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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橋沒說話, 舉起傘, 準備回家。
程舟教過她, 遇到小混混,不要跟人家對罵, 除了激怒別人,沒有任何用, 只需要閉著嘴巴沉默, 回來告訴他就可以了。
然后他負責把人揍飛。
看顧橋不理人, 也不說話,幾個人覺得沒意思, 調情就要有來有回才有意思, 跟一個啞巴有什么好說的。
顧橋撐著傘沖進雨里,跑了起來。
幾個人站在屋檐底下說話, “毛哥, 還看呢,人都走了。”
“發(fā)型那么丑, 跟狗啃似的,隨便找個也比這好看?!?br/>
被叫毛哥的人點了根煙,瞟了那人一眼,“你懂個屁,那妞要是換個發(fā)型,這整條街, 還真沒比這好看的?!?br/>
“呦, 毛哥動心了, 要不咱給追回來?”
毛哥吐了口煙,瞇了瞇眼睛,“不用,樣子那么乖,八成就旁邊一中的,要不隔壁三中的,校門口輪著守就行?!?br/>
顧橋踩著地上的積水一路奔回去,回到樓道里的時候鞋子全濕了,褲腿也濕了一大半。
她收起傘,悄悄打開門,偷偷摸摸地到自己臥室門口。
吸了口氣,推門進去。悄悄轉身關上門,反鎖。
“你他媽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程舟的聲音不小,帶著一股子寒氣,把顧橋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捂住他的嘴巴。
爸爸媽媽都還在睡覺。
被傘柄上的雨水浸濕了的小手又冰又涼,觸到他溫熱的唇上。
程舟看了看顧橋,茶色的眸子盯著她,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顧橋松開手,低下頭來,小聲說道,“我肚子餓了,出去吃東西了?!?br/>
她屈起一只腳,腳尖在地上蹭啊蹭,心虛的小動作。
她褲管還在滴水,頭發(fā)前面也被雨水打濕了一小片,擰成一縷縷的。小臉煞白煞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一雙大眼睛閃躲著不敢看他。
看她這幅樣子,他有點心疼,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他把她摁在床邊坐好,拿起她的枕巾,幫她擦頭發(fā)。
顧橋坐著一動不動,犯了錯的人不敢亂動。
“到底去哪了,嗯?”
他的聲音明顯溫和了下來,像是有意安撫她。
這溫和中又帶著凌厲,很明顯還在生氣。
顧橋抬頭,頭頂在程舟肚子上蹭了蹭,笑了笑說道,“嘿嘿,吃東西去了?!?br/>
這個軟硬不吃的小東西,程舟把手上的枕巾往床頭狠狠一扔,“去到那邊墻邊上站著面壁去,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再過來?!?br/>
說完自己往顧橋床上一躺。
顧橋不想面壁思過,于是彎下腰,拉了拉程舟的胳膊,開始撒嬌,“小舟哥哥--”
尾音拖地又柔又長。
程舟甩了甩胳膊。
顧橋就跟個小貓似的,再次黏上,拖著他的胳膊撒嬌。
程舟甩了甩,哪知她纏得這么緊,被他拉地整個人跟著他的胳膊撲到了床上。
剛好壓在他身上。
她臉色已經不似方才那般煞白,染上了幾絲紅暈,剛剛擦干的頭發(fā)微微垂下,殷紅的雙唇離他的唇只有兩三厘米的距離,只要一動,就能觸碰上。
她的床小,又老又舊的木頭床,被她一壓,發(fā)出吱呀一聲。
窗外雷聲已經停了下來,嘩啦嘩啦的雨聲落在屋檐上,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猶如她的心跳聲,清晰地像一幀幀的慢動作。
她的身體柔軟,帶著點涼意,他的懷抱卻異常溫暖。
顧橋認為自己是喜歡程舟的,畢竟看見他跟別的女孩說話的時候,她會吃醋,會不開心。
但看到程舟對程橙好的時候,她也會吃醋不開心。
所以她有點分不清楚,對程舟的喜歡,究竟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還是僅僅只是小妹妹對哥哥的依賴和占有。
在理清楚自己的內心之前,她不敢采取任何實質上的行動,怕一旦打破現有的平衡,事情會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她不能承受哪怕任何一點點可能失去程舟的后果。
但耍耍嘴皮子什么的,還是可以的。
她偏了偏頭,湊上他的耳朵,小聲說道,“小舟哥哥,你真帥。”
若有若無的橙花香氣飄來,撲在他耳垂上,像羽毛撓在心尖上。
她掙扎著從他身上下來,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彎了彎唇角,俏皮道,“小舟哥哥你身上真香,跟小時候一個味?!?br/>
程舟偏過頭去,問她,“你到底去哪了?”話一出口,才發(fā)現聲音染上了沙啞。
他感到喉嚨有點發(fā)緊,從床上起來,拿起她書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喝掉。
“我去網吧上網了。”顧橋不想瞞著程舟,也不想他擔心她的經濟問題,只好折了個中。
程舟每回塞錢給她,她都會說,她還有。加上過年的時候,程爸爸程媽媽程奶奶還有程舟每人都給她塞一個大紅包。
這個程舟是知道的,足夠她花一年的了。
但程舟不知道的是,那幾個紅包早就被江琴收走了。
程舟看了一眼顧橋書桌上的電腦。
顧橋趕緊說道,“網吧玩游戲比較有氣氛?!闭f完笑了笑。
趙何和崔久就經常這樣,家里的電腦不玩,跑網吧玩去。
程舟靠在顧橋的書桌前,沉聲問她,“你一個人?”
顧橋趕緊點頭。
“只是去玩游戲?”程舟問道。
顧橋趕緊點頭,正要說話的時候,下巴就被他捏住了,他手指是用了力氣了,不似幫她擦頭發(fā)時的溫柔。
“不說實話是不是,嗯?”程舟往前,將顧橋逼地倒退到墻邊上,退無可退。
顧橋應該慶幸,幸虧程舟的愛好是捏她的下巴,而不是掐她的脖子,不然這回早就該被他給掐死了吧。
“疼,小舟哥哥,我疼?!鳖櫂蛐÷暤厝崛岬卣f道,很明顯的是在撒嬌。
程舟緊了緊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指甲險些都要嵌進她的皮膚里。
“說?!彼呀洓]剩下多少耐心了。
“不說也行,從明天開始,我每晚都會過來查崗?!背讨壅f道。
絕不是說著玩玩。
顧橋趕緊說道,“保證下回不去了,真就去了這一回還被你逮到了嘛。”
吳良心和馬屁精那群人都沒逮到她。
程舟皺眉,松開手,滿臉不耐地看著她,眼神陰郁地嚇人。
顧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輕聲笑了笑說道,“就這,頂著這種發(fā)型,能有什么危險,別把人嚇跑了就不錯了?!?br/>
然后加了一串哈哈哈的尬笑。
程舟抬手在她的狗頭上使勁揉了一把,居然又在嫌棄他的手藝。
“屁股撅起來?!背讨巯攵紱]想就說道。
小時候,她但凡犯了錯誤,都要打屁屁的。而且是真打,能把她屁屁給打紅了的那種打。
這個哥哥很寵,這個哥哥也很嚴厲。這是她在江琴這樣的家庭里一直沒長歪的根本原因。
顧橋很自覺地轉過身,彎下腰呈九十度,雙手扶著墻,小屁屁撅地老高。
她穿著一件牛仔褲,又是這樣的姿勢,tun部線條被勾勒地清晰。
程舟抬眼看了一下,抬起手卻發(fā)現下不去手了。
察覺到內心的煩躁,他覺得自己一定會被這個不省心的孩子給氣的,干脆收回手,抬腳在上面踢了一下。
“啊--痛!”顧橋摸了摸,委屈道,“小舟哥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以前都是用手拍的,現在都改用踢的了。”
纓唇微微嘟起,被燈光鍍了層橘黃色,看起來像一顆熟透了的橘子,有一種汁水飽滿的誘人感。
“走了,煩死人了?!背讨燮^眼,轉身幫顧橋整理了一下被子,拿起放在門邊的雨衣。
雨還在下,雷聲已經小了很多,聽起來很遠。她應該不會怕了吧。
顧橋拉住程舟的衣服,縮了縮頭說道,“小舟哥哥,我怕,我怕打雷?!?br/>
像過去的十幾年一樣,總是柔柔怯怯地拉著他不讓走。
像過去的十幾年一樣,她一說害怕,他便絕不會走。
程舟只好將雨衣重新放好,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床頭,看著她道,“去換下衣服就睡吧,我不走。”
顧橋從衣柜里拿出長穿的一件睡衣,準備換衣服。
但是,她房間沒有獨立的洗手間,只好去外面的洗手間了。
顧橋輕手輕腳地將臥室門開了個縫,洗手間里有燈光,說明有人在用。
過了兩分鐘,她又看了看,里面的人還沒出來。
她縮了回來,將門關上。
“你就在這換吧,我又不看?!背讨燮鹕恚驹诖扒?,背對著顧橋,小聲說道,“又不是沒見過?!?br/>
然后他聽見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應該是脫掉了外套。
細細碎碎的衣料摩擦的聲音。
“嘶,疼!”身后女孩低低叫了一聲。
程舟下意識地想轉過頭來,轉到一半的時候意識到不能轉,趕緊又折回去了。
“換個衣服都能扯頭發(fā)上?!背讨郾持恚Z氣嫌棄且寵溺。
“毀了,弄不下來了。”顧橋舉著衣服,脫到一半,眼睛還蒙在衣服里面。
后面拉鏈攪住頭發(fā)了,一用力就扯地頭皮疼。
她舉著手,進退不得。
放放不下來,脫脫不掉。
給她洗頭。
“燙,小舟哥哥燙燙燙?!鳖櫂螨b牙咧嘴地著就要抬頭。
程舟帶著一貫漫不經心的表情,繼續(xù)摁著顧橋的頭,擠了一手心的洗發(fā)水,在她頭上揉了揉,很快搓出一大團泡沫。
白色泡沫被陽光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空氣中飄滿橙花的香氣。
男孩修長有力的大手將女孩的頭重新摁進水盆,洗掉泡沫,換清水慮兩遍,吹風機打開熱風一檔,吹一吹,半干的時候關掉。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一看就是干慣了的。
顧橋坐在椅子上,脖子圍上一塊大大的布料,一邊梳頭一邊轉身說道,“小舟哥哥,趙何說你上次給我剪得像狗啃的。”
“聽他瞎說。”程舟從屋里拿出來一把剪刀,彎腰在女孩的齊耳發(fā)上比劃著說道,“今天就修一下吧?!?br/>
他個子高,腿又長地過分,彎腰還要屈著腿才能與她的頭發(fā)保持視線平行。
咔嚓咔嚓幾下,程舟收起剪刀,拿起一條干毛巾,擦掉顧橋脖子上的碎發(fā)。
他轉身拿著一面小鏡子遞過來,一雙細長的桃花眼彎了彎,揚起唇角笑了笑說道,“好了,今年就流行這種的?!?br/>
顧橋看了一眼,覺得趙何的眼光真特么犀利,越來越像狗啃的了。
所以今年是流行狗啃頭?
看出了女孩的滿臉嫌棄,程舟在她頭上摁了一下,同樣嫌棄道,“人丑就別怨理發(f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