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什么嫂,好好一個sorry讓你說出一口土腔。”蘇景晨拍了一下他腦袋,給他堵了回去。
這任牧之,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細胞,喬安心忍不住笑了,聽說他前段時間闖了個不大不小的禍,被他老爸發(fā)配邊疆反省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回來了,整個人黑了一圈,一口白牙亮晃晃格外明顯,此時被蘇景晨打了一下,才回過味來,恍然道:“對對對,那啥,哥,喬小姐,好久不見啊!”
秦易風這幾個朋友里,喬安心印象最好的就是任牧之,他不像秦易風的深沉,不像蘇景晨的狡詐,他是任家老年得子的小兒子,自小被保護得好,又沒什么壓力,長成了一副單純的性子,經(jīng)常被蘇景晨那廝下套,喬安心還因為這個跟蘇景晨嗆過。
再見到任牧之,喬安心不由多跟他聊了幾句。
夜城誰人不知秦少與這兩人的關系,見他們與喬安心熟稔的樣子,更加好奇在意喬安心的身份。
方如云緊緊握著手,長長的指甲幾乎陷進皮肉里,她渾然不覺,就算這樣也消除不了心里的憤恨!
那個女人被夜城最優(yōu)秀的男人們包圍著,而自己,卻要被方家犧牲嫁給那種色胚老男人!
她不甘心!
“時間差不多了。”有工作人員在方儒申耳邊輕說。
方儒申點點頭,跟一旁的工作人員說了什么,與秦易風等人解釋一番后向臺上走去,眾人分開路,給方儒申兄妹和劉青平讓了道。
音樂緩緩響起,司儀在臺上已經(jīng)準備就緒,待樂聲消失,方如云等人也準備好了,司儀那邊便道:“千里姻緣牽一線,月老系魂定百年。尊敬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雖然是寒風凌冽的冬天,但在今天,我們迎來了方如云小姐和劉青平先生的訂婚的大喜日子,兩人的不渝深情足以融化這冬日的嚴寒……”
隨著司儀的話,眾人或鼓掌或歡笑的配合著,任牧之湊到秦易風身邊,模樣有點嚴肅,他說:“哥,我不在這段時間怎么聽說你跟嫂子離婚了?咋回事?”
幸而他還知道說話的時候聲音小一點,也幸而這一桌都不是外人,喬安心手心都快出了汗,她下意識看向秦易風。
秦易風眉尖跳了跳:“牧之,伯父上次為什么罰你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我老爹說我說話不長腦子,差點得罪了上頭的人?!比文林鸬?,而后捂了下嘴:“我又說錯話了?”
蘇景晨搖搖頭:“不,我倒覺得是任伯父失策了?!?br/>
任牧之表情一喜,就聽他繼續(xù)道:“伯父讓你回來得太早了,要我說啊,至少把你發(fā)配邊疆百八十年,等再過個一二十年又是一條好漢了,說不定你這毛病就能改過來了?!?br/>
任牧之表情有瞬間的迷茫,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蘇景晨是說要想改了這毛病只能等到下輩子了,他一陣不忿,對秦易風道:“哥,你說句公道話!”
秦易風看蘇景晨一眼:“說得不錯?!?br/>
“哥!你們!”
喬安心忍不住笑起來,任牧之見她笑,又道:“嫂……安心你還笑,我還不是因為關心你們……”
那兩年喬安心做秦太太的時候,任牧之是叫她嫂子叫得最順的一個,現(xiàn)在一時半會還有些改不過來。
“我聽說了,哥他跟安家那個娜娜在一起了……”任牧之看著秦易風,撇撇嘴道。
秦易風笑意淡了些,“牧之,放心,你不習慣叫其他人嫂子,我也不會逼你?!?br/>
喬安心手顫了下,差點碰到了手邊的高腳杯。
他,這是什么意思?
不會逼任牧之叫安娜嫂子?
還是說安娜的身份……
是了,他跟安娜……還沒有訂過婚的。
他淡淡的一句話,就輕易攪得喬安心心里亂了開來,蘇景晨瞇了眼,隱去眼里閃過的光,只有任牧之還嘟嘟囔囔表達他的不滿……
臺上的司儀一番開場話說完,方儒申上去感謝了到場的人說了一番話,又特意提了秦易風的名字,秦易風象征性的起身站了下,這一環(huán)節(jié)結(jié)束就到了方如云和劉青平交換信物的時候,主持人聲調(diào)熱烈的說出這個的時候,喬安心下意識朝秦易風看去。
“怎么,看喬小姐的樣子好像有心事?”蘇景晨依舊望著臺上,嘴里卻輕聲說著。
喬安心轉(zhuǎn)過頭,恢復注視臺上的姿勢,嘴里也回道:“確實,不過蘇先生眼睛倒真好?!?br/>
明明一直沒轉(zhuǎn)頭,還能注意到她的動作,喬安心暗自撇嘴,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段時間蘇景晨好像對她意見更大了……
秦易風表面聲色不動,不過桌下的手抬起,覆在喬安心的手背輕拍了幾下。
喬安心身子一僵,他果然知道她在心慌……
方如云的訂婚典禮不會順利舉行下去的,來之前喬安心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就是因為明知道待會會發(fā)生狀況,卻因為不知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不知會發(fā)生到什么程度,那種等待才是最煎熬的。
秦易風的手在她手背拍了幾下后就收了回去,但喬安心慌亂的心也安定下來。
有他在身邊,她總是不需要擔心的,不管發(fā)生什么情況,好像都在這個男人的掌控之中,那種巨大的安全感和可靠感,或許也是她所曾沉溺的原因之一。
“下面請我們美麗優(yōu)雅的準新娘方如云小姐為準新郎劉青平先生戴上訂婚戒指!”主持人聲音高亢的說。
在眾人的掌聲中方如云拿著戒指往劉青平手上戴去,她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可卻有種淡淡的違和感,她到底是不擅掩飾的大小姐,臺上立在一側(cè)的方儒申一直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外人看去是慈愛的兄長,只有方如云知道這是自己大哥的警告和無聲的壓力。
她咬咬牙,努力忽略劉青平那張油膩的臉,將指環(huán)戴進他粗短的手指……
“慢著!”
突然,一聲清亮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
隨著緩緩打開的禮堂的門,一個穿得體西裝的男人出現(xiàn)在門口,并緩緩向這邊走來。
誰?
什么情況?!
待他慢慢走近,眾人慢慢看清是個年紀不大少年樣的年輕男人,長得很是出色。
“這不是秦家小少爺嗎?”
“常年在國外的那位?”
“對,沒錯,我有幸在秦家老太太壽宴見過他……不過他來做什么?”
到處都是議論聲,秦啟佑的身份很快就傳了開來,臺上叫保安的方儒申在看清對方是誰后,也立馬讓保安停止行動。
喬安心坐直了身子,看著一步步走進的秦啟佑……
他,真的來了……
她心臟砰砰跳著,余光里是秦易風如舊的臉色,他也想到了?
不是沒想到秦啟佑會來,那天在知道方如云是在騙他利用他之后,秦啟佑表現(xiàn)得比她想象中更為冷靜,她一直以為是他原本就是如此的性格,但上午秦易風一番話后,她能想象到的可能給這場訂婚典禮帶來變故的人,無非是方曉等心有不平的人,以及……秦啟佑。
“那不是啟佑那小子嗎,他做什么?”任牧之皺著秀氣的眉,問蘇景晨。
蘇景晨眼睛一瞇,說得云淡風輕:“看這架勢,搶婚吧?!?br/>
搶婚?
喬安心心里一凜,啟佑他,不會……
“不是吧!這小子也太能耐了!”嘴里這么說著,任牧之臉上一連興奮。
喬安心轉(zhuǎn)頭去看秦易風,他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
“啟佑他……要做什么?”喬安心忍不住問。
秦易風開口:“不知道?!?br/>
不知道?
“要不要稍微阻止下……”
畢竟這里聚集了夜城太多重要人士,秦啟佑沖動之下做了什么的,難保不會對秦家有影響。
秦易風終于轉(zhuǎn)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比你想象中有分寸?!?br/>
喬安心頓了一下,半起的身子還是坐了回去。
在場的人,沒人比秦易風更在意秦啟佑的了,他這般淡定,說明一定早有的了打算。
秦啟佑已經(jīng)走過來,經(jīng)過他們這一桌的時候突然止步,朝喬安心笑了一下,而后目不斜視上了臺。
方如云看著渾身發(fā)著光似的少年,不自覺后退幾步。
“你是誰?”劉青平上前:“恐怕你走錯地方了,如果是客人,歡迎下去就坐,如果不是……勸你還是早點出去!”
“哎,不要動氣,不要動氣,”方儒申趕緊上前,一邊拍拍劉青平的肩以示安撫,一邊道:“這是秦啟佑,是咱們秦總裁的侄子,啟佑啊,來,我?guī)阆氯プ?br/>
“我今天不是來做客的。”秦啟佑拂開他的手,理都沒理劉青云,徑直向方如云走去。
他進一步,方如云便后退一步。
此時在她眼里,那個一直笑得眉眼彎彎開朗單純的少年,嘴角依舊揚起,卻帶著一股狠厲的邪氣……讓她不自覺心里發(fā)顫。
這才是……秦家人?
“啟佑……”她聲音發(fā)顫,目光掃過臺下坐著的那么人,理智才稍稍回了籠,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做出后退的丟人舉止,她站定,甚至朝他走近了半步,語氣不善:“你來做什么!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不管我們以前怎樣,就算你不會祝福我,我也希望你理智一些?!?br/>
這個女人……先發(fā)制人嗎?
喬安心心里不由憋了一股氣,她這番話必然會造成秦啟佑對她死纏爛打的印象……
年輕人,誰還沒談過幾次戀愛,就算身份再高又怎樣,在人家訂婚宴搗亂,就是沒品。
她,方如云,很聰明,也很,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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