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過第九鼎的四人神秘死亡事件,官方有意封鎖消息,除了有限的一些人知道外,就是工地上的考古實習生也不清楚。
他們只知道工地上有一名考古研究員和兩名技術(shù)民工犯病送去醫(yī)院。
唯一在工地引起注意的是,一向“堅守”工地的白賓領(lǐng)隊,居然消失了一天不見人影。
再有就是,工地的警戒加強了,有關(guān)部門又增加了兩個排的戰(zhàn)士,還進駐了一輛臨時醫(yī)療車,給全體工地人員做了體檢,而且還拉來了兩大箱醫(yī)用乳膠手套,并在工地貼出通告,要求全體工地工作人員包括民工,從今天起一律使用醫(yī)用乳膠手套,嚴禁使用棉紗勞保手套。
兩個學校的實習生暗地里嘖嘖稱奇,顧為西就是為了更換手套的事情,現(xiàn)在還被派出所羈押。但上級的做法卻似乎聽從了顧為西的建議。
就是劉行和趙通也有些迷糊不解。他們知道工地有三個人犯病,至于什么病,是否得到救治,就和他們無關(guān)。畢竟犯病的人不是他們的學生。
但看到兩大箱兩千雙醫(yī)用乳膠手套的下發(fā),還是有些吃驚。這樣的一雙乳膠防毒手套的價值要抵四五雙棉紗手套。而且棉紗手套是可以清洗并重復(fù)使用的。
乳膠手套卻幾乎是一次性。
太浪費了。
就因為顧為西早上砸場子的話?還是其它原因?
唯一了解內(nèi)幕的人是蘇巖。
她從qs縣派出所趕回郭嘴村,就直接來到村委會給她大伯撥打了一個電話。在電話里,她要求在省委工作的大伯給文管部門打聲招呼,立刻化驗“第九鼎”上的黑青色涂抹液。
她大伯卻顧左右而言其它,“小巖,我記得你在郭嘴村工地,正想找人去通知你……你秋姨想你了,一會我派車去工地接你?!?br/>
“大伯!您還沒答應(yīng)我督促化驗的事情呢。”蘇巖俏聲道。
“化驗……”大伯在電話里嘆息一聲,沉吟半晌,“現(xiàn)在正在進行化驗?!?br/>
“啊……怎么……”蘇巖有些吃驚。
“出了點事情,不過你必須保密,以免引發(fā)工地和社會產(chǎn)生恐慌情緒。今天帶棉紗手套接觸過第九鼎的四個人,全部神秘死亡。”
“啊……全死了,搶救也無效?”蘇巖的聲音透著驚恐。
“至少現(xiàn)在的醫(yī)療水平無法救治,目前只知道是中毒,但特殊的抗毒血清毫無效果……”大伯聲音一變,“我馬上派車去工地接你回來。你父親讓你來我這邊讀書,我得對你負責。”
蘇巖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驚喜的喃喃道:“這是不是驗證了他的話,他不用承擔責任了?”
“小巖,你說什么?”
“大伯!我……沒事……您也不用派車來接我。我在工地挺好的,這樣的實習機會難得?!?br/>
“可是……你要是在工地中毒,這種毒目前無解……”
“您放心,只有第九鼎上涂抹了毒液,別的出土文物應(yīng)該沒問題。好了,我不打擾您工作了,這個月我有兩天休假,到時回來陪您和秋姨。掛了。”
大伯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搖搖頭,放下電話。
秘書手拿一張紙走進來,神情嚴峻道:“蘇書記,醫(yī)院方面的化驗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涂抹在第九鼎上的毒液是種綜合毒素,目前查清的毒素有蝮蛇和麻痹性毒液以及幾種未知毒液,而且經(jīng)過幾千年的密封和潮濕環(huán)境導(dǎo)致毒素產(chǎn)生變異……”
蘇凌云目光微挑,“你只需要告訴我,他們需要多長時間能制出解毒藥?”
秘書搖頭,“要制造解藥的前提是先了解毒液的成分?,F(xiàn)在唯一能了解的是蝮蛇毒。而且這種蝮蛇毒和現(xiàn)在的蝮蛇毒有很大的不同。況且還有五六種麻痹神經(jīng)性毒液未知成分,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蘇凌云擰起眉頭,沉默半晌,“三件事。”
秘書馬上拿出紙筆記錄。
“一,嚴厲封鎖消息。參與早上揭頂儀式的單位和個人,所有參與救治工作的醫(yī)院醫(yī)生和知情者,不得對任何人透露消息,一旦發(fā)現(xiàn),嚴懲不貸?!?br/>
“二,第九鼎暫時入保險庫,任何人不經(jīng)批準,不允許進入,誰批準,誰承擔責任?!?br/>
“三,對于早上在工地砸場鬧事的學生,務(wù)必要安撫好他的情緒,并給予補償?!?br/>
秘書記錄完畢,問了句,“央視那邊……”
“央視那邊自然更要封鎖消息。我一會直接和肖臺長聯(lián)系?!?br/>
秘書想了想,他聽到蘇凌云對顧為西的說辭是“補償”,而不是嘉獎,他又問:“還有,顧為西同學那邊,您指的補償,大致范圍是?”
蘇凌云語氣清淡道:“嘉獎可以給,但要控制在一定范圍,比如他們學校和文管部門?!?br/>
“據(jù)我所知,文保學院已經(jīng)下達開除通知書。”
蘇凌云挑了挑眉頭,“考慮讓他去西大讀書。這也算是種補償?!?br/>
“明白了。我馬上去安排。”秘書快步退了出去。
…………
…………
“什么,你說什么,要嘉獎他?袁得喜,你是不是和我開國際玩笑,我的開除通知書,一小時前已經(jīng)送到了他父母手里……情況不明。你白癡啊你,你在郭嘴村工地吃干飯的,情況既然不清楚,你三小時前說省文物局要開除他,現(xiàn)在又說要嘉獎他……”
不知道袁得喜在電話里說了些什么,文保學院校長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現(xiàn)在的情況是必須取得他父母的諒解,先去收回開除通知書并向他家人賠禮道歉,留不住他?既然留不住他,還送臉去給人扇?他非池中之物?早晚成為我們學校的招牌?哪怕得不到他的諒解,也不能讓他記恨?我說老袁,有你說得那么玄乎嗎?”
“好好好!我聽你一次。馬上安排辦公室主任去他父母家。什么,我親自去?你個王八蛋,要去你去,我不會去?!毙iL“啪”的掛斷電話,起身來到隔壁辦公室門口,朝里邊喊了一聲,“劉主任,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
…………
躲在醫(yī)院天臺的白賓和周博陶已經(jīng)接連抽了兩包香煙。
兩人的樣子既頹廢又狼狽,整個無精打采的。
“瑪?shù)?!天要亡老子!”白賓仰頭向天嘆。他拿著研究所的手機撥打了近一個小時的電話,但沒有任何好消息回饋。
周博陶眼珠子疾轉(zhuǎn),很明顯,白賓這次是栽定了。四個人死亡,無論在任何單位,都是重大嚴重事故。
如果是不可抗拒的自然災(zāi)害事故,上邊有人說句話,他寫個檢查,最后落個處分,但位置尚可保住。
但現(xiàn)在的前提是,有人曾經(jīng)不顧一切,再三提醒過白賓,并不惜打斷央視直播,甚至還落個拘留。他卻沒當回事。這好比“知法犯法”一樣,罪加一等。
周博陶開始跟著白賓慌了一陣,但慢慢的,他想明白了,我慌什么,擔心什么,他才是主要責任人,我不過是個考古研究所的副職,在工地上也是行政管理,充其量是個打雜的。有我什么責任?
甚至……如果白賓落馬,他甚至有可能爭取下任所長的位置。
不管怎么說,白賓是“死”定了,周博陶當務(wù)之急是要讓白賓“死”透,沒有任何翻身余地。
他忽然開口,“白所,我覺得還有個辦法……”
“什么辦法,老周你說,我知道你腦子一向靈?!卑踪e緊緊抓住周博陶的手。
周博陶笑了笑說,“現(xiàn)在的情況是,所有方面都欠顧為西的人情,包括省市政府,文管部門,教育部門等等。”
“嗯……不是很明白。”白賓腦子亂了。
“你想,如果沒有顧為西早上鬧事,劉老和你是不是……或者后續(xù)還會有其他人接觸,這暫且不說,劉老是什么人,他若有事,省市方面保不住有人要掉烏紗帽,還有……”
“老周,我現(xiàn)在腦子一團漿糊,你直說,我應(yīng)該怎么補救?!?br/>
“去求顧為西。要是他愿意和省里說句話……”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卑踪e驚喜的拍了拍自己腦袋,“我們馬上去……不,我先回趟家,得拿出點讓他動心的禮物……”
周博陶偷偷笑了,這個白癡,現(xiàn)在是什么敏感時間?最合適的方法是躲避顧為西,避免刺激對方,你只要去找他,哪怕是說好話,但在上級眼里,你就是不可救藥的人,沒有人愿意沾上你。
所以,你只要去見顧為西和他的家人,你就“死”透了。
…………
…………
郭嘴村工地。
劉老坐在帳篷書桌前,正手持放大鏡仔細查看一個殘缺的小塊青銅銘文牌。
這時帳篷門被推開,助理進門喊了聲,“劉老!”
劉老不解地看著手持手機走進來的助理。他工作期間不希望被人打擾的規(guī)矩助理是知道的。
“西陜省蘇凌云書記的電話?!?br/>
“哦……”劉老伸手接過手機,語氣淡淡道:“蘇書記,我正忙工作呢……”聽著聽著劉老臉色大變,對助理指了指帳篷外,示意助理先離開。
看著助理離開,劉老聲音嚴肅道:“你確定……”
然后嘆了口氣,“我說怎么白領(lǐng)隊一天都沒露面,原來……唉!我們都錯怪了那孩子。讓他受委屈了。若不是他早上……我這把老骨頭就該丟在安西了??上Я怂窝芯繂T和兩名民工,是他們代我們賠了性命……”
“知道,知道,謝謝蘇書記關(guān)心。工地已經(jīng)全部更換了防毒手套,是的,有益無害,生命安全第一。我明白,這事我會保密……好,我忙完這陣子去看你。”
放下手機,劉老臉色數(shù)變,張口把助理喊了進來。
“那個,顧為西同學,是怎么處理的?”
助理回答,“據(jù)說被縣公安羈押,打算以擾亂公共秩序罪處罰他。文保學院已經(jīng)下達了開除通知書……”
“唉!我們這是干的什么事情啊,白活了一把年紀。以怨報德??!”劉老苦笑搖頭,揮手,“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
二十分鐘后,劉老忽然走出帳篷,對助理說,“我要馬上去趟安西市,你去安排一一部車。另外,向文保學院的實習同學打聽下顧為西家的地址,包括他父母的店鋪地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