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趙茗語預料,秦寰并沒有開他那輛拉風的阿斯頓馬丁,而是開了輛相對普通的路虎,顏色是極少見的白金漢宮藍。穿著也比初次見面那天休閑了點,純白襯衣搭配黑色西褲,皮鞋锃亮,沒有系領帶。依舊很紳士,看到她出來,立刻下車接過她手里的襯衣,然后幫她拉開副駕車門,等她坐進去后再從車頭繞回駕駛座位。
趙茗語對此并沒有多想,只是禮貌地向他道了謝。秦寰說了聲不用謝,接著就跟知道她心里的疑問似的,主動解惑:“那天家里安排了相親,非要我穿成那樣并坐那輛車去?!?br/>
趙茗語“喔”了一聲,心想他那天去相親,多半沒成,要不然外面早就有風聲了,也就用不著自己假扮他女朋友了,隨即心里隱隱感到一絲奇怪,自己并不是他的什么人,有必要跟她解釋得這么清楚嗎?她系好安全帶,只聽秦寰繼續(xù)說道:“……其實我最喜歡的是這一輛路虎,比起坐車,我還是喜歡開車,方向盤在自己手里,想去哪里,心隨意動就行了?!?br/>
趙茗語再次感到奇怪,秦寰不是個健談的人,怎么今天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居然主動說起自己的愛好來,好象兩人還沒有上升到知心朋友的高度吧。據說有種人外冷內熱,在熟悉的人面前無話不談,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金口難開,秦寰大約也是這種人吧。
自以為想通的趙茗語開始放松起來,隨意地靠在座位上,隨口問道:“那秦先生最喜歡去哪里?”
“不一定,看心情,若是心情好,我最喜歡去河邊釣魚,釣到再放回去;若是心情不好,我最喜歡去海邊,看看浪花,聽聽海浪的聲音?!?br/>
“我聽說有人把自己親手釣上來的魚稱作天下第一鮮,你有沒有嘗過味道,是不是真的很鮮美?”
“鮮美倒不覺得,吃撐倒是真的,有一次我和鄒瑋去水壩釣魚,釣上來一尾三十多斤重的烏青,因為在水里拖的時間有些長,鉆上來時那條魚的魚嘴劃傷了,放生不一定能活,鄒瑋便建議吃掉得了,我們便去了附近的農家樂,讓廚師將那條魚做成三吃。啤酒加魚湯,險些沒有撐死,回來的路上都吐了,這次之后,我再也沒吃過魚,能放回去的全都放了回去,不能放的都送給了老鄭,他全家都愛吃魚?!?br/>
秦寰一邊開車,一邊找話題,打死他也不承認為了這次約會,昨晚百度到半夜,惡補了許多追女知識,比如不能讓氣氛沉悶,要不然女孩子下次再也不會跟你出來見面了;適當說說自己的喜好,讓她對自己有更多的了解;不要操之過急,逐步取得她的好感等等等等。說完自己,他問趙茗語:“趙小姐最喜歡去什么地方?”
趙茗語抿嘴笑:“我跟你正好相反呢,若是心情好,我最喜歡邀上幾個好友去吃美食,吃到肚子撐、差點走不動路為止;若是心情不好,我最喜歡去人氣最旺的購物中心,一家接一家店逛,逛到筋疲力盡、兩條腿仿佛不是自己的為止。”
“聽說很多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拼命買東西,有人把這個稱做非理智購物,趙小姐也會這樣嗎?”
“剛開始還真的會這樣買回來一大堆不實用或者根本用不著的東西,交了一大筆學費后學乖了,現(xiàn)在基本上都是只看不買,就算有看上的也是默默記在心里,等過幾天心情平復了再去買回來?!?br/>
“過幾天會不會忘了?”
“不會,如果這樣東西是自己真心喜歡的,肯定會念念不忘,如果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多半轉眼即忘?!?br/>
其實不獨是東西,人也如此,秦寰贊道:“趙小姐,你真聰明?!?br/>
“啊呀,千萬別夸我,我會理解成諷刺的,諷刺我兜里沒錢?!?br/>
沒錢的人易走極端,或極度自尊,別人一句無意的話、一個不經意的舉動,甚至是一個無心的眼神都會傷到他(她)那顆敏感的心;或極度自卑,總是低估自己的能力,放大自身的缺點,時時刻刻抬不起頭來;或不知尊嚴為何物,為了錢什么話都說得出,什么事都做得出。
趙茗語看上去可不象那種容易走極端的人,不過秦寰還是正色說道:“我是說真的,絕對沒有諷刺的意思?!?br/>
趙茗語笑了起來:“我在跟你開玩笑呢,說起這個,我前幾天在網上看到一段文字覺得挺有意思的,我說給你聽?!?br/>
“洗耳恭聽!”
趙茗語又笑了起來,一笑兩個酒窩,此時正好是紅燈,秦寰側過頭看她,正好看到,心跳的頻率立刻快了幾個百分點。趙茗語說道:“有一個有錢人,感嘆自己窮得只剩下錢,被一個窮人聽到,立刻感嘆自己富得只剩下自尊,你來評價下他們哪個說得有道理?!?br/>
“我可以不作評價嗎?”
“喔,為什么?”
“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面,如果有錢人說這句話時是出于好心,想要幫助別人,那么該為他點一個贊,如果單純只是為了炫耀,活該被人噴,至于窮人……我總覺得有自尊的人比沒自尊的人更值得尊重?!?br/>
“秦先生說得有道理!”
“趙小姐謬贊!”
一路上,兩人客客氣氣、有說有笑,一直沒有冷場,如果鄒瑋或是秦諾在這,保證驚掉眼球——惜字如金的人變話嘮(其實沒到這種程度),這畫面實在太驚悚了有木有!
半個小時后,車子到達淞雅湖畔。趙茗語為了請秦寰吃飯,也做了好一番功課,太貴的她請不起,太便宜的顯示不出誠意來,最后選定這里,一來滿目湖光山色,風景非常怡人;二來價格不會象五星級酒店那樣坑爹,來吃過的人都說味道不錯。
趙茗語下車一看,發(fā)現(xiàn)今天大約是周末,湖畔一溜飯店,幾乎家家客滿,不少臨時決定過來用餐的人走來走去,一家家詢問有沒有空桌,不由得暗自慶幸,幸虧昨天預訂好了,要不然只能請秦寰去光顧那些路邊小攤了。
兩人說笑著走向飯店,沒走幾步路,正好遇到沈智軒與韋倩茹,完美印證了“冤家路窄”這四個字。
趙茗語臉上的笑容立刻飛走了,心想男人的誓言果然都是放P,虧他做出那樣的事,還有臉對自己信誓旦旦地說:“……我不會再見小倩,如果做不到,讓我不得好死?!笔难园l(fā)多了比P還要不值錢,幸虧自己沒上當,果斷與他分手。
沈智軒也看到了趙茗語,心底立刻叫了一聲“糟糕”,慌忙解釋:“茗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自從那天分手,我再也沒見過小倩,今天是碰巧遇上的,我根本不知道她要來,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但凡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趙茗語心里膩歪得要命,只想離這兩個人遠一點,便伸手去拉秦寰。肌膚相碰,明顯感覺到他身體一僵,趙茗語暗自后悔自己冒失,正想將手縮回來,他已經回過神來,用力握緊,還與她十指相扣。
這回輪到趙茗語身體一僵,以前她跟沈智軒約會,也經常這樣十指緊扣,此刻回想,竟然覺得很遙遠。時間才過去半個月,在她心中卻仿佛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
沈智軒的心都要碎了,曾幾何時,趙茗語也曾這樣跟著他的步子、扣著他的手,笑靨如花,容顏似水。這才過去半個月,她已經調整心情,愛上了身邊的男人。
千金難買早知道,萬金難買后悔藥,如果得夠讓這一切還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是可惜美好舊時光,一去不復返,再也回不來……
韋倩茹的心思與沈智軒正好相反,看到趙茗語與秦寰手牽手,立刻一丈水退到八尺——警報解除,心定了!心里一高興,臉上的笑容也真實了幾分:“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秦總和你的女朋友,你們訂好位子沒有?要是沒訂,不如和我們一起坐?!?br/>
秦寰冷淡卻不失客氣地說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韋小姐和你的男朋友,多謝你的好意,我們早就訂好位置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沈智軒的臉色立刻陰郁起來,目光如箭一般射向秦寰,咬牙說道:“我不是小倩的男朋友,秦總不知道就不要信口開河!”說完,重新將目光投回趙茗語身上,傷心與絕望的情緒瞬間爬滿整張臉:“茗語,你找到工作了嗎?要是還沒找到,到沈氏集團來吧!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沈氏旗下有許多子公司,你隨便挑一個,我保證不來打擾你?!?br/>
這一番話皆掏自他的肺腑,可惜只換來趙茗語一聲冷笑:“沈總,你覺得我現(xiàn)在還用得著出去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