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正所謂閻王叫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每個人的死時都是有命數(shù)的,當(dāng)你命數(shù)已盡,閻王會派它的兩個鬼差前來索命,這兩個索命鬼也就是民間傳說的黑白無常,是專門負責(zé)勾魂索命的。
一個身高細長,白衣白帽,一條殷紅的舌頭從嘴口垂下,手里拿著三尺哭喪棒,這個是白無常,他的名字叫謝必安,人稱七爺。
另一個身材矮矬,黑衣黑帽,手里拿著一把鋦魂鎖鏈,這個就是黑無常,他的名字叫范無救,人稱八爺。
這一對鬼差,在我們農(nóng)村稱他們?yōu)榇笮《恚幧膳?,來去無蹤。只要哪里有快要咽氣的人,他們是聞風(fēng)必到。常人說起他們無不談之色變。
五爺在巧合之中,遇到過他們......
那是在一個漫長的冬天,剛下過幾場大雪,天氣晴朗,陽光灑向漫茫茫的雪地,折射出金子般的光芒,晃得人眼暈。五爺依然是挑著自己的行當(dāng),一村接著一村的串戶吆喝。
當(dāng)從一個村子干完活計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因為冬季日頭短,五爺收拾好家什兒,就踏上了回村的路。加上雪天路滑,這一走就是幾個時辰,當(dāng)?shù)搅舜遄拥臅r候已經(jīng)是夜里了。
五爺?shù)募以诖遄拥暮蠼?,需要順著村中的土路一直走到頭。這條土路會穿過村子中間的一塊空地,這塊空地是村里的人們,農(nóng)閑時休息的地方,而在空地的正中有一盤石碾子。這種石碾子在農(nóng)村是常見的東西,當(dāng)時沒有機器碾米,所以每個村子就按了一個石碾子,用來碾碎玉米和谷物。
在這樣的冬季雪夜,周圍一片肅靜。因為雪的反射作用,所以天并不是那么黑,可以看清五步以內(nèi)的東西。五爺挑著挑子這時就走到了這塊空地。心想馬上就到家了,心里也就放松了下來,腳步也放緩了許多。
就這樣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空地內(nèi)的一切看得也清楚了,當(dāng)五爺?shù)难劬Σ惠p易之間,掃向空地中間的石碾子。突然就發(fā)現(xiàn)在石碾子的地臺兒上坐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老太婆。在雪光的晃射之下,只見這個老太婆穿著一身青藍色的夾襖,是那種過去側(cè)排扣的夾襖,穿著一條厚厚的棉褲,腳脖子上纏著綁腿帶,一看就是過去婦女的纏足,腳上穿著一雙小小的尖布鞋。
本來這個老太婆也是面部正對著五爺這邊,不過似乎她不想與五爺照面似的,看著五爺近了,她就把身子側(cè)到了另一方。五爺也就沒看清楚面部。
五爺心里一震,心想這么晚了誰會在這坐著呢?還是一個老太婆,大腦中迅速搜索著,在這個村里每一家都很熟悉,又會是誰家的呢?心里更是犯起了嘀咕。
五爺也沒有在往下想,所以挑著挑子就在這老太婆的面前走了過去,五爺走的方向,正好是老太婆側(cè)身轉(zhuǎn)過去的方向,五爺走過去之后,心里不免著有些好奇。想回頭在看一眼這個老太婆到底是誰家的。
就當(dāng)五爺一轉(zhuǎn)頭,正好和這個老太婆迎面而視,只見滿臉的皺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五爺,似乎眼球不會轉(zhuǎn)動似的。尖尖的下巴,而就在下巴之上有一顆黃豆粒似的黑痣。
劉老太太!五爺幾乎喊了出來,腳下像拌蒜了一樣,幾乎站立不穩(wěn),往后退了好幾步遠,站穩(wěn)之后,劉五爺撒開腳丫子就跑了起來。這一跑一口氣就到了家里。
緩了半天,劉五爺才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兒,這個劉老太太已經(jīng)死了好幾年了,當(dāng)時出殯的時候,還是劉五爺幫忙抬得棺材,抬到墳地,一切妥當(dāng)之后準(zhǔn)備下葬。大家拿著下葬繩子,繞過棺材底部,四個角度一起往墓坑里安放,結(jié)果意外出現(xiàn)了,劉五爺當(dāng)時是在棺尾這邊,不知道怎么弄得,棺尾這邊的繩子,此時不知道為什么,嘎嘣一聲就斷開了,由于重量原因,棺尾這邊就先砸到了墓坑底部.
由于慣性,棺頭那邊就翹了起來,這時棺材釘就被連根拔起,棺材蓋嘩的一下就揭開了。而劉老太太的尸身,忽的一下就利了一起,直直的倒向劉五爺這邊。由于發(fā)生的太突然,劉老太太的尸身迎面砸過來的時候,劉五爺都沒有撤身的機會。劉老太太的臉幾乎是和五爺?shù)哪樫N在了一起。
劉五爺嚇得哎幺一嗓子,順勢就把劉老太太的尸身推到了一邊,當(dāng)眾人把劉五爺拽起來以后,劉五爺幾乎嚇得不會走路了。
就因為這件事,劉五爺對劉老太太的長相太熟悉不過了。今天怎么突然跟她碰上了呢。真是陰魂不散啊!
當(dāng)五爺哆嗦著蓋好被子準(zhǔn)備躺下的時候,當(dāng)當(dāng)當(dāng)?shù)那瞄T聲傳來,嚇了五爺一跳,五爺沒好氣兒的喊了一嗓子:“大半夜的,誰???”
“五爺趕緊起來吧,村里的柱子媳婦喝鹵水了,看樣子是不行了,趕緊起來去幫幫忙!”門口傳來喜子的聲音。
五爺一聽,這種黑白事在農(nóng)村可是大事,不敢耽擱,趕緊起來穿好衣服,對著喜子一喊:“知道了,你先去著,我隨后就來?!?br/>
五爺出了門,把門鎖好,就向著柱子家走去,柱子家就在村中空地的邊上,而門口不遠就是那個石碾子,因為剛才發(fā)生的事,五爺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而這個喝鹵水的人,就是劉老太太的兒媳婦。
難道這樣的巧合么?剛看到了劉老太太坐在她們家門口的石碾子上,這時又傳出兒媳婦喝鹵水自殺的消息。五爺邊想著邊就到了劉家。
進了院子,就看到劉家傳來哭聲,屋里的燈亮著,依稀看到村里好多人已經(jīng)來了,都在屋里聚著。五爺說著也就進了屋。
來到了東屋之后,就看眾人圍著火炕,而柱子媳婦就躺在炕上,蓋著一個綠色的大棉被,只見臉色蠟黃,眼睛深閉,嘴大張著,似乎只是有呼出來的氣兒,沒有進去的氣兒??催@樣的情景人肯定是不行了。
這時邊上的人就簡單的說了下事情原委。當(dāng)天下午的時候,因為冬天屬于農(nóng)閑時節(jié),柱子和幾個人在村里玩起了撲克牌,當(dāng)時錢還是值錢的事情,柱子運氣不太好,就輸了幾塊錢。他媳婦來找他,讓他不要玩了。柱子這個人很倔強,就沒有聽媳婦的話,而且順嘴罵了幾句。
他媳婦一賭氣就回來了,這在平時是很平常的事,不知道今天柱子媳婦為什么,一時就想不開,把家里用來做豆腐用的鹵水,拿出來喝了幾大口。當(dāng)柱子回來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天黑的時候,眼看著人就咽氣了,卻不知道為什么,身子冰涼,可就剩這一口氣一直呼著,咽不了,就這樣一直到了現(xiàn)在。
五爺聽了也是直搖頭,突然覺得有了尿意。五爺就從屋里走出來,打算去柱子家的屋后小便。因為當(dāng)時農(nóng)村廁所一般都在屋子的后面。說著五爺就來到了屋后。
剛?cè)鐾昴?,?zhǔn)備扎腰繩的時候,突然聽到廁所的矮墻后邊,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五爺仔細的聽了聽,原來是兩人的對話。
只聽一個人說:“到了,到了?!?br/>
另一個緊跟著就說:“這回應(yīng)該沒錯了吧!”
“就是這家,這回絕對錯不了!”另一個搭腔道。
五爺聽得云里霧里的,不知道是誰和誰在說話。說著就抬頭想看一看誰會在矮墻那邊,當(dāng)眼睛穿過墻頭往那邊一看!
只見一個人穿著一身白衣,戴著高高的白色帽子,十分醒目,臉色煞白,一條殷紅的舌頭伸出嘴外,一直耷拉到胸口。另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戴著黑色高帽,滿臉烏黑,手里拿著條鏈子左右晃動著......
五爺直覺眼前一晃,嚇得差點昏過去。但又怕弄出聲響,慢慢的縮回頭,幾乎是倒退著往回走,一直倒退到房角,一扭身兒,熬得一嗓子跑進屋里。到了屋里眾人一看劉五爺滿臉是汗,已經(jīng)說不清楚話了。而就在此時,東屋里傳來哭天搶地的聲音,柱子媳婦就在此時徹底咽氣兒了。眾人顧不了五爺,趕緊忙乎著柱子媳婦的后事。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在柱子家院子的菜園子里,出現(xiàn)了一串清晰的腳印,可以清楚的看到是三個人的腳印兒,邊上還有鐵鏈子拖拽的痕跡,這樣的印記一直延伸到院子的西北角。因為是冬季大雪過后,平時菜園子沒有人走路,所以在平整的雪地上,那些印記清晰可見,觸目驚心。
后話,柱子媳婦是個典型的農(nóng)村婦女,沒有文化,性格潑辣,并且是個極其吝嗇之人。劉老太太生前,她對劉老太太十分不孝順,時長不給老太太飯吃,而且經(jīng)常打罵,這在村里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所以說,人終歸有一老,知孝善孝,是人之根本。正所謂百善孝為先,孝老而善己,最終會有好的福報,反之則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