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
然后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顯然,都十分意外步多敏會乘坐宮里的馬車而來!
她縱然被王上親封為多敏郡主,可終究是一個冊封郡主,而不是嫡親郡主。在這樣的日子里,實際上并沒有資格乘坐宮里的馬車。
霍驚顏似乎聽到有人在對同僚說:“你不知道嗎,昨夜多敏郡主留宿昭文殿照顧四殿下,可是經(jīng)過蘭王后同意??催@情形,今晨太廟祭祖,四殿下直接安排她從昭文殿出發(fā),才乘坐了宮里的馬車吧。”
“那這是不是在說……”后面的話,霍驚顏有些聽不清了。
步多敏之前就說過,霍驚顏就是那種于千萬人中,都能一眼找到的人。
所以,她下馬車后,第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霍驚顏。
看清霍驚顏此時的神情,她挑釁的遞了個眼神。
她的滿面春風,與霍驚顏的深受打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尾隨而至的軒轅云祈撩開簾子,同樣第一眼就看到了霍驚顏。
看清她的面色,毫無血色,慘白著一張臉,目光有些空洞,望著步多敏所在方向,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的胸口驀然一疼!
他……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可很快,霍驚顏似乎覺察到這道窺探的目光,那雙清冽中帶著微微冷意的星眸望向了他。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從她眼中看到了受傷!
他有些慌張,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她卻極快地移開了視線,不再看他!
霍驚顏從未想到,自己順著雨幕抬眼看過去,會看到從馬車里窺視這一切的軒轅云祈!
果然,步多敏乘坐昭文殿的馬車來打擊她,就是他的授意。
那一瞬,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捏在一起,悶悶地發(fā)著疼。
步多敏并未覺察到軒轅云祈已經(jīng)到來,她意氣風發(fā)地走向了霍驚顏。
霍鈺同樣觀察到這一幕,他想說些什么,被穆佩止住了。
穆佩親自從蕓娘手中接過披風,動作輕柔地給還未回過神的霍驚顏披上,在步多敏走近時,她寵溺的說:“乖女兒,天有些涼,怎么老是不聽話,淋雨生病了可怎么辦!”
她的語氣是母親般的溫馨,她的動作是母親般的溫柔,她的眼神是母親般的溫暖。
步多敏并不知在下雨,所以未帶任何御寒之物。此時穿著那身輕薄的宮裝,冰冷的雨珠打在身上,好冷,連那顆炙熱的心,也瞬間冷掉!
她終究沒有在霍驚顏停留,臉色慘白的逃走了。
如果她的母親還在,也會這樣保護她!
如果她的母親還在,絕對不允許他人無情地欺凌她!
可是,她的母親早已不在人世,她再也享受不到母親的寵愛了!
在她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已丟下了她。
她今日的風光明明深深地打擊到了霍驚顏,她以為今日她將是是可憐人。
為何,穆佩就一個小小的動作,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就顛倒了位置,讓她成了最可憐,最深受打擊的那個人!
“義母!”霍驚顏感受到穆佩帶來的溫暖,鼻子一酸,險些當場落淚,這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維護與保護。
穆佩拍拍她的手,語氣輕松地說:“阿顏,做人雖不能無緣無故欺負人,但別人欺負你,若是忍不了就不要忍。有句話叫做打蛇打七寸?!?br/>
霍鈺不由對自己母親豎了個大拇指,“阿娘,您這招真高明!”
霍驚顏也從未想到平日里溫溫柔柔的穆佩,反擊起來,如此犀利又果斷,簡直是殺人不見血。
霍晉親眼目睹這一幕,并未做聲,只是,望向軒轅云祈的方向,微微嘆了口氣。
軒轅云祈似乎在往霍驚顏這邊走來,他想親口對她解釋今日的作為,因為他實在不忍看到她露出受傷的神情。
可是,他還未來得及開口,隨著原公公一聲:“王上王后攜王宮眾王子公主及后妃到!”
王上與王后的車駕到了。
隨著王宮眾人皆已到達!
軒轅云烈是第一個從他的馬車里跳下來!
看清他今日所穿的衣裳與霍驚顏一模一樣的款式,軒轅云祈焦灼的目光逐漸冷卻下來。
可霍驚顏早已決定對他視而不見,自然未覺察到這個異常!
文武百官之中,除了霍晉一家子穿的是霍驚顏設(shè)計的素服,還有少部分也穿著素服,由于顏色款式太獨特,終是能讓人眼睛一亮。
而王宮眾人雖著素裝,但也是宮裝,軒轅云烈剛下馬車,他那獨特的一身行頭,也就成了扎眼的存在。
可他才不管別人那好奇的眼神,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了霍驚顏的方向,可惜霍驚顏并未看他。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規(guī)矩地站在隊伍之中。
軒轅良明顯也對相國府這獨特的服飾感興趣,路過霍晉身邊時,不由停下,好奇地問:“相國,你這一家,倒是個獨樹一幟的存在!”
霍晉神情未變,語氣平常的回了句,“這是阿顏閑來無事,專稱為寒食節(jié)設(shè)計的服飾!”
“咦?”軒轅良聞言倒是驚訝了一番,看向穆佩身邊乖巧的少女,“你家阿顏還有這等才華,寡人瞧這服飾上的繡花好像是隱逸花?”
霍晉對霍驚顏遞了個眼神。
霍驚顏會意,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回道:“嗯,確實是隱逸花。臣女在古籍上看到記載,隱逸花又名菊花,根據(jù)不同的顏色,分為不同種類。比如臣女服飾上的為黃色,又叫黃菊,像義父身上所繡的白色又叫白菊。典籍記載,黃菊與白菊含有‘懷念’之意,故有古老的民族以此作為祭奠之物?!?br/>
說到這里,她停了停,發(fā)現(xiàn)軒轅良一臉感興趣地模樣,接著繼續(xù)說:“寒食節(jié)于西澤意義非凡,臣女認為,若是有個象征之物作為延續(xù),更是對先祖的尊敬!為此,臣女就設(shè)計了這兩款專為寒食節(jié)而存在的素服!”
軒轅良聽完,連連點頭,本來嚴肅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贊許道:“素服,黃菊、白菊象征之物,果然是奇思妙想!相國,你這義女收對了!”
霍驚顏仰起頭,也微微一笑,面對軒轅良的贊賞,不卑不亢,表現(xiàn)得落落大方。
似乎是從這一刻起,軒轅良對霍驚顏的印象,不再僅僅限于她是相國府的二小姐,容貌傾國傾城。盡管只是短短幾句話,他已從這個少女身上看到了屬于她的智慧與光芒。
她不同于同齡人,也絕不是普普通通的少女,她的眼睛里,隱藏了太多的東西,一言一行無不引人深思。
軒轅良本欲離去,忽然想到一事,又特意頓住腳步,回頭意味深長道:“寡人聽聞王后曾賞賜你一面黃金腰牌,阿顏可知它的妙用?”
霍驚顏先是一怔,王上這是何意?
相伴軒轅良身側(cè)的蘭王后聞言也是愣住了,她不知王上為何會在這種場合提及這件事。
軒轅云祈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獨軒轅云烈,把幽幽目光放在面對軒轅良的贊賞,依舊不驕不躁的霍驚顏身上。
他勾了勾唇,他這位父王,怕是已從這短短交談,對她起了欣賞之意。
也不能全然說是欣賞,他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籌劃,可他提及的是蘭王后賞賜的黃金腰牌,盡管是在籌劃,那也是為那人籌劃,而不是為他。
呵,他的父王,似乎,從來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霍驚顏得到蘭王后賞賜黃金腰牌之事從未當眾提及過,為此,除了相國府的人,旁人并不知曉此事。
此刻,步多敏聽聞蘭王后居然初次見面就賞賜了她一面黃金腰牌,才被霍驚顏無形打擊的心又冷了幾分。
原來,蘭王后想為軒轅云祈迎娶的人,始終是霍驚顏而不是她,枉費她還因昨日的默許而沾沾自喜。
霍驚顏心思略轉(zhuǎn),忽然答道:“由于臣女未曾使用過,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哈哈,好一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軒轅良聽了霍驚顏的答案,哈哈一笑,最后道,“寒食節(jié)結(jié)束后,那阿顏就持黃金腰牌免圣,寡人親自告訴你它的妙用!”
霍驚顏秀眉微蹙,向霍晉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霍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她最終硬著頭皮答道:“臣女領(lǐng)命!”
軒轅良頷首,然后不管這句話帶來的震撼,徑自帶頭進入了太廟。
從這一刻起,所有人看向霍驚顏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先前看待步多敏的眼神有多難測,此時,看向她的眼神便難測百倍!
直到聽了軒轅良后面之言,軒轅云祈總算是弄明白了父王這番話的意圖。
他從來都知道顏顏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她不僅在經(jīng)商方面有著令人咂舌的天賦,她還是一個擁有大智慧的人。
可是她明明在其他方面如此精明強干,為何在感情上,總是畏縮不前,瞻前顧后呢?
他也從霍驚顏面前走過,可霍驚顏對他視而不見!
他努力平復(fù)自己的情緒,才讓自己壓抑住心底那股火氣。
……
在軒轅良的帶領(lǐng)下,文武百官正式踏入太廟正門。
霍驚顏斂下情緒,抬眼瞧去,太廟建筑莊嚴肅穆,一磚一瓦,無不帶著濃重歷史感,“太廟”二字像是石刻上去,充滿濃濃的滄桑感。
正門一左一右,不是她常見的石獅一類,而是盤旋于上的墨鷹。
進入太廟,正中有一方高高的祭臺,祭祀大典便是在此處舉行。
今日祭祀為禮部尚書親自主持,侍中為輔。
吉時已到,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盡管西澤并不是一個太過于重禮節(jié)的國家,祭祀仍舊是一件繁瑣的事情。
隨著一套流程下來,霍驚顏腰都要彎斷了,暗自思忖:幸好不用跪地,否則,那膝蓋豈不是要遭罪。
祭祀的最后一步,是祭拜太廟供奉的先祖。
太廟整體格局依舊以圓形為主,又分為外殿、內(nèi)殿、正殿。
最先進入的是外殿,外殿供奉的是有資格供入太廟的文臣武將。
被供入太廟,享受世代香火,這些文臣武將,無一不是那個時代的大英雄、大豪杰。為了保衛(wèi)家國一世平安,拋頭顱、灑熱血、斗奸臣,以至于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
也許是進入太廟外殿后,這里氣氛太過于沉重,所有人都變得一臉嚴肅與虔誠。
踏進下一扇大門,內(nèi)殿為西澤表現(xiàn)平常的歷代王、后、以及宗親。
最后為正殿,供奉著西澤開國先祖軒轅臻,陪伴左右的為對西澤做出巨大貢獻的王與宗親。
正殿則是百官止步,王族嫡親一脈方可進去祭拜。
文武百官止步于內(nèi)殿,靜候于此等王族祭拜完方可離去。
這是西澤重要節(jié)日,領(lǐng)兵在外的二王子軒轅云廷也已歸來。由于隔得遠,霍驚顏并未看清他的容貌。
他陪在元妃左右,并不像其他王子左顧右盼,他的視線一直目視著前方,身軀站得筆直,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似乎覺察到有人在打量他,他目光驀地掃過來!
霍驚顏眸光微斂。
好冷、好銳利的眼神!
那一眼,像是一把利劍,仿佛要在她的身上戳出個窟窿來!
這是霍驚顏對軒轅云廷唯一的評價!
她不在往那個方向看去,軒轅云廷也收回了犀利的目光!
站在她身側(cè)的霍鈺覺察到她的異樣,低聲問:“小顏兒了,怎么了?”
霍驚顏也壓低聲音,好奇道:“軒轅云廷,是怎樣一個人?”
霍鈺望了眼軒轅云廷的背影,喃喃道:“他啊,西澤的冷面戰(zhàn)神!”
冷面戰(zhàn)神!
果然名不虛傳!
按理,霍驚顏的身份并不足以進入正殿祭拜西澤國歷代先王,更無機會親自去瞻仰他們的畫像。
可輪到軒轅云祈祭拜時,霍驚顏忽然聽到軒轅良沖自己喊了句:“阿顏,過來!”
霍驚顏以為自己出現(xiàn)幻聽!
直到原公公親自過來請,她才知自己所聽不假。
眾人皆是未反應(yīng)過來,但極快也回過神,將了然的目光轉(zhuǎn)向她。
霍晉與穆佩相視一眼,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了然之意。
霍鈺眉頭挑了挑,小顏兒與軒轅云祈明顯看著不對勁,他不相信王上沒有看出來。
既然如此,他還給這二人創(chuàng)造機會,那只能說明,他們兩個人的感情,軒轅良要插手了。
他此時也說不清這是好事還是不好,小顏兒的性子倔,怕是個不易屈服的人,除非她真的愛上軒轅云祈,甘愿選擇嫁給他。
步多敏的目光簡直可以將霍驚顏活吞,她好不甘心,明明她付出了那么多,計劃了那么多,到頭來的贏家卻是什么都沒做的霍驚顏。
霍驚顏幸運到令她發(fā)狂。
她不由看向了軒轅云祈,發(fā)現(xiàn)他表情僵硬,甚至還皺了皺眉頭,她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情緒,心中冷笑:“霍驚顏,一個人的好運總會用盡,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幸運下去?!?br/>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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