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巨影（十）

    胡怡又驚又訝，還哭笑不得：“??？那……”一旁的巴力瞧著胡怡的神色舒緩了開來，知道王穎已經(jīng)解釋完了，不耐煩地關(guān)掉了胡怡的手機、把它扔進了儲物柜、一把闔上柜門。

    胡怡瞪巴力

    亞瑟無奈給了巴力“你就不能對年輕女士溫柔點”的一眼，跟胡怡歉然攤攤手：“你的手機太高級了。放在這里比較好，免得路上再丟?！?br/>
    而后兩人半硬半軟地帶胡怡下樓，開車離開了。

    與此同時，學(xué)生會辦公室外，迪里莉剛剛成功與陳睿搭上話，并引著陳睿走過隔離機動車的水泥墩路障，走向車子可以出入的、通往東校門的主干道。

    龐則觀察了四周，確定沒有攝像頭對著這邊，也沒人注意他們，從側(cè)后不急不慢地接近陳睿。

    還有一個羅曼，一邊在駕駛座上等，一邊留意四下，一邊還迅速查閱著gs——唉，他來這里之后，還沒開車去過機場呢

    六分鐘后，胡怡在校門外的路邊換車上了羅曼他們這一輛，而迪里莉則上了亞瑟與巴力的車，三人調(diào)頭去拐明亮。

    這會兒，明亮也被忽悠著溜出了教室——被田帥。

    田帥從王穎那兒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一邊與明亮講電話，一邊笑得賊極了。

    喬跟黛娜玩笑道：“他瞧著也是個好苗子?！?br/>
    田帥抽空問喬：“那能給我算工錢嗎？”無錯說不跳字。

    “當(dāng)然?！眴檀饝?yīng)得很痛快，而后微微一頓，借著道，“不過那樣你就得交培訓(xùn)費?！?br/>
    田帥認輸：“好吧?！?br/>
    -

    -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路況還不錯。

    十點十分不到，王穎他們登上了飛機，開始等待。

    十點二十八分，龐他們的車到了。陳睿雖然有胡怡解釋了幾句，卻是惱火萬分，只是強自忍著；待看到明亮，意外極了，倒把惱火忘了大半；再看到田帥與王穎，陳睿呆了一呆，徹底冷靜了下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轉(zhuǎn)頭問龐，“這真的是綁票嗎？私人飛機，嗯？”

    龐吊兒郎當(dāng)笑了笑：“我可沒那么說。”羅曼無奈看了他一眼——但你這么暗示了龐沒發(fā)現(xiàn)，因為他忙著跟王穎表功邀賞：“欠債一筆勾銷？”

    “行?！蓖醴f答應(yīng)得很痛快，“不過那是你一個人欠我的，而這次是你們五個一起幫了我大忙——嗯。要不，你欠我的勾銷兩成，余下八成轉(zhuǎn)給他們四個，而后你們慢慢商量去？”一邊說一邊招呼胡怡、陳睿與明亮坐下喝東西，“這個事情說來話長?！?br/>
    明亮瞧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沒說話。田帥給他讓了個位置，讓他坐到窗舷旁，免得他正對著胡怡兩邊尷尬。陳睿假笑：“那你就慢慢兒說?！焙醴f半開玩笑道：“如果你讓我蹺課只是為了找人陪你去潛水——”拖長了尾音，沒有說下去。

    王穎一縮肩給了胡怡一個“我好怕怕”的訕笑。胡怡一抖，連連擺手：“算了吧，裝得一點都不像?！蓖醴f正色道：“先喝點東西不？而后我再從頭開始講故事。要來點點心嗎？我餓了。”

    與此同時，巴力沖龐捏了捏拳頭，咧嘴笑了，問羅曼：“你還記得那是多少嗎？”無錯說不跳字。羅曼樂了，煞有介事道：“讓我想想?！?br/>
    龐沮喪了，考慮了一秒鐘，與王穎道：“好吧，勞拉，比起欠他們我寧愿欠你，至少你不會催債?！?br/>
    王穎慷慨道：“這樣。那我給你砍掉一半好了。”

    龐“噢”了一聲，又意外高興、又有些不滿，結(jié)果表情茫然了一瞬間。巴力他們都樂了，倒也沒人妒忌龐有“獎金”。因為那筆欠債本來就不可能還，只是一個游戲輸?shù)舻慕Y(jié)果而已，被王穎用來敲詐龐——勒索龐跑個腿之類。

    -

    -

    十點四十一分。

    田帥興奮地在艙門口擁抱了田旭。安迪有點好笑，同時很不滿，往一旁推了推田帥：“讓讓，讓讓先讓梅朗先生進來坐，在慢慢兒抱?！?br/>
    田帥這才發(fā)現(xiàn)田旭身后還有人，慚愧了，連忙放開田旭退進機艙。而喬已經(jīng)去駕駛艙通知了飛行員：“人到齊了，我們出發(fā)?！?br/>
    飛行員開始聯(lián)絡(luò)起降塔臺。安迪高高興興地梅朗先生迎了進來：“真是太棒了”梅朗先生笑了，頗為感慨地點點頭。龐起身擁抱了揚，揚與他們一起在沙發(fā)上坐下來——這架飛機的辦公區(qū)內(nèi)有兩對兩兩相對的四人座，中間均有圓角方桌子，它們位于同一側(cè)；旁邊另一側(cè)是長沙發(fā)，與四人座一起合用，足以召開商業(yè)會議，老板們與秘書們的座位都在了；四人座與沙發(fā)的兩頭，則是四對一對一的沙發(fā)，中間也有桌。

    -

    -

    朱京的機場滿負荷運營了好幾年。不過，型號的關(guān)系，私人飛機往往比一般客機體型——哪怕兩者均是跨越大洋、長途飛行的“大飛機”——又因為安全等考量，有專門的停機坪。兩者相加，起飛調(diào)度就比較容易。所以不到十一點，他們的飛機順利升空。

    飛行員技術(shù)極佳，杯子里的咖啡都沒蕩漾起一點波紋。

    喬不太明顯地松了很大一口氣。梅朗先生不解，但亞瑟正為他檢查腿上的擦傷是否需要重新上藥包扎，桌子上被醫(yī)療箱占了好大一塊，梅朗先生就沒立即問。胡怡則一個勁兒瞅著王穎看。

    王穎朝喬他們示意了一下：“我這里只有內(nèi)容概要。他們那兒有整個故事。你直接聽現(xiàn)場吧？無錯說不少字”

    胡怡望了喬他們一眼：“我可以聽？不用回避么。”

    安迪無奈說王穎：“你不能勤快點嗎？不過——”轉(zhuǎn)向胡怡繃起臉，“也行。反正你都上了飛機了。”

    胡怡失笑。

    陳睿這會兒反倒不急了。他的對面是田旭，田旭要了一盤曲奇餅干與熱咖啡，吃了幾塊去浴室了——這架飛機的空姐沒有一個是國內(nèi)航線上常見的年輕姐，全部都是三四十歲的女士，面貌也沒哪個特別出色的，但都非常體貼，其中一位短發(fā)的空姐早早發(fā)現(xiàn)了田旭的疲憊與狼狽，問田旭要不要沐浴，并告訴田旭廚房略花一點時間就能準(zhǔn)備好熱食——此刻，陳睿無聊之下，很專心地審閱了一遍田旭的曲奇餅干。這些餅干形狀與味道各不相同。最后陳睿終于挑選了一塊，試著咬了一點。

    -

    -

    不到十分鐘后，田旭沖完澡出來，他們轉(zhuǎn)去了二號客廳，因為那兒有個型影院，其中包括大尺寸平板電視機，方便喬講解事情。

    空姐送上田旭的午餐——盡管這午餐早了一點——離開了客廳并且?guī)狭碎T。

    喬環(huán)顧眾人：“這并不是嚴(yán)肅的場合——”他的目光在田旭身上頓了片刻，不禁微有笑意。好幾個人跟著一看，田帥更是樂了。沒辦法，自從看到田旭后，田帥的笑點降低了許多，并且毋庸置疑，這種狀況還要持續(xù)一段時間?？上?，這抹笑意很快從喬臉上消失了?！暗酉聛硪f的事很嚴(yán)肅。”

    田旭扯扯浴袍，回了田帥一個無奈而舒展的笑容，而后切了一大角牛排送嘴里——他出了歌劇院、盡其所知向封鎖線的負責(zé)人提供了歌劇院內(nèi)的情況，就被直接帶來了這里，沒有換洗衣服。而田帥的東西在行李艙，包括一袋子衣服。幸虧飛機上的浴室備有浴袍。清洗烘干但沒人穿過的新浴袍。

    喬找到了信號轉(zhuǎn)換器的接口并聯(lián)上——這個把手機與無線絡(luò)等信號轉(zhuǎn)換成非常用格式，在向乘客們提供信號服務(wù)的同時，不會干擾飛機導(dǎo)航系統(tǒng)——而后喬打開，鍵入關(guān)鍵詞，搜出了一系列新聞：“這些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是關(guān)于可控核聚變的新聞。之前的幾個月里，四個天才為這種可能性指明了理論方向，而更多的科學(xué)家加入進來，共同完成了工作，又很快開始設(shè)計實體模型。諾貝爾獎評委會真該把今后十年的物理學(xué)獎一次性頒發(fā)給他們。不過，我猜他們也沒想到，這一切會這么快變成現(xiàn)實?！?br/>
    說到這里，喬一敲觸摸屏。用力有點大了，但沒人介意這一點，因為喬很快打開了一張圖片，而所有的人都在忙著看圖。

    這是一張清晰的照片。整張照片內(nèi)只有兩樣?xùn)|西：背景與墊子均是沙漠迷彩的作訓(xùn)服；中間有個一米來長、兩尺粗細的圓柱形容器。

    該容器上下兩端有頂板底座、有控制版面，但中段完全透明。在它的正中央，有一顆鴿子蛋大、渾圓的亮光，明亮得刺目。

    喬望著那團亮光，瞇起了眼睛：“看。太陽。比設(shè)計的模型不知明亮了多少?！?br/>
    田旭咽下牛排：“確定這張圖沒經(jīng)過加工？”

    喬一點頭：“請巨海與鉑銥合金檢查過了?！?br/>
    這話一出，灰石公司的人全部了然信服，除了王穎淡然沒什么反應(yīng)。田旭給了賀志勝一個疑惑的表情，賀志勝略一搖頭；不過田旭沒再問，他忙著吃牛排。而喬把幾位客人的不解看得清楚，包括梅朗先生的。他正要開口解釋，賀志勝想到了什么：“抱歉——你是說，這個東西在歌劇院？在朱京？”嗓音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