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脆弱的讓人害怕,讓人震驚,一起事故,一次意外,一種疾病,一場風雨,都會令生命隨風而去,可面對失去的生命,讓親人和朋友竟顯得那樣束手無策,那樣的孤立無援,只好心痛的任憑一個生命消失在我們無奈的視線里。
這一天余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過的,小雪的離去對于余果來說是莫大的打擊。
傍晚
小雪的父母也到了。
見到小雪的遺體,兩位老人仍是不敢相信,眼前那個靜靜躺著的是他們的女兒。
“嗚嗚嗚……不”
“我……我可憐的女兒,你……你怎么就這么忍心離我們而去?!?br/>
余果傻傻的坐在房間的角落里,雙目渙散,內心苦苦掙扎,仍是無法接受小雪離去的事實,昨天晚上還在和自己聊天,可今天卻……
自己昨天晚上就感覺有些心神不寧,可是自己卻……
余果恨自己,他恨自己一時的大意,失去了雪兒。
余果使勁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他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內心深深的自責。
“你還那么年輕,小朵兒還那么小,你給我回來……給我回來啊。你讓我和你爸爸以后怎么辦……”
小雪的媽媽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悲慟欲絕的昏了過去。
“媽……媽……”
深夜
余果攙扶著小雪的母親,步履蹣跚的向醫(yī)院外走去。
余果能感受到小雪母親的雙手一直在顫抖,余果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淚水卻不停的從臉頰上滑落。
回到家里,余果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也不喝,腦子一片空白,任誰敲門也一聲不吭。
他禁閉著雙眼,抱著頭坐在地上,使勁的捶打著自己的頭,他很希望這是一場夢,他想趕快從這場噩夢中醒來,他的心好痛,撕心裂肺的痛,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果子,是姐,你把門打開,姐給你做了點吃的?!?br/>
房間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余倩擦了一下濕潤的眼睛,哽咽的說:“果子,姐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必須接受,你還有我們和朵兒,朵兒還那么小,你一直這樣下去,以后誰來照顧朵兒,朵兒已經(jīng)失去了媽媽,你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了。果子,聽話,把門打開,你一天都沒吃飯,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br/>
咯吱
皎潔的月光照在余果身上,面容憔悴的臉頰上掛著幾道還未干去的淚痕。
看著余果傷心的樣子,余倩的心隱隱作痛,牽著余果的手向屋內走去,她能感到余果的手一直在顫抖,她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哭,自己一定要堅強些。
“果子,聽話把飯吃了。”
余果看著面前熱騰騰的飯,慢慢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淚水順著臉頰不停的流了下來。
他逼著自己把飯咽了下去,因為他知道,他還有一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等著他去照顧,他不能這樣倒下去。
余倩默默地站在余果身旁,看著傷心欲絕的樣子,她偷偷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輕輕的撫摸著余果的頭。
“果子,你去睡會兒,姐姐在這兒陪著你?!?br/>
“姐,你去休息吧,我沒事兒?!庇喙麕е硢〉穆曇粽f道。
“等你睡著了,姐再去休息,乖,聽姐的話?!庇噘焕喙麃淼搅舜策叀?br/>
余倩坐在床邊,握著余果的手,撫摸著余果的頭。
或許是因為傷心過度,不一會兒余果漸漸的睡著了。
“吱”的一聲,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一個男子側著身,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輕聲喊道:“倩倩?!?br/>
余倩將一根手指放在嘴邊上:“噓,小點兒聲?!?br/>
男子慢慢的走到余倩的身旁,降低了聲音說:“余果,睡著了?”
余倩輕輕嘆了一口,點了點頭說:“嗯,剛睡著?!?br/>
“唉……”
“博黎,果子和朵兒以后該怎么辦??!”余倩緩緩地站起身來,拉著博黎的手來到了院子里。
“一切都會過去的,等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們搬回來住,爸媽的年紀也大了,又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朵兒才幾個月大,也需要人照顧。”博黎輕輕地擦去余倩眼角的淚珠,將余倩擁在懷里安慰道。
“博黎,謝謝你。”
“傻瓜,一家人說什么謝謝?!辈├柰屏送蒲坨R說道。
海軍總醫(yī)院
“老余,那邊的事情已經(jīng)安排好了。只是余果那孩子……”
“余果怎么了?”老余急切的問道。
“余果沒事,只是現(xiàn)在還不肯接受小雪的離去,不說話,也不吃不喝?!崩蠀敲忉尩?。
“我苦命的孩子。余果再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么活啊?!崩嫌鄠牡恼f。
“余果那邊有余倩和博黎照看著,不會有事的?!崩蠀前参康恼f。
“老吳,小雪的父母……”
“放心,都安排好了。老余這張卡你拿著?!崩蠀菑纳弦驴诖锬贸鲆粡堛y行卡,遞給老余。
老余推脫道:“你這是干嘛?!?br/>
“你先拿著,卡上的錢雖然不多,夠現(xiàn)在應急用?!崩蠀前芽ㄈM了老余的口袋里。
“老吳,不行,這是你養(yǎng)老的錢。我不能要?!崩嫌嗤妻?。
“又不是送給你的,等你有錢了再還給我?!?br/>
“嗯,謝謝?!?br/>
“老余,我們之間還用說謝謝嗎?”
“嫂子,她還好嗎?”
“晚雯她還不知道,小雪已經(jīng)走了?!?br/>
“也是,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她?!?br/>
“嗯,晚雯的身體一向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住這么大的打擊。等過些日子再告訴她?!?br/>
晚雯站在病房門口,臉上流露著痛苦的表情,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嘴巴,生怕被人聽見,不敢發(fā)出任何的聲音,默默的抽泣。
“我去看看小朵兒?!崩蠀寝D身向病房走去。
晚雯聽見兩人要進來,強忍著,整理了一下情緒,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坐在病床邊上。
“嫂子?!?br/>
“唉,老吳你來了啊??熳?br/>
“嗯,我過來看看小朵兒。”
“小家伙兒,睡著了。”
“朵兒,沒事吧?!?br/>
“沒事,還要在醫(yī)院住一段時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晚雯拿起暖瓶,倒了一杯水遞向老吳說道:“老吳,喝水。這么晚了,還讓你跑一趟。”
“嫂子,見外了不是。你們平時也沒少幫襯我?!崩蠀墙舆^水杯說道:“再說余果那小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無兒無女的,一直把余果當自己的兒子。來看看自己的孫女,也理所應當啊。”
“是的,老吳,余果就是你的兒子,不管將來如何,他永遠都是你的兒子?!崩嫌嘁慌悦φf道:“老吳,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今天忙活了一天。”
“行,是有點累了,這人上了年紀,身體的零件也不好使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老吳放下水杯,站起身,感嘆道。
“老余,去送老吳?!蓖眦┛戳艘谎劾嫌嘁谎邸?br/>
“好,走,我送你回去?!崩嫌嗝φf。
“不用送了,你們也趕快休息吧。我打個車就回去了。這天都快亮了,都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朵兒還需要人照顧?!崩蠀菙r住老余,指了指朵兒道。
“老吳,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老吳擺擺手,關上了病房的門走了。
“晚雯,你休息會兒,我在這兒看著?!崩嫌嗫粗眦┿俱驳拿嫒菡f道。
晚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走到朵兒的窗前靜靜地坐了下來。
有人曾說,人生最痛苦的莫過于生離死別,那撕心裂肺的情感,能侵襲人心的每一處角落。無奈、痛苦皆化成唇邊說不出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