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道長掐訣念咒,停下了作法,接引下來的北方星辰之力很快便消失不見了,法壇也同時停止運作了。
一般來說,越復雜的術(shù)法,收式就越難。很多初學者作法,往往能成功搭起搭起法壇,卻沒辦法將術(shù)法收回,釀成了很多悲劇。
像真武玄壇這種級別的法壇,就算是簡易版也非常復雜,可白云道長依然能做到收放自如,也許他很快就要突破煉氣境了。
“來看看卦象吧?!?br/>
白云道長把孩子從法壇上抱下來,看著地上說道。
十八枚銅錢,剛才被孩子隨意亂拋,卻又恰好落在提前畫好的格子里。
銅錢的正反面可以代表陰爻和陽爻,三爻便能代表八卦的一種基本卦象,便是乾、坎、坤、離、兌、震、巽、艮,而八卦中任意兩種卦象組合,總共有六十四種變化,便是易經(jīng)的六十四卦。
現(xiàn)今大多數(shù)算命流派,都圍繞著六十四卦來解讀推演。
十八枚銅錢正反不同,顯示出六十四卦中的三幅卦象。
不過我們鎮(zhèn)邪一脈并不十分相信命運之說,韓家這么多代鎮(zhèn)邪人,一般都會找個陰陽先生、隱士之類的身份做掩飾,卻極少有人裝成算命的,因為韓家人根本就不信命??!
若是相信命運,跟大妖巨擘,甚至天地生成的精靈戰(zhàn)斗了這么多年的韓家人,怕是早就要死絕了。
所以這解讀卦象的工作,就只能靠白云道長和玄清了。
玄清看了看三幅卦象,托著下巴,皺緊了眉頭:
“這,怎么會是這三幅卦象,老天爺?shù)降资鞘裁匆馑及。 ?br/>
白云道長則神色如常,他指著三幅卦象,慢慢說道:
“第一卦:乾為天;
第二卦:坤為地;
第三卦:天地否……”
我不禁皺了皺眉,就算我對六十四卦不是很了解,但聽這三卦的名字,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玄清指著這三幅卦象,慢慢解釋道:
“第一卦乾為天是上乾下乾,屬困龍得水,是一個上上卦,得此卦象如得天助,無論求什么都順順利利;
第二卦坤為地是上坤下坤,屬餓虎得食,屬上中卦,得此卦象遇事三思,不要貪功冒進,也會有不錯的結(jié)果;
而這第三卦天地否,卻是一個下平卦,屬虎落陷坑,諸事不順,前后兩難……這一卦跟前兩卦一起出現(xiàn),貧道實在不知該如何解讀啊?!?br/>
白云道長點了點頭,顯然他也是這么想的,他仍在研究地上的卦象。
乾為天、坤為地這兩卦都沒什么問題,但它們跟天地否一同出現(xiàn)……且不說解卦象解出的含義,單是這三卦的名字就足夠人琢磨了。
這一卦,是上天借天命童子之首,帶給人間的天機,那么上天想表達的究竟是什么,難道天地要厭棄人間了嗎?
我想了一會,然后猛的搖頭,強迫自己不再看三幅卦象了,再想下去我非發(fā)瘋不可。
這時候白云道長把孩子交給我,然后用手機給地上的卦象拍了照,又把十八枚銅錢小心的收了起來,說道:
“此卦透露天機,不可用尋常解法,貧道會把它帶回山去請師父來解。”
我點了點頭,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玄清更是激動道:
“大真人出手,一定能解出卦象中的天機?!?br/>
白云道長看了看我手中的孩子,說道:
“天機已然顯露,天命童子身上的異狀已經(jīng)消失,那么接下來這孩子該怎么辦呢?”
孩子該怎么辦?我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了白云道長的意思。
天命童子可不僅僅是上天的信使,降入人間只為送個口信,這孩子身上肯定背負著他自己的天命,沒有人能替他扛。
而他帶著這三幅卦象出生,他身上的天命之重,可想而知。而且童子命的孩子最容易招惹邪祟,小時候總會夜里苦惱,要到六七歲以后,鹵門徹底閉合,頂上靈光蒙昧才會好上很多。
而天命童子,估計長大成人會更艱難,怕是還沒被天命壓垮,就要被妖邪所害了。
“道長覺得,應該怎么辦?”我皺了皺眉,問白云道長。
白云道長摸了摸孩子的頭,說道:
“此子根骨絕佳,天生靈覺,可以入武當修道?!?br/>
修道……這的確是一些童子命的孩子,擺脫不了纏身的邪祟,會做出的選擇。
武當山真武仙宮曾是北方真武的道場,現(xiàn)在又有大真人坐鎮(zhèn),這孩子如果上武當修道,那童子命招惹邪祟,還有長大后的天命,這些就都不是問題了……武當千年底蘊自會替他謀劃,將一切扛下來。
可孩子的父母會答應嗎?
我嘆了口氣,說道:
“孩子還小,上山修道為時過早,道長請容我先去跟孩子的父母商量一下。”
白云道長點了點頭,似是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
“不必勉強?!?br/>
我嗯了一聲,然后便抱著孩子出去了。我轉(zhuǎn)身剛離開病房,就聽到玄清又在記他的功德簿子——與白云道長立法壇,得天機,救童子……整件事他除了擺法壇的時候幫著干了點雜活,就沒幫什么忙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記的功德。
……
我抱著孩子,回到原來的病房,李忠和他媳婦還等著沒睡呢,兩人都是一臉的焦急。
看到我抱孩子進來,而且孩子不抽也不翻白眼了,身上的胎記也淡了,李忠頓時喜笑顏開,把孩子接過來說道:
“小兄弟……哦不,大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我兒子他終于沒事兒了?!?br/>
李忠抱著孩子親了又親,一時間喜極而泣,眼淚把孩子的褲子都打濕了,搞得好像孩子尿了一樣。
我擺了擺手,說道:
“我不是什么大師,孩子能好全是那兩位道長的功勞,我叫韓小邪……李哥你叫我小韓就行了。”
“孩子現(xiàn)在暫時好了,可這孩子命格特殊,很容易招惹不干凈的東西,以后的路可能也會很艱難……”
“所以我跟兩位道長商量之后,有個想法?!?br/>
李忠笑著問道:
“什么想法,韓小兄弟你盡管說,我李忠全聽你的。”
我嘆了口氣,苦笑道:
“李哥……讓孩子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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