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后日談

    金葉之樹下,站著一個穿著紫色宮廷禮服裙，擁有一頭紫羅蘭色長發(fā)的少女。她五官甜美，海藍色雙眼里含著光、仿佛星辰閃爍。少女漂亮得像一場夢,童話里的夢。

    她踩著淺紫色的高跟鞋,這雙鞋子是云羽送給她的禮物——

    她在兩年前擁有了自由地將魚尾變化成雙腿的能力,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為她感到高興，就連和她一直不對付的烏鴉也說了一聲恭喜。

    紫羅蘭站在金葉之樹下的無名碑前。

    “我要成為海洋的王了?！?br/>
    她對那無名碑說道,

    “就像你很久很久以前說過的那樣?！?br/>
    紫羅蘭是在深淵誕生的人魚,她最初生活在擁有邊角的魚缸里,而不是廣闊無垠的海洋。但這無法改變她比所有人魚都要優(yōu)秀的事實，無論她在哪里誕生和成長，只要她最終選擇了海洋，她就會成為海洋的主人。

    “我走啦，不會再回來看你了?！?br/>
    紫羅蘭對無名碑說道，

    “如果你想念我，那就醒過來,換你來看望我吧。”

    說完這些話后，她提起裙擺,離開了搖曳的金葉之樹。

    深淵的主人在不遠處站著。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銀色的眼眸，將跑過來的紫羅蘭收入眼中。

    她歪了歪頭,笑著問道：

    “道別完了？”

    紫羅蘭對著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回答道：

    “嗯,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云羽拿出一個巨大的盒子，遞給紫羅蘭，說道：

    “里面是零食，有牛肉干,甜味的和咸味的都有。盒子是防水的，在水下也能夠保存好食物。”

    紫羅蘭沒接盒子，而是直接抱住了云羽。

    云羽呆了一瞬，感慨道：

    “……比我高了?！?br/>
    “我長大了嘛……”

    紫羅蘭聲音甜軟，抱著云羽，對她說，

    “我愛你，永遠都愛你。”

    紫羅蘭松開云羽，接過零食盒，她朝著云羽擺了擺手，走入了奔往東方海洋的河流。

    后面的庫庫樹上——

    烏鴉藏在樹葉間，圓不溜秋的白色的小胖毛團窩在烏鴉的腳邊。

    這兩個難得變成鳥類形態(tài)的守護者一邊看著紫羅蘭離開，一邊對話。

    艾伯特問：

    “不去送別嗎？”

    西里爾果斷道：

    “不去。”

    艾伯特繼續(xù)勸說：

    “你看起來很不舍?！?br/>
    西里爾扭過腦袋。

    他和紫羅蘭打打鬧鬧了很多年，看著小東西誕生，從丑東西變成漂亮的小人魚，又和擅長搞破壞的人魚見招拆招很多年。如今她終于長大了，不會再試圖把貓當坐騎，也不會把魚缸撞個洞——她早就不住魚缸了。

    她和西里爾見面雖然還是會互相罵對方，但不會再打架。

    他們依舊討厭對方，但這樣互相厭惡了很多年，也多少培養(yǎng)出來一點點感情，只有一點點而已。

    半晌，西里爾才說：

    “她以后在海里和別人打架打不過，哭鼻子怎么辦？”“……這可是跟你打著架長大的人魚。”

    艾伯特對西里爾說，

    “她什么戰(zhàn)斗力你不清楚嗎？”

    西里爾：“……”

    云羽回過頭，路過樹下，對樹上的兩位說道：

    “走了，回去吃飯了，今天我做飯。”

    西里爾：“……”

    肥啾往烏鴉腳邊縮了縮，后者一翅膀把圓滾滾毛茸茸的肥啾扇了出去，肥啾從樹上掉下來。云羽伸手去接，但他下落了還沒有一半，就展開翅膀飛走了。

    西里爾看了看飛走的艾伯特，也展開羽翼飛走了。

    云羽：“…………”

    至于嗎！?。?？？？

    ※

    云羽回了家，她氣哼哼的、連腳步都帶著憤怒。

    “魚人……紫羅蘭已經(jīng)走了？”

    待在家里的銀發(fā)神明端著奶油蛋糕出來，

    “艾伯特親手做的，要不要吃點？有點丑，但材料很好，味道應(yīng)該不錯?！?br/>
    云羽聽見“親手做的”，火氣就上來了，她怒道：

    “他親手做的就是心意，我親手做的就不是了？”

    神明：“……”

    你親手做的東西不能吃。

    為了避免激怒云羽，他沒有把心聲說出來。

    他把蛋糕放在茶幾上，拉著云羽在沙發(fā)前坐下。他像是抱著大號布偶一樣，把云羽夾在臂彎里，另一只手摸著她的頭發(fā)，試圖給她正在生氣的戀人順毛。

    順了一會兒毛之后，他叉起一塊蛋糕，遞到云羽嘴巴：

    “啊——”

    云羽咬住蛋糕，奶油的香甜味道在口腔里化開。

    云羽委屈巴巴地說道：

    “我也不想做飯難吃的?！?br/>
    “你為什么一定要做飯呢？”

    神明捏了捏云羽的臉頰，說道，

    “我記得你怕麻煩、很討厭下廚的?！?br/>
    “……你知道一個定律嗎？”

    云羽擰著眉毛，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人越菜，癮越大……越是做不好的事情，就越想嘗試，證明自己的水準沒那么差。”

    神明：“……”

    有些時候，他是真的理解不了云羽的想法。

    云羽總說他是一本復(fù)雜的，很難讀懂的，具有厚度的書籍。但其實她也差不多，雖然沒厚度，看起來似乎也不復(fù)雜，但就是讀不懂——思維模式和別人迥然不同，但是很多想法又好像很有道理。

    “我給你做飯吃吧？”

    神明把叉子遞到云羽手里，問她，

    “想吃什么？”

    云羽對他提要求：

    “海鮮燴飯，多加蝦仁和蝦膏?！?br/>
    神明點了點頭，起身去廚房了。

    云羽跟上他，問道：

    “要我?guī)湍闳ズ永飺莆r嗎？”

    神明對她說：

    “不用，昨天西里爾送了一些?！?br/>
    “那我就休息咯？”

    云羽走回客廳里，去吃盤子里剩余的奶油蛋糕。

    就在她差不多把盤子里的奶油抹干凈的時候。

    西里爾和艾伯特一前一后地進了門。

    他們倆在剛剛跑得一個比一個快，但到了飯點，他們還是準時登門送死來了。做飯的不是主人而是父神，對這視死如歸的兩位新神明來說，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西里爾把手里的籃子提起來給云羽看：

    “我?guī)Я艘恍┮安葺?。?br/>
    筐子里是很小很小的紅色草莓，這種草莓生長在野外，是雜食性的鳥類和其他小型動物用來填飽肚子的漿果，味道比果園里種植的草莓要好很多。不過在自然系的導(dǎo)師和學(xué)徒堅持不懈的努力下，這種野草莓已經(jīng)成功地實現(xiàn)了大規(guī)模種植和結(jié)果。

    西里爾帶來的是今年的果子，應(yīng)該是自然系的導(dǎo)師和學(xué)徒送他的。

    這些年里，在為人處世方面，西里爾有了很大的進步。

    他開始學(xué)會怎么和別人相處了，在相處時能好好地說上幾句話，面對對方贈予的禮物，也知道什么時候該接過說謝謝，什么時候該拒絕掉。

    云羽覺得很好——

    她的自閉烏鴉終于不自閉了。

    云羽看著籃子里的草莓，說道：

    “啊，看起來很好吃，我喜歡吃這個?！?br/>
    艾伯特把籃子拿走：

    “我去洗一下?！?br/>
    西里爾盯著艾伯特，最終抬步跟了上去，他對云羽說：

    “我去看一下，我總覺得他會偷吃?！?br/>
    云羽：“……”

    洗的時候吃幾個沒問題的。

    最后野草莓洗好了，飯也做好了。

    除了海鮮燴飯之外，還有蜂蜜烤奶酪和一些切好的面包片和小香腸，可以用這些面包片和小香腸蘸奶酪吃。

    他們幾人圍著餐桌坐了下來，西里爾伸手去撈自帶研磨功能的黑胡椒罐子，銀發(fā)神明把胡椒罐子遞到他手里，他往飯上撒完胡椒又遞給云羽。

    西里爾和云羽的口味基本是一模一樣的，吃飯時要加的調(diào)料也差不多。

    艾伯特用勺子舀起海鮮奶油湯和飯：

    “總感覺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br/>
    “因為這里除了某位舊神明之外，都要忙領(lǐng)地的事情嘛?！?br/>
    云羽說道，

    “學(xué)院和領(lǐng)地的規(guī)模越來越大，事情也越來越多了。維克最近又去光明森林進修了，亞歷克斯說光明副塔的事情他一個亡靈法師不好管，只能交給我們了?！?br/>
    感覺自己被嫌棄了的創(chuàng)世神冕下說：

    “我也可以幫忙的?！?br/>
    云羽：“……”

    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創(chuàng)世神冕下的確能幫忙。

    是她、西里爾和艾伯特不敢讓他幫——

    這位的思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他當初幫云羽處理了一個不小心火燒魔藥教室的學(xué)生，處理的方式是讓那個學(xué)生永遠失去了再犯這種錯誤的能力——

    那個學(xué)生只要一拿起藥劑瓶、試管之類的東西，里面就會鉆出一條巨大的章魚腿，將他牢牢捆住。

    不只是在魔藥教室配藥的時候會發(fā)生這種事，那個學(xué)生在魔藥商店購買基礎(chǔ)藥劑時，也被章魚腿牢牢捆住，一路拖行到藥劑學(xué)導(dǎo)師的面前。

    當時很多人見證了章魚腿拖人的現(xiàn)場。

    云羽及時趕到拯救了學(xué)生。

    但晚了，被章魚腿捆住、拖行的事情已經(jīng)嚴重影響了學(xué)生的內(nèi)心，最后云羽只能對他用了消除記憶的魔法，來抹平章魚腿對他造成的傷害。

    從那之后，云羽再也沒讓創(chuàng)世神冕下幫忙管理過學(xué)院。

    “……你還是歇著吧。”

    云羽說道，

    “不過雖然忙，一起吃飯的時間還是會有的——”

    “畢竟我們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

    艾伯特拿著已經(jīng)空掉的盤子，問：

    “我還能再來一份嗎？”

    西里爾：“你少吃點?！?br/>
    艾伯特反駁道：

    “沒什么關(guān)系吧？我又不會胖。”

    神明接過他手中的盤子，說道：

    “還有的，想吃多少份都可以?！?br/>
    云羽看著眼前的一切。

    吵鬧、溫馨又普通。

    這里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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