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耍著活寶的傅遠庭突然成了說笑話逗趣的人,十分委屈但卻不敢反駁,只能默默給顧離讓了些位置。
坐下后,剛才的話題戛然而止。
“季奶奶聽見什么了那么開心呀?”
“遠庭這孩子——”
“季奶奶!那個不好笑!不好笑!”
老人話沒說完,傅遠庭忽然漲紅了臉阻止。
他為了不讓季老夫人心情受到影響,剛才把自己身上壓箱底的糗事都說了出來。這要是讓別人聽見他可就一世英名盡毀了!
見他臊紅了臉,老人也歇了逗他的心思,嘆了口氣看向眼前兩人。
“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別擔心奶奶,就那么點小事情,擱在從前吶奶奶都不帶認的?!?br/>
什么私生子季家繼承人爭奪者。
孫不孫子這事只由著她承認才算數(shù),她若是不承認,哪怕是把親子鑒定丟來臉前都不管用。
至于血緣關系。
唐太宗跟他倆親兄弟血緣關系夠親了吧?
“我的大孫子就只有淮景一個,如果想要上門認親,就把人挖出來讓他親自來跟我說吧。”
見季老夫人沒受影響,顧離才松了口氣。
只不過——
那張臉才剛在腦子里浮現(xiàn),身后就傳來了動靜。
剛一轉頭顧離就看見了穿著休閑,身上仿佛被暖陽鍍了一層淺金的男人走近。
臉上掛著淺笑,并沒有異樣的情緒,只是在看見她是眸光中越發(fā)顯得溫柔。
“嗯?阿離回來了,今晚想吃什么?”
“好吃的就行?”各種菜名在心里轉了一圈,顧離朝季淮景眨眨眼。
只要不是需要補充靈氣,每種食物她都是喜歡的。
“真好,我們小離半點不挑食?!?br/>
聽著連不挑食都被能夸獎,傅遠庭差點沒繃住,趕忙沖著季淮景道:“你就別問我了,我現(xiàn)在就回去了,晚上還有個飯局。”
說完他還不忘轉頭看了顧離一眼:“顧姐姐,麻煩您給我看一眼,我最近應該不會再有什么問題了吧?”
看著他滿身快要高過額頂?shù)募獨猓欕x點頭:“放心吧,最近夜叉都不敢來找你?!?br/>
有這話傅遠庭才滿意了,跟老人道別后離開。
可就在他離開不久,三人正其樂融融商討著晚上要不圍爐吃火鍋時,季淮景手機響起。
「老季,我車剛開到大路上就看見了你媽的車,你們要不要先避避?」
「放心,沒事?!?br/>
剛回完傅遠庭消息不久,就聽見傭人告知大太太回來了。
溫和的氛圍忽然沉寂,最后季老夫人將手搭在季淮景手背輕拍兩下才吩咐道:“讓她進來吧?!?br/>
三人坐在原位,等著時顧離有些百無聊懶,忽然看見了季淮景手腕上的那串檀木手串。
這木頭看著好像有些眼熟。
這么想著,顧離的手也就自然而然地伸了過去,手指一顆顆地擺弄著上面的檀木珠。
微微的癢意讓背脊不自覺緊繃的季淮景低頭。
只見陽光下,那纖細卻如同白玉瑩潤的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自己手腕間撥動。
剛才還看向門口的視線瞬間淪陷在了這幅場景間,完全忘了待會還有人要來。
而就在此時,姚縵的聲音也倏忽在三人耳邊響,只不過少了之前的趾高氣昂的態(tài)度。
“媽?!?br/>
破天荒地,季老夫人從自己這大兒媳婦神態(tài)中找到了一絲討好。
不過她依舊像往常一樣神色淡淡應了一聲:“嗯,你已經吃過午飯了吧?我就不讓廚房準備了。”
明顯疏離又客套的話,讓姚縵差點沒繃住,緊咬住下唇調整了心里的急切后乖順應聲。
“媽,我這次回來是想跟您解釋,我......”
“行了,沒什么好解釋的,就這樣吧?!崩咸驍嗨脑挘骸澳阋呀浭浅赡耆肆?,自己做出來的事都是經過你思慮考究過的,至于我和季家——”
在傭人上前把茶水蓄滿的間隙,老人的話音也有片刻停頓,也是這時,姚縵的心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像是在等待著最終審判。
在此期間老人也用余光注視著她,打量著她的神色,也想要給她多一次機會。
可最終她還是失望了。
自從進門后,姚縵的目光里就只有她這把老骨頭,對于身邊近在咫尺的兒子仿若未見。
暗自嘆了口氣,老人眼底最后那絲期待也消失不見,只剩下了疏離。
“我和季家承認的繼承人,就只有淮景一個。你要是不愿意不高興看見,我可以做主給他發(fā)個消息,讓他回來跟你把婚離了?!?br/>
話語中透出的決絕徹底讓姚縵慌了神。
她自然知道季老夫人話里的那個他是指的誰。
她不愿意看見他,不愿意提起他,他也知道自己喜歡的到底是誰,所以在她生下季淮景后他也就識趣地去了m國。
一別經年,姚縵對這樣的情況很是滿意。
可現(xiàn)在——
不!
她不能離婚!
她要是離了婚不說季家的產業(yè),那么阿珩就將徹底沒了正統(tǒng)的身份。
姚縵聽出了老太太話里的意思。
無論季珩是誰的孩子,季家和她都不會認。
恐慌的同時姚縵心里又生出了恨意。
她不明白,明明就是他們造成的錯誤,為什么在知道事情真相時還不愿意接受她的阿珩!
這么想著,她也就這么問出來了。
“媽!阿珩身上流著的也是季家的血!憑什么您不認?!”
姚縵想要替季珩爭得一絲希望。她直視著老太太,似乎想要從她眼中看出動搖。
“季家的血?”
季老夫人笑了:“流著季家的血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我都要一一地認回來?”
幾十年前她那父親光是姨太太就三個,經過那么些年,都不知道上哪去了。
拿血脈來說事,那也得看看有沒有這樣的感情。
姚縵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她心疼她外頭那寶貝兒子,可同樣的,自己心里就只會承認淮景這么一個可憐的孩子。
“別說你外面那個不清不楚的了,跟淮景比起來,哪怕是我那兩個不孝子回來,都沒他們的份!再說我只是老了,可還沒死呢!只要我在一天,季家的繼承人是誰就是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