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已經(jīng)活了千年的羽衣狐,夜陸生顯然不是她的對手,他節(jié)節(jié)敗退,而花開院柚羅也根本找不到使用式神·破軍的時機。
原本巨大的黑球慢慢的形成一個巨大嬰兒的模樣,然后又恢復了原型,仿佛凝土一般凝固起來。
安倍紗季唇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如今到這個地步,沒有人可以阻止父親的誕生了。
夜陸生努力抬手抹掉遮住視線的血液,羽衣狐的尾巴突然襲擊而來,猶如利刃一般劃過他的胸膛,他的身體重重的撞在身后的殘壁上,他聽到羽衣狐低柔而冰冷的聲音:“余興節(jié)目到此結束。”
“三尾·太刀?!庇鹨潞鼜奈舶屠锍槌鲆话烟?然后刺向夜陸生的胸膛,夜陸生支撐起身體,但還是沒有完全躲過刺向他的太刀,太刀刺入他肩膀,他毫不躲閃抓住刀刃,用明亮的赤色眸子鎖住羽衣狐的臉龐。
羽衣狐瞳孔微微一縮,她看到月光下夜陸生的臉龐漸漸地與一個年幼的男孩的面容重疊在一起,年幼的男孩用明亮而干凈的眸子注視著她,一臉迷茫的問:【大姐姐,你是誰?】
“可惡……”羽衣狐下意識地倒退一步,她扶住劇痛的頭部,從剛剛開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腦海里竟浮現(xiàn)出一些奇怪的畫面。
“你……”夜陸生剛剛開口,漂浮在天空的巨大圓球碎裂而開,羽衣狐仰頭看向半空中,圓球碎裂的地方發(fā)出刺眼的金光,她露出驚喜的笑容,“是鵺啊,我的孩子啊……我真的等了你很久,你終于誕生了!”
看到羽衣狐想去巨球所在的地方,奴良陸生目光一厲,支起傷痕累累的身體說:“我還有話沒有說完,羽衣狐?!?br/>
“你我的戰(zhàn)斗,”羽衣狐微微側身,用輕蔑而高傲的目光注視著奴良陸生,勾唇說,“不過是鵺誕生前夜,盛大的余興節(jié)目罷了?!彪S著她的話,落下的碎片慢慢的浮現(xiàn)出畫面。
“誒,碎片上出現(xiàn)畫面了?!卑脖队行新詭d趣的眨了眨眼睛,看著畫面里一個個場景,彎起眉眼說,“這些畫面好像是羽衣狐大人的記憶。”
“恩,千年來的記憶慢慢的蘇醒了?!卑脖都喖镜暬卮?,活的太久了,有些記憶漸漸會被時間封存,但是伴隨她父親的復活,羽衣狐對于父親最初的記憶也開始清晰起來了。
安倍紗季剛剛邁開步伐想要接近碎裂而開的巨球,碎片上畫面突然變了,那是奴良陸生小時候的記憶。
從奴良鯉伴牽起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女孩的手,一直到小女孩舉起刀刺入奴良鯉伴的胸膛,這些畫面是奴良鯉伴被殺的經(jīng)過。
“……這是什么?!”羽衣狐驚訝的瞪大眼睛,她可不記得自己曾經(jīng)做過這樣的事情,頭部劇烈的疼痛令她整個人恍惚了起來。
看到羽衣狐似乎進入了精神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花開院柚羅抓住這個時機使用出式神·破軍,羽衣狐按住劇痛的腦袋,利刃一般的尾巴向花開院柚羅襲去。
花開院龍二連忙使用自己的式神向羽衣狐發(fā)動攻擊,而花開院魔魅流則擋在花開院柚羅身前,保護著花開院柚羅。
羽衣狐嘖了一聲,身子轉向花開院柚羅所在的方向,目光充滿了殺意,她剛剛準備再次發(fā)動攻擊,聽到夜陸生低聲質問:“你是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br/>
羽衣狐目光充滿刺骨寒意的轉頭看向遍體鱗傷的夜陸生,冷聲說:“你從剛剛就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看來妾身必須要殺了你,耳根才能清凈?!?br/>
夜陸生目光掃過高高在上注視著他與羽衣狐戰(zhàn)斗的安倍紗季,緊緊握住彌彌切丸,厲聲質問羽衣狐說:“回答我,我是在問身為人類的你?!?br/>
羽衣狐呼吸一滯,感覺全身血液都倒流了起來,她眼前一黑,意識竟然模糊了起來,僅僅一瞬間的松懈,她的身體就被花開院柚羅用式神·破軍困住了。
這被無數(shù)咒符束縛住的感覺,讓羽衣狐痛苦的皺起眉頭,她揮動尾巴想要掙脫這個束縛,但是一個轉身,一把利刃就刺入了她的腹部,她微微睜大眼睛,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夜陸生,然后垂眸看著刺透她腹部的彌彌切丸。
無數(shù)黑色咒符伴隨著血液從她身體噴涌而出的瞬間,她的腦袋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碎裂而開,陌生的記憶從她的腦中涌出,在掉落而下的碎片上慢慢的浮現(xiàn)出來。
那是一個笑得燦爛的黑發(fā)女孩,她將奴良鯉伴稱作父親,看起來是那么開心而幸福。
“父親……”她充滿悲傷的低喃,空洞的黑眸滲出透明的淚水,夜陸生震驚的睜大眼睛,接住羽衣狐的身體,聲音焦急的問:“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羽衣狐?!?br/>
夜陸生聽到女子的身體發(fā)出強烈的心跳聲音,然后她的背后冒出黑色的霧氣,羽衣狐的本體離開了那具身體。
離開了女子身體的羽衣狐緊緊按住頭部,疼痛讓她的臉還保持著狐貍面,表情因為難以承受的疼痛扭曲而猙獰,她憤怒地低吼著:“為什么…這不可能的……”她怎么會脫離這具身體,“應該完全依附在這個宿主上了?!?br/>
她用力揉著腦袋,眼中充滿著難以置信與震驚,抓住發(fā)絲說:“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頭如同撕裂般疼痛?!?br/>
“為什么,你不是說這是你為我塑造的最強宿主么,紗季!!”羽衣狐嘶吼著,目光冰冷而忿恨仰頭看向站在二條城頂端的安倍紗季,“你在這具身體上動了什么手腳……回答我,紗季?。?!”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安倍紗季的身上,安倍紗季輕輕嘆氣,低聲說:“我并沒有動過什么手腳,我只是聽從父親的吩咐重塑出了這具身體,然后將她交給了鏖地藏。”她聲音微微一頓,目光淡漠的看向鏖地藏,漆黑而平靜的眸子里明明沒有任何殺意,但是卻讓鏖地藏感受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鏖地藏,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嗎?”羽衣狐語氣憤怒的質問鏖地藏,鏖地藏露出詭異的笑容,羽衣狐聽到身后傳來清冷的男童聲音,【大姐姐,你是誰?】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她記憶的開關,她驟然睜大眼睛,回憶起她附身的時候,確實看到一個小男孩在問她,【你身后的那些人是誰?!?br/>
羽衣狐身體僵硬的轉身去看到奴良陸生記憶的畫面,奴良鯉伴確實是被她的宿主殺死的,而她宿主身后站著的人影是——鏖地藏與安倍晴明,畫面一轉,畫面上出現(xiàn)的是撐傘著在遠處注視著一切的安倍紗季。
羽衣狐仿佛看到什么令人震驚的東西,她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為什么晴明會在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紗季,回答我!”
安倍紗季沒有開口,她只是靜靜的注視羽衣狐,羽衣狐憤怒的盯著少女平靜而冷漠的臉龐,咬牙說:“為什么不說話,千年來一直都是你在幕后操縱著一切,所以你必須給我一個回答,紗季?。?!”
“紗季千年來一直在幕后操縱著一切?!”花開院柚羅瞳孔微微一縮,不可置信的看向安倍紗季,羽衣狐的意思是紗季她活了一千年嗎?
“抱歉,羽衣狐大人,不,應該是祖母大人。”安倍紗季輕輕嘆氣,合上手中的油雨傘,用傘指向鏖地藏,目光微暗,她身后的安倍有行與御門院心結心結立刻移動了鏖地藏的身后,她低聲說,“事實上,我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鏖地藏你看起來似乎知道一切的樣子?!?br/>
鏖地藏感覺自己握著‘魔王的小槌’的手滲出冷汗,別人可能不知道他身后兩個身穿黑斗篷人的身份,但是他很清楚,那是安倍家的二位家主,他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剛剛就在想,如果你敢背著我動手腳,那么我會將你挫骨揚灰?!卑脖都喖酒岷诘捻屿o靜地注視鏖地藏,那雙平靜的眸子在鏖地藏看來比地獄洶涌的黑暗更加的恐怖噬人,他身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他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我哪里敢與您作對,這一切都是……”
“……是我,紗季,這一切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沉穩(wěn)而平靜的男聲讓安倍紗季整個人都僵住了,多么熟悉的聲音啊,千年來她甚至已經(jīng)忘記了父親的長相,但是熟悉的聲音卻喚起了她對父親的記憶。
安倍紗季轉身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男子,他俊朗而冷漠的容顏沒有表情,微微曲卷的長長金發(fā)在風中輕輕地飄動著。
安倍晴明眸子微微一轉,聲音里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的說:“抱歉,紗季,明明把一切都已經(jīng)交給你,但是我還是私自插手了你的行動?!?br/>
安倍紗季目光慢慢地掃過山吹乙女受傷的身體還有一臉震驚看著她的夜陸生,恭敬的彎下腰說:“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父親?!?br/>
“……紗季?!币龟懮⑽堥_雙唇,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胸口傳來的疼痛感讓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晴明這一切都是你所希望的嗎?”羽衣狐慢慢地靠近安倍晴明,安倍晴明目光冷漠的注視著慢慢靠近他的羽衣狐,輕聲說:“抱歉,母親,是我讓紗季塑造的那個身體,并且讓母親依附在那個女孩的身上?!?br/>
“沒有關系的,晴明,”羽衣狐露出慈愛的笑容,輕輕抱住安倍晴明,語氣溫柔的說,“啊,妾身終于可以再一次用這雙手擁抱到你了。”
安倍晴明看著緊緊抱住自己的羽衣狐,輕輕閉上眼睛,露出十分沉重的表情說:“紗季,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安倍紗季微微一怔,垂眸回答:“是的?!备赣H曾經(jīng)對她說過,他的母親是他的光與溫暖,但是他要通往的是地獄,并不需要光與溫暖,安倍紗季眸子一暗,她手中冒出黑紅的光芒,地面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鮮紅的巨大漩渦。
“這是……”羽衣狐疑惑看向地面的漩渦,安倍晴明沉默了一下,語氣平靜的說,“那是地獄,我千年來一直所處之地,妖怪與人類終將回歸之處。”說完他用力的將羽衣狐推向地獄的方向。
“……晴明???”羽衣狐不可置信地向安倍晴明伸出手,地獄中冒出無數(shù)之手緊緊地纏住她,慢慢地將她的身體一點點的拖入地獄,她掙扎著,歇斯底里大吼,“晴明,為什么,我愛你啊!”
“這千年間,謝謝您了,偉大的母親,托您的福,我將再一次踏上征途,您曾是我的太陽,是希望之光,更是溫暖,”安倍晴明將身體背對著羽衣狐,語氣低沉而冷漠的說,“只有背對著您,我才踏上這條路,影之魔道,只有身后存在光芒?!?br/>
光芒存于背后,眼中能夠看到只有無際的黑暗。
“安倍晴明他……他回來了……”京都的百鬼們開始私語,然后歡呼聲慢慢的響徹天際,鏖地藏發(fā)出開心的大笑聲,“鵺大人萬歲!”
“……你們這些家伙?。 币龟懮p眼被怒火染的透亮,他將山吹乙女的身體平放在房檐上,舉刀沖向安倍晴明。
“嗯?”安倍晴明轉頭看向夜陸生,他剛剛抬手,一道身影快一步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為他擋住奴良陸生的攻擊,那是身穿一襲純白和服的安倍紗季。
安倍晴明唇邊浮現(xiàn)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的身后突然出現(xiàn)一道黑紅色的漩渦門,他聽到安倍紗季低聲說:“父親,你的身體還需要更多地獄的力量,請等身體狀態(tài)穩(wěn)定再戰(zhàn)斗吧?!?br/>
安倍晴明目光掃過奴良陸生和他身后的百鬼,就算他現(xiàn)在力量不穩(wěn)定,也足以殺掉在場的所有人,但是算了,他淡聲說:“既然紗季都這么說了,我就接受我女兒的好意,這里就交給你了?!?br/>
“恩,我和哥哥已經(jīng)為您建立好了的城堡,”安倍紗季轉頭對安倍晴明笑了笑,“我們會在那里等待您?!?br/>
“紗季,你是我最合格的繼承人?!卑脖肚缑髡Z氣平靜說完,轉身對著百鬼大聲說,“千年來等待我的百鬼們啊,現(xiàn)在與我一起共赴地獄吧。”
“鵺,等一下,我千年來一直等著與你再戰(zhàn)一次!”土蜘蛛突然襲擊向安倍晴明,安倍紗季一愣,看到土蜘蛛身邊浮現(xiàn)出巨大七芒星陣,安倍晴明幾乎沒有用什么力量,就將土蜘蛛推入剛剛吞噬了羽衣狐的地獄。
安倍紗季看著土蜘蛛慢慢地沉入地獄,低喃:“真是頭腦簡單的家伙。”她好不容易才將父親引回地獄,它卻自己撲上去找死,雖然身體狀態(tài)不穩(wěn)定,但是父親強大的力量足以輕易殺死在場的任何人。
“紗季,讓開!!”聽到夜陸生低沉的聲音,安倍紗季轉頭對上他略顯空洞的赤色眸子,她微微瞇起眼睛,“你覺得我會輕易讓開嗎?”
少女平靜而冷酷的目光讓夜陸生感覺到難以呼吸的疼痛,仿佛心臟正被刀片一刀又一刀的割著,他手中的彌彌切丸與安倍紗季陰陽玉撞擊出一個個火花,刺眼的火花讓他眼睛疼到發(fā)燙。
安倍紗季看到安倍晴明帶著他的百鬼消失在地獄中,她立刻關上地獄的門,身后突然涌來殺意讓她下意識的閃躲而開。
安倍紗季倒退了幾步,然后穩(wěn)住身體,她斜目看到花開院龍二正一臉殺意的看著她,勾唇說:“終于抓到你,敢欺騙我的妹妹,殺了你。”
“嗯?!”安倍紗季微微挑眉,看到奴良組的妖怪與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住她,御門院心結心結焦急地看向安倍有行,她不想繼續(xù)在這里看守鏖地藏,想要去紗季殿下的身邊。
“別急,等紗季的命令?!卑脖队行惺宙?zhèn)定的回答,漆黑的雙眸仿佛寒冰般窒人。
“安倍晴明的女兒么,你的身份比我預測的還要厲害呢?!被ㄩ_院秀元微微揚唇,臉上依然是笑瞇瞇的表情,眼中卻有著讓空氣凝結的壓抑感,“小柚羅,真是認識了一個不得了的人呢?!?br/>
“紗季……是安倍晴明的女兒……”花開院柚羅輕聲低喃,然后她仰頭看向控制著陰陽玉漂浮在半空中的安倍紗季。
安倍紗季如畫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平靜而淡漠,語氣清冷的說,“恩,沒錯,我的父親就是安倍晴明,也就是鵺……”
她的視線慢慢的掃過在場所有的妖怪與陰陽師,對上夜陸生妖冶而美麗的赤色雙眸,輕聲說:“我真正的名字叫安倍紗季?!?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