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默,不要~真的對不起,我們能不能重新在一起?”她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衫,不肯放手。
“不能。”陳語默蹙眉,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來,然后扯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寧萱從洗手間緩緩地走出來,經(jīng)過休息室的時候,虛弱得直冒冷汗,雙手靠著墻壁支撐著,下腹一陣墜墜的疼,看到陳語默離去的身影時,本能的想要叫他,可聲音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恰好這時,楊雨歆紅腫著雙眼從休息走了出來,見她虛弱的倚靠在墻上,輕輕地走了過去:“你生病了?”
寧萱本就沒有血色的臉蛋因為看到她更加不悅了,咬著唇搖頭:“我沒事?!比缓笥彩菗纹鹕碜訌乃磉吚@開了。
可沒走幾步,那女人就叫住了她:“你不想知道,我跟語默的事情么?”
寧萱輕輕一顫,眉頭蹙起,虛弱的回了句:“對不起,我沒有興趣。”
“你是沒有興趣,還是不敢聽?”陳語默對她的殘忍和冷酷,她要加諸在這個女人身上。憑什么語默就是喜歡眼前這女人呢?她到底有哪點好?
寧萱狠狠地閉上眼睛,差些要把唇給咬破了,然后突然轉身看向她:“隨便你怎樣想,你要是想跟他舊情復燃,我也沒有意見。”
楊雨歆微微怔了下,之后扯著唇笑了:“我明白了,你還是不愛他,對么?”
“我愛或是不愛,跟你有關系么?楊小姐,你不要以為昨晚跟語默怎么樣,就可以來欺負我,我何寧萱也不是那種好欺負的人,不計較,只是因為我不想?!焙莺莸亓滔乱痪湓挘瑢庉婢筒戎┢饋砗艹粤Φ母吒吡?,身體再怎么不舒服,心里再怎么難受,她也不要在情敵面前示弱。
楊雨歆被她這幾句話堵難堪極了,狠狠地跺腳,在她眼里,這個女人,不過就是個還不成熟的小丫頭片子而已,可自己居然會輸給她,并且輸了那么多年,這叫她很不甘心,于是,腦子里又閃過了一絲邪惡的念頭,既然在語默眼睛里她已經(jīng)不是個好女人了,為什么不更壞一點呢?
“我懷孕了,我有了語默的孩子!”突然,她朝著她離去的方向,大聲的說道。
寧萱腳下一歪,險些跌倒,之后深深地吸氣,安慰自己:不會的,怎么可能?她跟語默不過就昨夜而已,怎么可能懷孕,這女人當她是三歲小孩么?
不理睬,她強迫自己繼續(xù)往前走。
可身后的女人卻不肯罷休,三兩步便跑著追了上去:“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跟語默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我們已經(jīng)重修舊好近一個月了?!?br/>
寧萱本就疼痛的心,又生生的挨了一擊,腳下幾乎站不穩(wěn)了,可耳邊依舊是女人尖尖的嗓音:“如果你還不信,那么我還可以告訴我,我曾經(jīng),還為語默掉了一個孩子~~~”
“夠了!”寧萱突然轉身,狠狠地甩手給了她一個巴掌:“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你有本事去找語默啊,你~~”話還沒有說完,下腹又是一陣刺骨的疼痛,只感覺有一股熱流從身體里涌出,猩紅的血就延著她白皙的大腿流了下來,接著整個身子都滑落了下去。
楊雨歆本滿是怒火眸子因為看到她下身的鮮血,瞬間變得驚恐起來,捂住臉蛋,尖叫了一聲:“你,怎么了???!”
寧萱痛苦的咬牙,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的渙散,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只有那個女人的話一遍一遍的在她耳畔回響著:“我有語默的孩子了!”“我還為語默掉過一個孩子!”````````
這些話,叫她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唐磊因為見她久久不出來,過去尋她,可能她不僅僅是流掉孩子這么簡單了,可那一刻,她巴不得自己也跟著去了,再也不要醒過來了。
聽到尖叫聲,唐磊急忙奔了過去,抱起下身染滿鮮血的,已經(jīng)意識不清的她,急切的呼喚著:“寧萱,你怎么了?你醒醒,不要嚇我好不好?”
“我們去醫(yī)院,我送你去醫(yī)院,你撐著,一定要撐著~~~”
這輩子,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四面八方的恐懼襲來,叫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自己,忘記了周圍所有的一切,只是抱著她,瘋狂的奔跑。
寧萱,你不能有事,不能~~我還沒告訴過你,我喜歡你,我多么喜歡這樣純良無害的你,我還沒有告訴你,我愿意一輩子,一輩子都默默的守護你~~~
還在酒席上敬著酒的葉永航,遠遠的就見到唐磊瘋了一般的抱著一個女人跑,手中的酒杯“嘩”地一下摔落在地,那紫色的長裙,那雪白的肌膚,不是寧萱么?于是,他不顧一切的穿過人群追了出去。
身后,林琳大聲的叫他:“永航,你去哪?你去哪里?。俊?br/>
身后,林書記氣急敗壞的摔酒杯:“混賬東西!”
身后,還有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但他聽不見了,什么都聽不見了,只是跟著唐磊的腳步跑,滿是焦急的問他:“怎么了?寧萱她怎么了?”
“她暈倒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唐磊額上全是細密的汗水,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惶恐之中。
“快去醫(yī)院,快送她去醫(yī)院?。。 比~永航瘋了一般的伸手攬車,酒店外等候多時的媒體也瘋了一般的拿著相機,對著他們狂按不止。閃光燈下,寧萱眼睛被刺得疼痛,下意識的拽了拽唐磊的衣服,呢喃道:“語默呢?語默在哪里?語默~~~”
唐磊的心,被生生的刺痛了,寧萱,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著他?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丟下你一個人,他害的你流了那么多的血,他怎么配做你的丈夫?
“語默~~語默~”或許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快要死去了,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再看一眼陳語默,看一眼這個她如今早已愛上,但卻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的男人?;蛟S,潛意識里,她還想要聽他的解釋,想他告訴自己,那個女人所說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看到她愈發(fā)蒼白的臉色,和那渙散卻滿含期盼的目光,唐磊心疼極了,只能點頭道:“好,你等著,我去找他,我去找他來~~”
好不容易穿過記者們的重重包圍,他抱著寧萱上了車,之后又將她轉放到葉永航的懷里:“表哥,快送她去醫(yī)院,不能讓她出事~~”
葉永航點頭,緊緊地摟住懷中的小女人,呼喚道:“萱萱,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永航,我現(xiàn)在帶你私奔,好不好?”
“師傅,麻煩你再開快點,再快點~~~”一邊焦急的呼喚她,一邊催促著司機,此刻他的心,滿是悔意,他怎么就答應放開她了呢?那個男人只知道強取豪奪,奪了她的人,還奪走了她的心,現(xiàn)在,在她危難的時刻,卻拋下她不聞不問。
陳語默,你怎么配做她的丈夫??!如果你不能好好待她,為何還要從我身邊搶走呢?所有的心疼,委屈,不甘和憤怒,在他心里交織著,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痛起來。
寧萱,我本就是等著你來的,你記不得記得我說過,只要你來,我就帶你私奔!現(xiàn)在,我就兌現(xiàn)我的承諾好不好?只要你沒事,我就帶你走。帶你去了一個沒有認識我們的地方,然后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
車子終于開到了醫(yī)院,他瘋了一般,將她抱了進去:“醫(yī)生,醫(yī)生在哪里?”小護士驚得瞪大眼睛,直指急救室的方向。
身后,大批的記者跟著了進來:“葉秘書,請問這位是你什么人,你為何這般緊張她?甚至不顧還在舉行的婚禮?”
“葉秘書,你這樣的行為,就不怕林書記和林小姐生氣?”
“葉秘書~請你給個回應~”
“都給我滾?。?!”葉永航突然轉身,面目猙獰,歇斯底里的大吼了一聲,然后抱著她直往急救室跑去。
所有的媒體記者都怔住了,之后閃光燈“咔嚓咔嚓”的瘋狂的響個不停,直到醫(yī)院保安人員出來,才將他們全數(shù)請了出去。
可想而知,隔日報紙上雜志上最大的新聞莫過于“葉秘書婚宴上莫名拋下嬌妻,林書記大發(fā)雷霆?!薄叭~秘書婚宴現(xiàn)場拋下嬌妻,只為一神秘受傷女子?!盽````````
直到將寧萱送進了急救室,葉永航才稍稍喘了一口氣,站在醫(yī)院的走廊上,眼睛緊盯著那一扇緊閉著的門。何其的諷刺,他剛從醫(yī)院出來沒多久,現(xiàn)在,又將她送了進去。
命運真愛捉弄人,這一圈子,兜兜轉轉的,多少誤會,多少坎坷,他都還是放不下她。既然放不下,他怎么能為了感動為了責任而娶林琳呢?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手指變得冰冷,冰冷的~~直到十幾分鐘后,陳語默從外面沖了進來,扳過他的身體,猛烈的搖晃著:“她怎么樣了?寧萱她怎么樣了??。浚。 ?br/>
葉永航冷冷的笑,然后猛地一拳揮在他臉上,又在他粗手不及之時,狠狠地拽住他的衣服:“陳語默,你配么?你配做她的丈夫么?!!”
“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顧不得臉上的疼痛,陳語默整個人都瘋狂的抽搐起來,心像是活生生的解剖開了一般,疼得窒息。
“她應該是流產了,出了很多的血,醫(yī)生正在搶救。”葉永航冷著聲音說道,大手也在不住的顫動著。
陳語默點頭,拳頭下意識的緊握在一起,他恨自己,越來越恨自己了,怎么會任由她離開,怎么會讓她出這樣的意外?流產???!
“她流產了?”腦子里“轟”地一聲就炸開了,然后死死地拽住永航的衣服,不可思議瞪著眼睛質問他:“你說她流產了?”
葉永航微微一怔,然后苦澀一笑:“你不會連她懷孕了都不知道吧?你是怎么做她丈夫的?既然得到了她,為何不好好珍惜?!你花了這么多的心思,費了這么大的精力,難道只是玩玩的么?”
陳語默臉色慘白慘白,仿佛聽到了世上最諷刺的事情一般,他的老婆懷孕了,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直到她失去了屬于他們的孩子,他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寧萱,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該死,真的該死?。≈讣咨钌畹叵葸M自己的肉里面,他恨不得此刻就將自己掐死,將她所受的痛苦全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寧萱,對不起,對不起,我怎么會這樣糊涂,怎么會???。?br/>
等待的過程是那樣的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孩子沒了,他怎么能讓她再出事呢?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他感覺那樣的無能為力,他恨死這樣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