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伴睡
按照蘇蔬對術(shù)虎巴阿的了解,他決計不會把心事隨意向別人袒露,即使蕭竹隱是他的摯友,畢竟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呼瀾成親,而自己還是他的嫂子,是以,蘇蔬思忖下,蕭竹隱這句“心上人”,多半是他才猜測,他認(rèn)為術(shù)虎巴阿是金人,而自己是大宋的公主,似乎風(fēng)馬牛不相及。
“放在心上的人,都是心上人,我也被蕭和尚你幫助,且放在心上,莫不是我也是你的心上人?”
因為不在意,言行也就無所顧忌,蘇蔬這樣說是巧解心上人之說,卻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蕭竹隱多半是遼國貴族,而今大宋與遼國開戰(zhàn),是敵非友,自己又從金國逃出,在不了解蕭竹隱的情況下,不能坦誠相告。
蕭竹隱略顯尷尬,一剎那便恢復(fù)常態(tài),哈哈大笑道:“我是和尚,不近女色。”
蘇蔬瞪起眼睛:“你真的出家了?”
蕭竹隱悠然一嘆,“身在紅塵,心在禪房?!?br/>
兩個人就這樣天馬行空的閑侃一會子,然后書歸正傳,蕭竹隱闡述自己打算怎樣送蘇蔬一行離開遼地,現(xiàn)下戰(zhàn)事頻發(fā),遼在邊境防守很嚴(yán),想離開此地,那就是趁亂,無論大宋對敵遼國,還是遼國對敵金國,他們打的瘋狂的時候,就是機會到來的時候。
蘇蔬告訴蕭竹隱,自己對于遼國、金國、大宋,都是危險人物,所以,不要期望把她交到宋兵手里就是安全。
這個卻讓蕭竹隱費解,你既然是大宋的公主,為何在大宋那里亦是危險?想問,又怕蘇蔬嫌他啰嗦,唯有道:“我反正也喜歡到處游走,索性你想去哪里我就送你到哪里?!?br/>
蘇蔬存心得寸進尺道:“若我想去交趾呢?”
蕭竹隱回眸一笑,卻讓蘇蔬相當(dāng)震撼,不知原來男人也可以“回眸一笑百媚生”,他嘴角彎彎,兩眼泛著幽光,道:“就送你去交趾又何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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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近一更,月輪高掛。
許久以來,大家難得有屋子有床鋪能沐浴的歇息,各自卻興奮的睡不著,姬少游和霸多一間房,招財、進寶兄弟倆一間房,完顏宗豪和蔡文琦夫妻二人一間房,彼此嘰里呱啦的說著話。
唯蘇蔬落單,自己一個房間,脫衣躺下后,卻也是浮想聯(lián)翩,時而想起司空軒武,不知他在汴梁此時作何,這樣的夜晚會不會也思念自己。時而想起藍云闊,燕兒母憑子貴,現(xiàn)在他對燕兒應(yīng)該比之前要好吧。時而又想起術(shù)虎巴阿,感謝他費心的托人照顧自己,希望他和呼瀾幸福甜蜜。時而又想起完顏宗弼,被自己這樣欺騙,他定然是暴跳如雷。接著就想起了碧玉,她緊緊按住自己的心口,有些痛,沉吟道:“碧玉你聽著,我一定不會辜負(fù)你的期望,找到你夢想中的嘉林?!?br/>
她東想西想,終于困意襲來,剛迷迷糊糊過去,忽然覺得自己身子飄了起來,她以為是做夢,卻又聽咚的一聲響,房門被人撞開,她驀然睜開眼睛去看,發(fā)覺自己身子懸空,俯視下去,地上站著幾個黑衣的不速之客,正掀開床上的被子尋找,氣勢洶洶,絕非善類。
她又聽耳邊有呼吸聲,扭過臉去看,就與蕭竹隱的臉貼在一起,且原來她是被蕭竹隱抱著上了房梁,不用問,蕭竹隱知道有人夜闖客店來抓她。
和一個大男人這樣臉貼臉的對著,縱使她再大方,也有些慌亂,蕭竹隱有潔癖,白日看他那件灰色的袍子已經(jīng)洗的發(fā)舊,卻仍然是非常干凈,此時撲進蘇蔬鼻子里的,是他暗香陣陣的男人氣息。
蘇蔬心里罵,知道我守活寡,臭男人存心yin我,她為了緩解尷尬,在蕭竹隱光溜溜的腦袋上來回摩挲,故意取鬧。
蕭竹隱這樣和蘇蔬胸脯貼胸脯,臉貼臉,卻沒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在這幾個闖入蘇蔬房間的黑衣人,猜不出來自哪方面,既然蘇蔬言說大宋、金國、遼國都拿她當(dāng)敵人,這三方面都有可能,他正在費心的琢磨,卻被蘇蔬一頓撫摸,弄得心神搖曳,緊張下,手不自覺的用力摟住蘇蔬,終于等到那幾個黑衣人離開,他抱著蘇蔬嗖的躍下房梁,落在地上。
蘇蔬剛想說話,蕭竹隱噓了聲,然后示意她躲在門旁,自己輕輕推開房門探看那幾個黑衣人走了沒有。
突然,一把刀刺來,他腦袋一縮躲過,那些人果真沒有走,看床上的被窩還是溫?zé)岬?,猜想房間里的蘇蔬是聽到動靜躲了起來,所以佯裝離開房間,卻在門邊藏著。
間房間里有人,那幾個黑衣人過來撞門,蕭竹隱退進屋子里,反身把門插上,然后對蘇蔬道:“跟我走!”
“去哪兒?”蘇蔬也知道危險降臨。
蕭竹隱并不回答,伸出手臂把她夾在腋下,然后推開窗戶,從二樓呼啦啦飛躍而下,在街上一頓狂奔,只等出了村子,還是腳不停步,最后來到一處破舊的所在,卻是個廢棄的小廟,他才把蘇蔬放下,又上了斷壁四下瞭望,月色如水,此處地勢又高,能望見好遠,見無人跟上,他才重新返回廟里。
蘇蔬借著從敞開的窗戶處瀉進的月光,看這個小廟,神像倒塌,蛛網(wǎng)縱橫,到處都是灰塵,她取笑蕭竹隱道:“蕭和尚,別告訴我你在此地修行?!?br/>
蕭竹隱道:“我這個和尚是你封的。”他之意,自己非是和尚。
蘇蔬懵然而問:“那你為何剃個光頭?”
蕭竹隱不假思索道:“干凈?!?br/>
干凈?這是何意,蘇蔬不甚明了,但覺得他絕對不會是字面之意,再問:“那些人是誰?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殺我?”
蕭竹隱環(huán)顧四周,沒有可落座之處,唯有站著,道:“暫時還不確定是誰,我答應(yīng)術(shù)虎巴阿保護你的安全,當(dāng)然在時刻關(guān)注你,發(fā)現(xiàn)街上有些神秘的黑衣人奔李記客店而去,擔(dān)心是沖你,果然就是,所以從房頂進入你的房間,才把你救出?!?br/>
“阿嚏!”蘇蔬打了個噴嚏,才發(fā)覺自己竟然穿著抹胸,抱住雙肩埋怨:“你救我的時候,干嘛不給我穿好衣服,大冷的天,凍死我了?!?br/>
蕭竹隱心道,十萬火急之際還不慌不忙的給你穿衣服,沒道理,急忙脫下自己的袍子遞給蘇蔬。
蘇蔬也不客氣,接過穿上,卻見他內(nèi)里只是一件中衣,非常淡薄,羞赧道:“你冷吧?”
她明知故問,蕭竹隱當(dāng)然也冷,但還是搖頭,“不冷,等下那些人必定在村子里四處找尋你,那時我就帶你潛回客店?!?br/>
他說著,又出了小廟,站在高處往村子里望,卻見那家客店燈火通明,不用說,定然是那幾個黑衣人大鬧客店,如此,暫時無法回去。
蘇蔬站的非常累,剛想在一塊木板上坐下,卻被蕭竹隱抓住,指指地上。
蘇蔬偏不聽,噗通一屁股坐下,撇嘴道:“潔癖!”
蕭竹隱沒有吱聲,轉(zhuǎn)身出去,不多時抱著一些茅草進來,鋪在一處,再讓蘇蔬去坐。
蘇蔬才明白他剛剛不讓自己坐,是怕地上涼,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難為情的笑笑,指指自己身邊,讓他也坐。
蕭竹隱不坐,不時的出去查看,足有一個時辰過去,見村子里燈火次第而落,他才回來告訴蘇蔬,“可以回客店了?!?br/>
蘇蔬正困倦難耐,聽他說,起身就走。
兩個人來到李記客店附近,蕭竹隱仍舊小心謹(jǐn)慎,丟了一塊石頭,做投石問路,見沒有反應(yīng),他才一揮手讓蘇蔬從暗處出來。
蘇蔬剛想上前喊小二開門,被蕭竹隱拉住,然后把她夾起,瞧著她房間的窗戶,一躍而起,先是在一樓的檐角處稍微停留,然后再借力而上,躍上她房間的窗戶,啪嗒撞開而入。
把蘇蔬放下,他道:“為防備那些人重新來,今晚,我就在這里給你伴睡?!?br/>
伴睡?聽著像侍寢,蘇蔬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你!我!”
孤男寡女,她覺得非常不便,也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的安全,隨后道:“怎么辦,你睡床還是我睡床?你一定會讓我睡床,女士優(yōu)先嗎?!?br/>
她自問自答,然后脫下蕭竹隱的袍子丟給他,跳去,所謂心里無私天地寬,她這樣想著,心里卻莫名的緊張,初識蕭竹隱,并不了解他的為人,她趴在床上,慢慢的輕輕的把腦袋側(cè)過,從手指的縫隙間偷窺,卻發(fā)現(xiàn)蕭竹隱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懷中抱著寶劍,似已睡著。
蘇蔬放心下來,不多時進入夢鄉(xiāng),天光大亮,她伸伸懶腰,喊道:“碧玉,水呢。”
有人把水杯遞過來,她接過咕咚咚喝下,茶有點涼,人也精神起來,忽然,她愣住,發(fā)現(xiàn)端著水杯的手好大,驀然抬頭去看,發(fā)現(xiàn)竟然是蕭竹隱。
有點懵,拍拍腦袋才想起是怎么回事,抓過自己的衣服胡亂的穿好,下了床去找姬少游幾個,去姬少游和霸多的房間,沒人。去招財、進寶的房間,還是沒人。此時她心里一顫,暗想不會是出事了吧?再往蔡文琦和完顏宗豪的房間,仍是沒人。
她噔噔跑下樓去,只見蕭竹隱在那里吃早飯,而自己的人,一個都沒有。
“蕭和尚,我的人,都丟了!”
蕭竹隱猛然回頭,把手里的饅頭擲在桌子上,急匆匆返身上了二樓,重新查看一遍,對蘇蔬道:“不好,昨晚的黑衣人,不見你,定然把你的人抓走了?!?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