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周后，李老師突然左手臂打著繃帶，吊在前胸來給他們上課，李老師自己說是晚上回家時騎自行車摔倒負(fù)的傷。同學(xué)們沒有同情的，有幾個甚至開心地囑咐李老師騎車走路要小心。不過李老師的脾氣變得比以前更加的暴躁，不時地嚴(yán)厲訓(xùn)斥著同學(xué)們。

    第三天下午自習(xí)課時，戴香兒少有的對雨豪說起悄悄話來，她問道：“聽說李老師的胳膊不是摔的，是被人打的，你知道嗎？”雨豪大吃一驚，忙反問道：“不知道，誰干的？這么大膽！”雨豪這段時間飽受學(xué)校和家里的刺激，全力專注于學(xué)習(xí)，對身邊的事幾乎不聞不問，早已忘記了班長的職責(zé)。戴香兒奇怪的看著他，不相信似的問道：“你真不知道，現(xiàn)在全班都在議論這事兒。”雨豪忙四下一望，同學(xué)們有玩的有睡覺的有寫作業(yè)的沒人注意他倆。他忙追問道：“誰干的？怎么干的？”戴香兒眼光中有些異樣，說道：“正因為不知道才問你，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雨豪忙說道：“等會兒我去打聽打聽，回頭告訴你?！?br/>
    課間休息時雨豪把王東航拉到一個角落里，悄聲問道：“聽說李老師是被人打的，你知道嗎？”王東航一愣，驚訝的問道：“不知道。誰說的？”雨豪也愣住了，迷茫的問道：“班里不是都在議論嗎？”“沒吧！我怎么沒聽到？！”王東航也是一臉的茫然。雨豪突然覺悟到戴香兒那令人難以捉摸的眼神，他隱約感覺到了些什么。放學(xué)后他叮囑王東航晚上一定要打電話到他家，騙他父母學(xué)校要開團(tuán)會上團(tuán)課，讓他出來一趟。江母顯然沒有識破這個騙局，只是叮囑兒子快去早回。

    雨豪跑到凝佇家，萬幸凝佇在家，家里坐滿了人，屋里的煙像濕草垛著火一樣，大家在那濃濃的煙霧中大聲談笑著。雨豪的眼睛沒受到過這種“熏煉”一會兒淚就出來了，他示意凝佇到陽臺上，雨豪小心地把陽臺門關(guān)上，用低低地聲音問道：“是你把李老師打了吧？”凝佇可沒他那么小心，平靜地說道：“是呀，那幾個人在里面坐著呢。”雨豪火急火燎地問道：“你怎么能打他呢？”凝佇奇怪的看著他，說道：“不是你讓我干的嗎？”雨豪急忙說道：“沒說要打他呀！”凝佇看到他著急的樣子樂了，說道：“在公園分手時，我不說一定會給你出氣的嗎！”雨豪記起了那句一語雙關(guān)的話。“完了，完了。”雨豪連聲說著，變得更加急躁，凝佇問他怎么啦，雨豪把今天下午的事說了一遍，他覺得很可能李老師懷疑到他了。

    凝佇可沒他那么驚慌失措，而是冷靜地向他分析起來：李老師得罪了那么多學(xué)生，他那能確定就是你，更何況讓戴香兒來訛詐你，更說明你是他次要考慮的。如果他認(rèn)為你有重大嫌疑，早親自審問你了，何必拖了好幾天，再通過戴香兒呢。而且這件事發(fā)生時，你確實不知道，他沒理由懷疑你的，明天上學(xué)后，你咬緊牙關(guān)死活不承認(rèn)，逼急了你就問他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是你干的！

    聽完凝佇的分析，雨豪的心情猶如雨過天晴一般，他真佩服凝佇遇事不急不躁的行為，倆人又仔細(xì)商量了應(yīng)對的策略，談及戴香兒“這個戴香兒……”凝佇的聲音變狠起來，雨豪忙不迭地說道：“不能動她，千萬不能動她！”凝佇說道:“當(dāng)然，現(xiàn)在肯定不能動她?！庇旰朗謱擂?，臉紅紅的說道：“以后恐怕也不能動。”凝佇愣了，問道：“為什么？”雨豪有點不好意思：“她現(xiàn)在跟我——啊——嗯，明白了？！”凝佇笑了，看著他說道：“你們倆？！你小子?！彼屏艘幌掠旰赖念^，問道：“那孫至美呢？”雨豪說道：“戴香兒要比她好多了?！庇旰酪Я艘ё齑?，不好意思地問道：“你不反對我和她好吧？”凝佇明白雨豪的意思，大度的說道：“你放心，兄弟如手足。而且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恬恬了嘛。”雨豪非常感動，說道：“你真夠意思，我要走了，回頭一定請你。”

    臨走時，雨豪按捺不住喜悅的心情，破例按江湖規(guī)矩向滿屋的人拱手道別，凝佇送他到樓下，拱手說道：“以后有事還來找我?！庇旰垃F(xiàn)在已把凝佇當(dāng)作恩人，也對他拱起手來，大聲說道：“當(dāng)然，不找你，我還能找誰！”凝佇聞聽開懷大笑，二人拱手而別。

    回到家中，今晚是母親在屋子里陪坐。雨豪放肆地出了會兒神，細(xì)細(xì)準(zhǔn)備好了明天應(yīng)對戴香兒的腹稿，然后低頭開始寫作業(yè)。

    第二天，自習(xí)課上雨豪悄聲對戴香兒說道：“昨天我問了幾個同學(xué)，都說不知道…….”戴香兒的眼里閃過堅毅的光芒，打斷了雨豪說道：“我不想再談這事！”雨豪一愣，戴香兒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非常粗大的老式鋼筆，遞給雨豪，問道：“好看嗎？這是我爸爸從北京買的?！庇旰朗钦?jīng)練過書法的，他細(xì)看了一下筆，又拿在手里掂了掂接著在紙上比劃了比劃，才說道：“可夠沉的。”戴香兒問道：“你喜歡嗎？”雨豪還想談?wù)劺罾蠋煱ご虻氖拢谑钦f道：“喜歡。”他剛想再提那件事，不想戴香兒嘴快，接著說道：“喜歡就送給你，你現(xiàn)在還練書法嗎？”雨豪因為沒法說滿腹委屈，只能先回答她，說道：“那有時間練?。?？”戴香兒又拿出一本碑帖對他說道：“怎么沒時間，這本書先借給你以后還我?！庇旰来藭r雖連得兩份禮物，但由于骨鯁在喉，無法暢快?？粗飨銉河致耦^于作業(yè)，頗感無奈。

    王東航回過頭來，低聲喊道：“哎……”沖雨豪直招手，雨豪急忙俯耳過去，王東航低聲說道：“我聽說了，李老師真是被人打的，黑不嚨咚的，他險些被打死，那些人打完他，還說了句以后要對學(xué)生好點，才走的?！庇旰酪贿吢犚贿厒?cè)頭仔細(xì)觀察戴香兒的一舉一動，結(jié)果絲毫沒看出異樣來。王東航又繼續(xù)說道：“聽說好像是李老師以前教的學(xué)生，活該！這就叫報應(yīng)！”雨豪點點頭，沖他微微一笑也趴在他耳朵上，悄聲說道：“行啦，這種事千萬別亂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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