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仁杰目光熱切,追隨著那人緩緩走入的腳步,低喃道,“時湘……”
沒錯,來人正是時湘。話語間雖笑著,女人精致的眉眼間滿滿的都是諷刺,看著金海心就仿佛一個令人嫌惡的垃圾。視線相接,金海心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擊回去:“你來干什么?
我跟我未婚夫之間的事,輪得到你插嘴嗎!”
“噗嗤……”
時湘莞爾一聲,仿佛聽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話,“放心,我對你們之間亂七八糟的事沒興趣?!?br/>
一揚手中的股權(quán)書,她美眸一瞇,“我只是來收債的!”
早在金凌集團開始走下坡路時,她以低價收購大量股票,現(xiàn)在是金凌集團成為最大的債主。
“大小姐,你們欠我的債務(wù)金額,數(shù)目可是相當(dāng)可觀。我不管你是賣房、賣車,還是典當(dāng)衣服首飾,總之如果少了一分錢,咱們法庭見!”
“不……不可能!”
金海心滿眼不可置信。那個女人就是最低劣的下等人,池塘里的爛泥,怎么會踩在自己頭上!情緒激動的她突然向時湘撲去,“你胡說,我要撕爛你的嘴!”
一旁的莫仁杰立刻伸出長臂一攔,將時湘周全護在身后,毫無憐惜地將發(fā)瘋的女人推開。
“沒事吧?”
莫仁杰低頭問。假裝沒看見那個男人眼里的關(guān)切,時湘默默離開他的懷抱,淡淡道:“多謝?!?br/>
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了金海心。忽而,她神色癲狂的大笑起來,眼神無比怨毒。
“時湘,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
你不過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等我把你那些精彩絕倫的照片發(fā)給報社,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也多虧了這些照片啊,你心愛的莫仁杰才肯跟我訂婚——”
不等她說完,莫仁杰直接就是重重地一記耳光,“給我閉嘴!”
“你……你居然打我!你們給我等著!”
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金海心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似乎受到了沖擊,時湘有些失神。她怔怔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聲音有些嘶?。骸八f的……是真的嗎?”
莫仁杰眼中不自覺有些閃爍,“不用擔(dān)心,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我知道了。”
時湘頓時心亂如麻。一時不知該怎么面對這個男人,她沒理會身后的呼喚,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時湘漫無目的在街頭走著,只想找一個地方靜一靜,卻一走走了很久。忽然,眼前熟悉的景色讓她不由停住了腳步。沒有想到,她居然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從前的高中附近。這里的老教學(xué)樓已經(jīng)廢棄,陽臺成為了爬墻虎和綠藤蔓的天堂,郁郁蔥蔥,一片寂靜。腳步像是被什么吸引住,女人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去。
“吱呀”
一聲,推開了落滿灰塵的舊門,時湘塵封的回憶也隨之揭開……母親的離世,繼兄的打罵與折磨,同學(xué)的欺凌,甚至被堵在廁所拍下不堪入目的照片。女孩瘦弱嬌小的身軀,快要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折磨……她不懂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似乎只有一死,才能終結(jié)這些跗骨的災(zāi)難折磨。于是,她終于緩緩走上了天臺,在邊緣處慢慢邁出了一只腳……下面是呼嘯的虛空,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她就能飛走了。也是在那一天,她的生命中出現(xiàn)了一雙救贖的手。握住女孩瘦弱雙臂的手,是那么溫暖,那么有力。是他,將她從地獄般的生活中拉出來,讓生命重新有了光與希望。
“自殺解決不了問題,別怕……我?guī)湍?!?br/>
鼓噪的蟬鳴聲中,男孩溫柔醇厚的聲音讓人那么安心。于是,她幾乎是一頭栽進了這汪溫暖里,沉溺不醒,至死不渝。他知道自己不愿意露面,便隔著一扇舊門,給自己送來香甜的食物和干凈的衣服。他會用低沉動聽的嗓音,讀一些喜歡的文章給自己聽,告訴自己世界上的精彩和廣闊。還有,他遲疑而輕輕地詢問,好似怕嚇走一只膽小的小鳥,說著,“我能,知道你叫什嗎?”
“我有點,想見見你。”
她只能拼了命地搖頭,狼狽不堪地逃走了。還有,她悄悄地記下了那個動聽的名字。莫仁杰,莫仁杰。金色細碎的陽光,映出男孩筆挺修長的影子,她只敢尾隨在后悄悄觀望。即使只是一個輪廓,都能讓她心跳如擂。可是自己這樣骯臟又弱小的人,怎么配擁有愛呢……她只敢將他珍藏在心里,這是她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活下去的勇氣。直到那一天。她和鐘晝拼死掙扎的那一天,路過的貨車瞬間碾碎了他雙腿的那一天,殘陽如血的那一天……她知道,這道名叫莫仁杰的陽光,終于熄滅了。再睜開眼,她只剩下亡命天涯的路可走,只是永遠不能再告訴那個少年,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