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堂欣喜的道:“真是幫了大忙了,我派了兩路人去黎王的封地,但是全都沒有得到什么消息。
到底準備的時間太短了,但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我實在沒時間在一點點的去找了,不把他一下子打到短腿,他就總還想著起來蹦跶?!?br/>
白子書從腳踏邊拿出個盒子來,“我所有的證據都在這里了,你想怎么用我就不干涉了,但還有一些建議,以我對黎王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善罷甘休的人。”
從鴻躍賭坊出來,慕云裳和張玉堂都是一臉沉重,含笑帶著慕小天在后面玩白子書贈送的水晶骰子。
“我知道他是誰了。”張玉堂開口道。
正在思考白子書的病情的慕云裳抬頭看道:“是誰?“
“你先告訴我,他的病情真的那么嚴重么?“張玉堂關心問道。
“倒不是嚴重,只是拖得太久了,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如果沒看到他的人,只是診脈的話,我會以為他是一個老人,已經油盡燈枯了。“
“那不就是沒得治了?“張玉堂遺憾的道。
“誰說沒得治?“慕云裳詫異的看著張玉堂。
慕云裳滿意的看到張玉堂一臉期待的表情,傲嬌的說道:“他體內應該是被什么破壞力極強的毒藥毀壞了五臟六腑,本來是活不了的,但是有高明的大夫硬生生挽回了他一條命。“
說到這里,慕云裳停頓了一下,道:“應該是江云。
但是白子書應該屬于那種思緒過多,還不珍惜自己身體的人。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江云不在他身邊,否則也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br/>
張玉堂也不管慕云裳說了些什么,他只要知道慕云裳說能治就能治就行了。
“等我和江云商量商量,反正現在他擔心的事情也解決的差不多了,到時候不管怎么說,有我們兩個在他身邊,只要他好好休養(yǎng),肯定是有治愈的可能的?!?br/>
慕云裳說完,才發(fā)現張玉堂早就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慕云裳瞇起眼睛,然后猛地揪住張玉堂的耳朵,饒了一百八十度才停下來。
張玉堂忙彎下腰,痛的他脖子都紅了,齜牙咧嘴的告饒道:“哎呦,娘子,我錯了,哎呦哎呦,輕點娘子,我耳朵掉了以后沒法見人了啊?!?br/>
“那就不見了,你就呆在家里給我泡腳不行么?“慕云裳歪著頭說道。
““行行行,娘子說什么都是對的,能不能放開了,手疼不疼,累不累,我給你吹吹啊?!?br/>
張玉堂一臉諂媚的笑著。
“這還差不多?!蹦皆粕堰@才放了張玉堂的耳朵。
張玉堂猛地直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那里現在又燙又腫,碰一下都有一股酥麻之意順著脊骨傳下來,讓張玉堂忍不住打了幾個哆嗦。
“說,剛才在想什么?!蹦皆粕颜f道。
張玉堂道:“方才我不是說知道白子書是誰了么,我在想這么多年他的變化也太大了。“
慕云裳好奇的問道:“是誰?。俊?br/>
慕云裳向來如此,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張玉堂也是痛并快樂這。
“你聽沒聽過十幾年前京城里最出名的“四君子?!蹦抢锩婺昙o最大的是我爹,也就是當年的云王,最年輕的就是我母親娘家那邊的養(yǎng)子白樂山,當年不過十五歲,就已經在疆場上立下了赫赫功績,是當年傳說最有可能輔佐我父王的人。
他因為和我母妃關系親密,所以常年住在王府,當年王府出事兒的時候,他并不在王府,都說他已經戰(zhàn)死疆場了,沒想到竟然還活著。“
“可是他一點都看不出曾經馳騁疆場的樣子。“慕云裳眼里閃過一抹悲戚。
張玉堂摟過她的腰,安慰的說道:“沒事兒,不管這些年他是怎么熬過來的,他都算是我的小舅舅,只要能活著,我就滿足了?!?br/>
慕云裳也道:“沒錯,我也相信你會好好對他的。“
“對了,玉堂,你真的打算當皇帝么?“慕云裳已經想這個問題很久了,但這是第一次問。
張玉堂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我還以為你會忍到什么時候呢?!?br/>
慕云裳皺了皺鼻子,小聲的道:“我這不是關心你的看法么?!?br/>
“那我也同意在乎你的看法啊,我問你,你想當皇后么?“張玉堂認真的問道。
慕云裳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一下子就愣住了,等到回過神兒來,也沒有想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只能說道:“那你想讓我當皇后么?“
“如果我當皇帝,那你一定就是皇后?!皬堄裉靡矝]再逼問,只是邊走邊認真的說道:”對于我來說,皇位真的沒那么重要。
但現在很多人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是不想辜負他們的。
但我也知道,你的夢想并不是那一個小小的,金絲籠一樣的皇宮,你的夢想是到處游歷,然后看病救人不是么?
但我的夢想確是一直陪在你身邊,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慕云裳整個人都沉醉在張玉堂溫暖的話中,整個人都要被泡的開花了,嘴角不知道什么時候帶上了大大的笑意。
張玉堂還在說道:“等到天下穩(wěn)定了,我就把皇位禪讓給有能力的人,到時候我們想去哪里都可以,你可以陪我三年么?我愿意用一輩子回報你?!?br/>
慕云裳嘴角揚起純然的笑意,緊緊拉住張玉堂的手道:“我愿意?!?br/>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一直跟在兩人身后的含笑表示并不愿意看這一對不分場合的男女,但還是不由得想到,今天蘇凜夜還會不會過來呢,如果過來的話,就逼他給自己說情話好了。
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鴻躍賭坊后院,江云偷偷從后門溜了進來,悄悄的跑到白子書的房里,本來打算嚇他一下,誰知道竟然撲了一個空。
不滿的從屋子里出來,本來打算到書房去看看,沒想到一下子在院子里見到了正傻傻的坐著的白子書。
胸中猛地燃燒起熊熊怒火,飛快的跑到白子書面前,一雙黝黑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
白子書一看到江云心里就暗暗地道糟糕,方才實在是太開心了,一下子沉醉在自己的思緒中忘了回房,沒想到被江云抓了個正著。
江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噼里啪啦地說道:“
我說了多少次了說了多少次了。
不能在外面吹風你怎么就是不聽呢,你老是不聽我的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拿我怎么樣才能把你治好啊,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這不是絕癥還是可以治好的怎么就非得惹我生氣呢,
我本來是多好脾氣的一個人啊硬生生被你氣成了瘋婆子,你對得起我么你?“
江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繼續(xù)說,就看到白子書一臉無奈的表情,一下子怒火更高了,
“你這是什么表情啊?覺得不耐煩是嗎?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找別人給你治病去吧,我看誰能把你治好?!?br/>
說完,就氣呼呼的準備跑走。
沒想到白子書一下子拉住了衣擺。
江云也不敢用力,害怕這個脆弱的人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只能轉過頭惡狠狠的說道:“你想干什么?我不都說了我以后不管你了么?!?br/>
白子書可憐像,道:“你不管我還有人管我啊。“
說完,又對江云露出一個笑容。
江云一下子什么火氣都沒有了,只能愣愣的說道:“吃過晚飯了么?”
“還沒呢,”白子書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落下去。
江云也就持續(xù)保持這不清醒的狀態(tài),“好,那我們就去吃飯吧,你想吃什么?”
白子書任由江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挪到木椅上。
江云滿腦袋都在冒泡泡,心道:真的好久沒有見過這個人的笑容了啊,自從云王的事情出了之后,他就像永遠都不會笑了。
當年那個芳華絕代的少年郎,也死在了那個黑暗的,不見天日的監(jiān)獄里。
但是剛剛,江云想到,明明又回來了。
當年的那個人。
江云的嘴角溢出不可遏制的笑意,但還是盡力沒有笑出聲來。
他自然不知道,在輪椅上的人也是這樣的狀態(tài),將那個小盒子交出去,就仿佛將自己這么多年的負擔交出去了一樣。
雖然事情還沒有玩,但白子書知道,這條路,已經有人愿意代替自己走下去了。
而且還是那樣一個勇于擔當的年輕人,真的沒什么不放心的。
“你不是早就想說出去看看么,你想去哪里?”白子書突然說道。
江云詫異的看著白子書,道:“你不是不愿意出門么?覺得麻煩?!?br/>
說到后面,聲音陡然低沉了下去。
“因為我一直擔心自己的腿會拖累你,但現在看來,你應該會把我治好的把,不管是腿,還是身體。”
“我當然行。”江云決定回去就在把醫(yī)術重新看一遍,怎么能辜負了白子書的信任呢。
江云的眼睛里漸漸有光匯聚起來,仿佛又想起了當年的少年將軍,一臉痞笑的坐在一頭和身高一點都不匹配的高頭大馬上,笑瞇瞇的對自己說:
“呦,這是哪兒里來的小乞丐,怎么跑到這里來了?!?br/>
當年的白子書,是那樣的風華絕代啊。
江云努力的控制這自己的眼淚,但還是大珠大珠的掉下來了,也不知道是在哭自己這么多年的等待,還是哭白子書這么多年的心酸。
眼淚就像是不要錢一樣嘩啦啦的往下淌,一時半會兒還止不住。
前面的白子書自始至終沒有回頭,他想。是該哭一哭的,要是自己,嚎啕大哭也說不定。
夜深人靜的晚上
蘇凜夜又一次翻墻來到含笑屋里。
但這次情況顯然是不同的,本應早就睡著的人現在竟然一臉清醒,還笑瞇瞇的坐在自己一直坐的地方,仿佛早就知道他回來似的。
一看到蘇凜夜,含笑的眼前一亮,道:“阿夜,我等你好久了,你快過來,我有些事情要問你?!?br/>
蘇凜夜突然感到一陣惡寒,但還是硬著頭皮坐在了含笑的對面。
“阿夜,你說情話給我聽好不好?“
“情話?“
“對啊,就是那種我愛你,你喜歡我之類的,我想聽,你講給我聽好不好。“
“這……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