
宋朝淡笑。
宋品茶是三叔三嬸的小女兒,排行第八。本來沒什么特別的,誰知出了最小的宋朝,得喊她八姐。八姐,八戒,她就抗議了。非得越過八,叫九。歪理挺多,道是九五至尊,多尊貴的一個數(shù)字。
小時的宋朝固執(zhí),認死理,不肯改。長大后習慣了,懶得改口。倒是宋品茶,還一直耿耿于懷。
宋品茶說:“反正接下來我要在家里住幾天,多的是時候嘗到你的手藝。便不必特意跟你說,令你為一頓大餐想得頭疼?!?br/>
宋朝不語,不去糾正宋品茶口中的錯誤。
哪怕她沒有提前通知,在今后幾天他要費更多心思為宋品茶做幾頓大餐。為愛自己的親人費心思是不會因為時間的錯過而更改或取消。但宋朝不會說出來,因為宋品茶雖考慮不周,卻是出于心疼弟弟的好心。
“三叔三嬸呢?”
宋朝奇怪此時三叔三嬸怎么不在客廳,畢竟今天宋品茶回來。沒理由這個時間點他們還耗在公司。
宋品茶拉住他,把他拉到客廳坐下,先端給他一碗糖水。然后自己手上也端了一碗,一邊慢悠悠的吃起,一邊臉上又做著鬼鬼祟祟的表情??吹盟纬继嫠?。
宋品茶擠眉弄眼,瞟著二樓拐角的方向,那一片的房間都是書房,是宋家四位大佬的書房。現(xiàn)在她指的便只能是她老爹老娘宋家耀和宋三媳婦的書房。
“大姐今天回來,被拉進去了?!?br/>
宋朝了然。
宋品茶口中的大姐是宋家的大姑娘,名宋善琴。今年三十五的年紀,還沒結(jié)婚,是個典型的女強人。行事雷厲風行,待親人也很有責任心。一直是宋家小輩們除了宋家光之外最為尊敬的人。
宋善琴是宋三叔的第一個女兒,沒錯。宋三叔夠爭氣夠獨特,生的兩個女娃,一個是排行老大,一個排行老小。宋善琴雖是他女兒,但那性子卻更為肖似她大伯宋家光。
宋善琴三十五歲了還沒結(jié)婚,一直是宋家人的心病。尤其是宋三叔和宋三嬸,整夜的睡不著就為了大姑娘的婚事,愁得很。他們倒是可以很干脆的逼婚,用父母的威嚴逼她趕緊結(jié)婚。
宋善琴孝順,絕對不會忤逆他們。
可他們不敢。別說他們,宋家人沒一個敢的,就連宋奶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雖然心疼大丫頭孤苦伶仃,卻實在沒臉開口。
這里頭有故事,因宋善琴年輕時候喜歡個沒錢沒勢的青年,愛得死去活來的,非要嫁給人家。
宋家人疼閨女,不在乎青年沒錢沒勢。只要青年行得端坐得正,堂堂正正的做人,哪怕半字不識,只要勤勤懇懇的也好。可他不是。那青年不是個好人,踏實不下來。
那時他就干的不是什么好事,混黑的。百來條大道非往黑的走。那路不好走,宋家人哪可能讓閨女跟著這種朝不保夕的人?
宋善琴別看平時溫和好說話,那性子倔。認定的事誰來說都沒用,非跟著青年。宋家人沒法,妥協(xié)。想要那青年改邪歸正,走正道。但那青年就真的是走黑道的天才,哪怕是宋家光看了都嘆氣,道那是人中之虎,注定在殺伐中成名立業(yè)。
宋家人早年便做了缺德事,后來報應一直在,他們明白那苦,不想兒女也跟著走上那路。便強迫宋善琴和那人斷了,可糟糕的是,宋善琴那時有了身孕。
未婚先孕??!
這在那個年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宋三叔和宋三嬸都快瘋了,沒臉認女兒。宋善琴就逃了,逃回青年身邊,跟著青年私奔。宋家人急,用了許多路子找了一年,沒找到人。宋善琴消失了一年,一年之后回來。
回來之后的宋善琴失魂落魄,整日渾渾噩噩的。她不肯說一年間發(fā)生的事,不談那青年,不說那出生的孩子。要不是那時剛學會爬的宋朝跌跌撞撞的爬進宋善琴的懷里,咿咿呀呀的拍著她失魂落魄極為憔悴的臉,恐怕就沒有現(xiàn)如今女強人一個的宋善琴了。
據(jù)宋媽媽說,當時她是抱著宋朝看顧宋善琴,因為接了個電話在門口說了會兒話,不放心進來時就看見宋善琴跪在地上,抱著還是小寶寶的宋朝哭得撕心裂肺。
那時,陽光透過大片的采光玻璃照進來,讓人莫名的想到希望,進而熱淚盈眶。
后來宋家人就說,宋朝是宋善琴的救星,給予了心如死灰的宋善琴第二次生命。宋朝當然不記得這些事,但他知道十幾年來,一直很冷靜的大姐其實最疼他。
因為那事,盡管現(xiàn)在宋家人多么想宋善琴結(jié)婚也不敢強逼,只敢不痛不癢的催幾句。
“三叔三嬸又被什么人刺激到了?”
宋品茶舀了一口糖水含進嘴里,眨眨眼說道:“好像是被公司的下屬刺激到了。新進來的姑娘,比大姐小七八歲,迅速的交男朋友,迅速的結(jié)婚。今天在發(fā)喜糖,觸動到他們脆弱的神經(jīng)。大姐剛回來,就被以商討公事的名義叫進去了。我剛剛過去偷聽了一些,哎媽,笑死我了?!?br/>
宋朝瞥一眼宋品茶,放下糖水,“我去看看?!?br/>
說完便走上樓。剛踏上最后一階臺階,云嫂剛好從廚房出來,對他大聲說道:“小寶兒可以吃飯了。讓三先生、三太太和大姑娘下來吃飯?!鞭D(zhuǎn)身又對宋品茶說道:“八姑娘,去叫一下四先生、四太太?!?br/>
宋品茶笑嘻嘻的,“遵命,云嫂!”
宋朝同樣應了聲,便走向宋三叔的書房。二樓左手邊一片都是書房和藏書室,按著位置排,靠近樓梯的便是宋三叔和宋四叔的書房。幾步便走到了,停在門邊,陡然聽見里頭傳來巨響。
嚇得宋朝抓著門把手就想打開,就怕宋三叔太惱怒打了宋善琴??山酉聛砭褪撬稳龐鸫蠛龋骸皺M什么橫!”
然后便是宋三叔示弱的解釋:“沒,我撣灰?!?br/>
接下來便是宋善琴淡然冷靜卻很溫柔的聲音,“爸、媽,沒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公司還有事?!?br/>
宋三叔火了:“事事事,成天就知道處理公司的事。有你沒你,少一刻它倒不了也好不了。你有沒有聽我剛才跟你說的?”
宋善琴‘嗯’了一聲。
“那你什么想法?”
“很好?!?br/>
宋朝可以想見宋三叔得氣成什么樣兒,宋三叔把宋善琴叫進書房無非是跟她說公司里小職員結(jié)婚的事兒,旁敲側(cè)擊的暗示她趕緊結(jié)婚。
宋三叔著急大女兒的婚事又不敢逼婚,現(xiàn)下費了許多口舌只得來大女兒冷淡的一句‘很好’。他也只能自己生氣,沒辦法,慫啊。
宋朝這時趕緊敲門進去,“三叔三嬸,大姐,該吃飯了。”
門一打開,果不其然見到房內(nèi)三司會審的緊張情形。宋三叔撫著胸口,想生氣又不能生氣。溫婉的宋三嬸一邊拍著丈夫的肩膀一邊事不關(guān)己的坐著,宋善琴坐在父母前面,一身職業(yè)正裝,背挺得很直。
三人同時望向宋朝,全都笑開。宋善琴搶先一步拎著回來的路上買的一只小腿兒高的泰迪熊,塞進宋朝懷里。
“給你,寶兒?!?br/>
宋朝笑著接過,很坦然也很習慣。從小到大,宋善琴每次回來見他總會買些小玩意。十幾年過去也沒有改變這個習慣,宋善琴是把宋朝當成那個早夭的孩子來疼。
宋三叔生得文人的儒雅,帶著眼鏡,穿著家居服。一開口就說道:“寶兒,放學了?學校布置什么功課?累不累,有沒有什么壓力?不用怕——”
宋三嬸一巴掌打碎宋三叔的話,一個白眼翻過去,啐道:“別給小寶兒增加壓力?!鞭D(zhuǎn)身拉著宋朝往外走:“小寶兒,別怕。晚上三嬸給你燉豬腦。以腦補腦,什么高考都不怕。”
宋朝面上笑著,內(nèi)心暗暗叫苦。
臨近高考,家里頭每個人的愛心補餐讓他苦不堪言。什么天麻燉豬腦、太陽神補腦液等等數(shù)不盡數(shù)。宋朝一拒絕,他們就失落不已。沒辦法,只能接受。
“媽,豬腦吃了沒什么大用,還不如今晚我給小寶兒補習?!?br/>
宋朝驚喜的看向大姐宋善琴,后者偷偷眨眼。
宋善琴是家里頭除二姑娘最會讀書的人,有她提出補習自然令宋三嬸欣然接受。也就不再堅持要燉愛心豬腦給宋朝吃。
宋朝大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