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_86996他原以為他會聽到她開口撒嬌,或者求他回到她身邊,但是很顯然,這個倔強的女子從來都不懂得真正放低自己的尊嚴。
她道:“我們的交易還沒有結束。”
他挑了挑眉,“繼續(xù)。”
“你帶我去參加交換女伴游戲。”
屋里另外的兩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許邵寒掩去眼中的不安,繼續(xù)道:“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你要的,而我又能給的……”
男子輕笑,“比如?”
她略一思索,“比如我的身體?!?br/>
許邵寒嘴角的笑容更加深沉,似乎被勾起了興趣,目光灼灼地打量著她的身體,那曾經在他身/下完美綻放的純凈白蓮。
是的,他承認,這個籌碼很有吸引力,那一/夜的放縱他至今都忘不了。她身體的一切仿佛都是為了勾起他的yu望而準備的,那么致命,那么不可或缺。
可是……她似乎忘了,這個交易的籌碼一開始便是他提出來的。
而且,他更喜歡看到她的屈服,而不是一臉勢在必得的表情和他談條件。
他沉沉一笑,“我對你的身體早已沒興趣?!?br/>
交易失敗,程輕輕毫無懸念地被趕出了房間。
那么一瞬間,她有些失神地發(fā)現,她早已忘了為什么要如此費盡心思像個拜金女似的重新接近許邵寒,也許她只是很單純地想要再見他一面而已。
雖然他曾經傷她那么深……
雖然她已經有些迷糊,自己是為了復仇才接近他,還是為了接近他才將復仇當做借口?
程輕輕默默地步入電梯,按下1層。
手機卻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就像一聲悶雷,猛地擊中她脆弱的心臟。
程輕輕抖著手,翻找了好久,才將手機從袋中掏出來。
不是許邵寒,而是玉明。
她的心隨之一緊,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么,只是迅速按下接聽,“玉明,怎么了?”
“小輝醒了!醫(yī)生正在給他安排手術!”
咋聽見這個消息,她原本沉到底的心猛地歡脫出水面,就像一個窒息太久的溺水之人,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小輝醒了?。?br/>
所有的一切頃刻間都變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不等玉明掛斷電話,也來不及向組長請假,直接出門攔下一輛的士,“市紅十字會醫(yī)院,師傅麻煩快一點?!?br/>
深夜的醫(yī)院依舊燈火通明,她輕車熟路地來到重癥病護手術室。
玉明穿著值班護士服,在那里等著她。
“怎么樣?”話問出口,她才發(fā)現自己在喘。
“先順順氣?!庇衩鬟B眉梢都染著喜悅的光,“小輝身體狀況還行,手術應該不成問題,就是時間會長一些,你先坐坐。”
她將程輕輕拉到一邊的座椅,那里還坐著另外一個人。
吳夢漣。
程輕輕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憔悴的女子,“夢漣姐?”
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她的招呼,隨即又疲憊地又閉上眼睛。
玉明道:“輕輕,有件事我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夢漣姐……是小輝的親生母親?!?br/>
程輕輕絲毫不用考慮便接受了這個事實,實際上,當她看見吳夢漣出現在這里時,就已經猜到一些。
她更在乎的是,“小輝的父親是誰?”
吳夢漣無力地睜開了眼,“……你父親?!?br/>
他們竟然真的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為什么你一直不說,也不來看他……”她悲憤地望著吳夢漣,“十年前你將他丟給我父親,父親將他送進孤兒院……你們兩個,完全不顧及小輝的感受嗎?!他明明有父母,父母卻都不認他!”
難怪他小小年紀就這么懂事,他根本是被逼出來的!
“夠了……”吳夢漣神色痛苦地捏著眉心,“我有我的苦衷,我沒辦法照顧他,沒能見證他的成長,這是我十年來最大的遺憾……”
“因為你一心只想嫁入王家,成為豪門媳婦!因為你嫌棄我父親只是個窮酸教師!”
那天薛可卿將這段資料給她看時,她亦駭然。父親從來沒有說起過這段往事。甚至至死都沒有告訴小輝,他其實是他的親生父親。
十三年前,吳夢漣因緣結識了王哲槐的父親王博濤,因貪慕對方的財和權,不顧自己已有一個月的身孕,甩了程瑜聞嫁入王家,從小/三一躍而成豪門長媳。
這條新聞曾轟動一時。而她那時的名字還是“吳文慧”。
吳文慧,吳聞輝。難怪父親要給小輝起這個名字。
吳夢漣面如死灰,“嫁入王家那一天,我就后悔了,輕輕,我傷害了這世上最愛我的那個人……”
“我嫁給博濤不足八月,就生下了聞輝,他們一直懷疑聞輝不是王家的骨肉,處處刁難我,還說要去做親子鑒定……我還記得那一天,博濤拿著結果單,目光冷得仿佛利劍,恨不得將我狠狠撕/裂……”
“輕輕,你知道我為什么會改名叫吳夢漣嗎?因為,當我得知曾經最愛我的人,也結了婚生了子,有了自己美滿的家庭,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我時,我的人生,已經無夢可以流連……”
她絮絮叨叨地沉湎于往事,將這些憋了十數年的痛苦傾盆倒出,初見她時那淡雅的氣質蕩然無存,眼前的吳夢漣,十足一個可憐的怨婦。
程輕輕卻絲毫起不了同情心。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沒有人能為別人錯誤的人生埋單。
她冷冷地越過哭泣的婦人,直接站在手術室門外。
手術室的g和初秋的風一樣冷澀。
她抱緊自己的雙臂,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沉睡的少年,仿佛這樣就能給他溫暖似的。
出乎意料的事,醫(yī)生很快就將少年推了出來。
三人立刻圍上去,卻不是想要的結果。
“病人的肝組織似乎……受過嚴重損傷?”醫(yī)生扶著眼鏡,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從未見過那種病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肝組織破壞殆盡,可是奇怪的事,我們剛才給病人做身體檢查時,并未發(fā)現異狀……”
咋聽此話,吳夢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玉明趕緊將她扶起來,“夫人你怎么了?”
兩人都很緊張,一時竟忘了稱呼的問題。
而同樣緊張的程輕輕,竟也沒聽出異樣。她轉向醫(yī)生,“那小輝現在怎么樣?手術做完了嗎?”
“暫時不能動手術?!贬t(yī)生搖搖頭,一臉黯然,“病人必須先換肝。”
換肝?!
程輕輕一下頹靠在墻上,小輝蘇醒的喜悅還沒來及完全暈染開,必須換肝的的消息卻緊接著深深沖擊她的大腦--
她沒有辦法接受,等了一整年,卻等來這樣的結果!
“不能先動了手術再換肝嗎?”她失態(tài)地拽著醫(yī)生的白褂衫,“先清除腦里的血塊,讓他徹底醒過來……”
她再也受不了每天面對少年沉睡的面容,她有好多話想跟他說。
“沒辦法,肝組織幾乎全部壞死,必須馬上更換符合的肝臟,否則手術期間,身體機能無法維持正常運作,病人很容易會出現生命危險……”
“是麻藥……”吳夢漣突然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話,“他們給小輝打的針,是麻藥……”
程輕輕一愣,她突然明白了。
過量服用麻藥,會使病人腦、肺部受損、腎、肝衰竭、永久性神經受損,嚴重者會直接使肝組織壞死。
使用麻藥比毒藥更方便,而小輝一直臥病沉睡,注射麻藥從外面體征根本看不出絲毫癥狀。
這個殺手的心機當真深沉,竟然想到用這么陰狠的招數來對付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
“玉明,我給你的軟件,你用了嗎?”
“用了,但是這幾天都沒有發(fā)現異常?!?br/>
薛可卿也沒有發(fā)現異常,不然早就提醒她了。
這么說來,兇手這幾天都沒有行動,麻藥是之前就注射進少年體內的。
將少年推回病房,醫(yī)生安慰道:“醫(yī)院這邊會盡快聯(lián)系合適的肝臟,肝臟更換后就立刻進行手術,不會再耽擱。”
她疲乏地笑笑,現在讓她擔心的已經不是少年能否動手術,而是這個神出鬼沒的兇手。
“報警吧?”玉明再次提議。
不能再因為要掩飾少年的身份而隱忍著不報警了。
程輕輕無力地癱坐在g上,“報警吧?!边@次是肯定句。
報警的事交給玉明和吳夢漣,她要考慮的事是,怎么才能在短時間內湊齊少年換肝手術的錢。
這幾天接連發(fā)生的事讓她心力交瘁到了極點,回到別墅洗漱后,便直接躺倒在g上昏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反復夢見從前和少年在一起時的場景。
真好,她在這世上原來還有一個親人,她的親弟弟。
第二天睡醒就收到了玉明的短信:已交由警方處理,他們將利用我們提供的追蹤軟件,同時派人24小時監(jiān)控病房,放心。
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再次躺倒在g上。
中午醒得晚,可卿已經叫來了外賣,兩人邊吃邊將昨晚醫(yī)院發(fā)生的事討論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交由警方處理,雖然公開了少年的身份,但也迫使兇手有了顧忌,不敢輕易動手。
總而言之,暫時由警方處理,薛可卿則在暗中調查。
“我們要重點查幾個人,首先是王家。王博濤雖然和吳夢漣離了婚,但是小輝名義上還是王博濤的兒子,擁有家產繼承權。王哲槐很可能因為這件事而要殺他,以期獨吞家產。”
“當然,最大的可能是三年前案件的元兇,生怕自己暴露,要殺小輝滅口。這么說來,歐明地產副局長王哲槐仍然是最大的嫌疑人?!?br/>
臨出門前,薛可卿又叮囑了一句,“接近他,但是更要保護好自己。”
程輕輕無奈一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深入虎穴的特工。
沈黎沒有再找她陪酒,甚至沒有找她。
也是,他已經靠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項目開放批準,自然要去忙項目的事了,怎么還會來找她這個只適合在陪酒的時候出現的女公關。
她自嘲一笑,只專心處理手中的文件。
晚上去夜琉璃,她無心再演,只安靜地坐在吧臺。
從前那個風sao的程輕輕消失了,卻多了一個會喝悶酒的程輕輕。
客人要點她出臺,她倒是來者不拒,陪猜拳,陪喝酒,微醺時被人上下其手倒也沒有了所謂。
漸漸地她學會了喝酒,夜琉璃的夜晚又多了一些想灌醉她的人。
人們散去的時間越來越晚,她下班的時間也越推越后。
一連數日,日子平淡地讓人乏味。她在這麻木不仁的生活中,也幾乎消磨了所有戰(zhàn)意。
也曾試著給許邵寒發(fā)短信,手指顫抖地按下一句“我想你了?!?br/>
放下了所有的高傲和骨氣,只為換來一句他的“我也是”。
那么卑微,等來的卻永遠是他的忽視。
轉眼g市進入雨季,沒日沒夜地刮著臺風。
她就像自虐般,依舊踩著八寸的高跟鞋,興致來時回應一下客人的挑逗,趁機多拿幾百小費。
依舊喝得醉醺才回家。
凌晨2點的路上只剩呼嘯而過的車,和偶爾快步經過身邊、埋頭趕路的人。
她用細高跟踩著水花,慢慢地走在路上,冷風一吹,頭暈的感覺更加強烈。
冷不防身子被誰撞了一下,她瞬間有些清醒,明顯地感覺到那人的手伸進了她的手提袋!
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你偷東西??!”
那人冷笑著反手將她一甩,甩出幾米遠,她吃疼地爬起來,對方早已跑出幾百米遠。
她完全不顧高跟硌得腳后跟幾乎冒血,迅速追了上去,眼睛只看著那部手機--
那是許邵寒送給她的!那是他送給她唯一的一樣東西!
她連許邵寒都丟了,不能再丟了他送的手機!
而且……說不定他這會兒正給她發(fā)短信,她日日夜夜都在等的那條短信--
“我想你了……”
如果他碰巧回復了她,而她卻沒有看見,他會不會誤會那只是她的一時興起?
她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她不在乎他曾經欺騙過她,甚至拿她的性命去完成交易……
她可以很低賤,很卑微。
不管是為了復仇才想要留住他,還是因為愛上他才想要留住他。
這一刻,她只知道,她真的只是很單純地想要再一次被他擁入懷里而已。
她有好多話想說,不僅僅是那么一句單薄的“我想你了”。
還想親口問他,他對她做了那么多錯事,折磨了她那么久,他心里其實是不是會有那么一點愧疚?
心里有了執(zhí)念,腳下的速度竟快了起來。
高跟鞋踏在地面的聲音就像一曲心碎的歌謠,嗒嗒嗒嗒地踩在瑪莎拉蒂里那個男人的心上。
他看著她追出數百米,看著小偷沒入晚歸的車流,直接拐進了暗角,消失在街道那頭。
直到她終于頹然地蹲下身子,掩面而哭。
她的需要是那么簡單,只是一句“我也是”,為什么會那么艱難?
傘早就不知所蹤,雨水肆意地打濕她的長發(fā)和身子,就像這冷漠的人世,在她如此難過的時候還要狠狠地插上一刀,不致命,卻足以讓她慢慢痛死。
男人瞇起了眼,心中突然涌出一絲愧疚。
若不是她毫無保留地將心交給他,任由他宰割,如今的她也不會難過成這個樣子。
如果他就此踩下油門,那么從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她的咎由自取。
可是如果他下了車,那就說明,他主動承擔了所有的罪責。
她的天空是雨是晴,這一刻,竟然會掌握在他這個罪人手中。
許邵寒打開車門,撐起了手中的傘,走到她身邊。
程輕輕茫然地抬頭,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蒙蒙升騰的水霧中,眼前的一切仿若幻境。
許邵寒撐著傘,靜靜地站在她身邊,聲音低啞溫柔,扯出一些心疼的顫音。
“怎么了?傘也不打,都淋濕了……”
恍如十年前那一/夜,他被欄桿的涼意生生蟄到手,吐出的那一句“別哭了,外面涼”。
是不是時光一直沒走遠,他們才會一路糾葛至今。
她像突然有了底氣般,坐直了身子,狠狠地抱怨起來。
“你幾天不理我,也不問我為什么發(fā)脾氣,就這樣一聲不響地走掉!我去會客室找你,你還趕我出門??!我手機被偷了!你知不知道!都怪你!都怪你!”
地上的人兒顫著身子,念念叨叨全是埋怨的話,連手機被偷也賴在他身上,可是為什么在他聽來,卻覺得那么溫馨。
她會絮絮叨叨地埋怨你不理她、不關心她,手機不見了找他訴苦,這是不是說明,她其實是真真切切地把他放在心上。
所以不管做什么,不在乎用哪種方式,撒嬌、任性、無理取鬧,抑或像之前那樣,明明知道他占有欲強,卻還是明目張膽地接受別人的挑逗,惹他生了好幾天的氣。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得到他一個回應罷了。
唇邊漾起一抹優(yōu)弧,他俯下/身,半蹲在她身邊,將她輕輕擁進懷里,撫著那被雨水打濕的發(fā),心里又是幸福,又是憐惜。
“手機而已,再買一個就好。”
程輕輕不依不饒,理直氣壯地反駁:“是那個手機是你送的!!”
許邵寒一愣。
因為那部手機是他送的,所以被偷了,她才會哭得這么傷心……他可以這么理解嗎?
手下一緊,干脆將她整個人撈進懷里,抱上車,用自己的外套裹好,細細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又幫她系好安全帶。
“要去哪里?”程輕輕淚眼婆娑地問,她可沒忘記前些天在夜琉璃,他是如何冷漠地拒絕了她的提議,冷漠地將她趕出會客廳。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許邵寒心里又是一慟,只能緊緊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先回酒店休息,明天去幫你買手機?!?br/>
她卻不依不饒地索求答案,“為什么不理我?為什么趕我出門?明明之前的事全是你的錯,為什么反而要我巴巴地貼上來求你原諒?”
他輕笑,食指按在她唇上,“因為我不想看到別的男人碰你,我生氣,躲了起來……還因為,我突然發(fā)現,我很在乎你……”
“我后悔了?!彼膺^她的肩,一字一句認真道:“我承認一開始是想利用你勾出泰國那伙人,可是當那顆子彈射進你胸口時,我的心比任何時刻都要痛!輕輕,那一晚你從夜琉璃離開時我就后悔了……我早應該告訴你,可是你卻在在那些男人面前表現出那么嫵媚的一面,惹我生氣,所以我才會故意摟著沈珂出現在你面前,甚至拒絕你的請求,將你趕了出去……可是現在,我真的回來了,回來求你原諒……”
程輕輕曾經設想過無數次他苦苦求她原諒的場景,可絕沒有一種是現在這樣,說著急切的話語,卻顯得那么蒼白空洞。若不是急于借助他的關系去參加交換女伴游戲,她也許不會點頭。
許邵寒也不是傻瓜,她久久的沉默意味著什么,他當然看的明白。
但是在她點頭的那一刻,他寧愿選擇相信,并揚起一抹愉悅的笑容,溫柔地將她按進懷里。
沉重的話題并沒有影響他們久別重逢后的激歡,許邵寒輕柔地索要著她的一切,而她也迎著他的沖擊,毫無保留地綻放。
這一覺,兩人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兩點。
程輕輕揉著惺忪的睡眼從g上坐起來時,正好看見許邵寒赤著上身背對著她,在用毛巾擦拭濕發(fā),小麥色的背部是一層密密的水珠,沿著他緊致結實的肌肉緩緩滑落,就像情/人的手指。
她悄悄走過去,自以為他沒有發(fā)覺,喵嗚一聲從背后攬住他。
當滾燙的身子貼上他還帶著水汽微涼的身子時,許邵寒微微一怔,發(fā)現自己很是懷念這種被人依賴和擁抱的感覺。
而身后的程輕輕顯然沒想太多,舒服地瞇上了雙眼。
他將她的手包覆在手掌中,柔聲開口,“換衣服,去給你買手機?!?br/>
她乖順地點著頭,和昨晚氣勢洶洶發(fā)起聲討的人判若兩人。
“怎么不兇我了?”他幫她系好安全帶,順勢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程輕輕輕笑,“昨晚都說了嘛,原諒你了。其實我知道的,薛宇煌跟我說了,我在泰國中槍之后,是你包下了一整架民航送我回國的,那些醫(yī)護人員也是你派來的……”
她水玉般的眼睛深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似對他說,又似對自己說,“其實我在你心中還是很重要的,是你一直沒發(fā)現而已。不然你也不會吃少年的醋,不會給我買手機,不會每夜摟著我睡,不會在我差點被沈珂的手下襁爆時救下我,更不會一氣之下將那些人的手臂全卸了……”
她微笑著細數他的好,渾然不覺一旁的男人心疼得皺起了眉。
他俯下/身,輕輕吻住她的唇。
其實他沒有她描繪得那么美好。這一次回來,也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她的原諒。
正如之前他對沈黎所言,他需要利用她接近王哲槐,挖出三年的真相。
而在此之前,他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將她的身和心都牢牢控制住,讓她徹底成為他的人。
***
兩人走進手機店時,銷售員明顯詫異了幾秒,然后因加班熬夜而熬成的熊貓眼里瞬間點燃少女情懷的火花。
瞧這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挺拔的身姿!這迷死人的目光!
這個男人,好帥?。?!
“咳!”許邵寒皺著眉,賣手機的銷售員,都喜歡這樣盯著人看嗎?
“??!”銷售員立馬反應過來,堆起一臉的媚笑,“這位手機需要買什么樣的先生……啊!不對!!這位先生需要買什么樣的手機呢?”
許邵寒想了一想,從褲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買一部和這個一樣的?!?br/>
銷售員笑米米地拿起那款手機,然后……咂舌!!
這不是全球限量二十部,號稱價值9998美金的今夏最新款嗎???!
她還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看到這款機型的真機了?。]想到今天不僅看了,還……摸了?。∶税。?!這觸感當真好!真是太值了!!可是……
“先生,真不好意思……”她哭喪起一張臉,“我們這小店賣不起你這樣的高檔手機……要不,你換一臺?”
許邵寒臉上一僵,瞬間沒了主意。轉過身,向程輕輕投去無助的目光,語氣難得有些低順,“我……不太會挑手機。”
銷售員當場跳腳:“艾瑪我去!先生你用著號稱價值9998美金的今夏最新限量款手機,你跟我說你不太會挑?!”
程輕輕看著他微微皺起眉,垂著眸,一臉局促又無助的表情,頓時母愛泛濫,只想沖上去抱住他狠狠親一口,我的許大總裁,你怎么可以這么萌呢?!
“其實……我隨便啦!反正就只是打個電話……”
銷售員好心地提醒,“觸屏手機的話,價格一般在1000到5000元之間……”
兩人同時轉頭。
“要最貴的。”
“那就要最便宜的吧!”
銷售員:”……”你們果然不是一對的吧?
最后還是以居中的價格買了一部國產的觸屏機。
試機過程中,許邵寒不停要求更換另一部,原因是:
這部手機沒有視頻通話功能?不行。他要時時刻刻能看到她!
這部手機是某相親節(jié)目的贊助商??不行!她的爛桃花還嫌少嗎?!
銷售員:”……”
大爺的!還說你不會挑?。?br/>
許邵寒依舊將她丟在路邊,自己開車回公司。
她直接打車去沈氏上班,突然不確定自己是身在夢境還是現實。
這種情緒被她一直帶到了夜琉璃。
或許他只是一時興起,或許只是可憐她被偷了手機還淋了雨,所以昨晚才會將她帶回酒店……
或許他今晚也會出現,開著拉風的瑪莎拉蒂,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接走,一如從前……
她決定再賭一把,只要他今晚來接她,從前所有的一切都一筆勾銷。
夜琉璃的男人們像往常一樣期待著她的出現。
卻失望地發(fā)現,她一身保守的黑色吊帶短裙,外面還披了一件風衣,那惹火的身材全被掩蓋在重重衣物之下。
她也不像往常那樣來者不拒地接受所有人的點臺,而是直徑走到酒吧前,點了一杯低度數的雞尾酒,不時低頭抿上一口,明顯的心不在焉。
就這樣呆坐了一整夜,許邵寒卻一直沒有出現。
他不會又這樣從她的世界消失了吧?
程輕輕蹙著眉。
沒了往日那風華絕代的神采,陷入自我憂郁遐想的程輕輕也變得不再那么吸引人。
大多數男人掃興而歸,但仍舊有一些饑/渴難耐的上前搭訕。
比方說,這個--
“需要送你回家嗎?”一個戴著金色耳環(huán)的長發(fā)男子靠了過來。
“不了,幫我付酒錢就好?!彼难垡徽?,看了看手機,突然有了自信,“今晚我被包了?!?br/>
隨手拿起手袋就往門口走去。
門外果然停放著許邵寒的墨藍色瑪莎拉蒂,在夜琉璃五彩的霓虹招牌照耀下,顯得更加妖艷奢華。
莫禾安靜地為她打開車門。
什么也不用說。
程輕輕窩在后座偷偷一笑,這一把,她賭對了!
許邵寒穿著浴袍坐在八層套房的沙發(fā)上,手邊是被他的s雜志,不知道哪個該死的記者竟然大半夜跟蹤他,還拍到他和程輕輕牽著手從手機店出來,繼而一路跟蹤到柏麗金。
“小/三戀情死灰復燃……船g不擇手段再次上位……沈氏千金哭訴許少風/流成性……”
他厭煩地將雜志樣稿丟在一邊。
程輕輕推門進來時,見到的便是許邵寒這樣一張陰郁的臉。
他抬起頭,難辨喜怒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去洗澡?!?br/>
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怒氣究竟是為了什么,程輕輕只是乖巧地換上浴袍,期間不忘叮囑他“轉過身去”,然后才害羞地躲到一個自以為他看不見的地方,迅速脫下連衣裙。
他看著她光潔的背,唇邊終于漾起一抹優(yōu)弧,走過去從背后環(huán)住她的腰,將臉輕輕貼上去,柔聲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來接你?”
莫禾說,她在酒吧一直等到凌晨3點。
程輕輕被他手指熾熱的溫度燙得一顫,心中卻是一暖,頗有些得意洋洋地道:“因為……你跟我報備了!”
“報備?”許邵寒抬起了眸子,音調微微上揚,“我報備什么了?”
“喏!”程輕輕指了指手機,“新卡里只有一個號碼,是你的。你早上趁我睡著時輸進去的吧?”
被揭穿的許邵寒很配合地裝出“剛想起來”的表情,刮著她的鼻子,“可是以后也不能等這么晚,萬一我沒派車去接你,你一個人怎么回家?再被偷一次手機嗎?”
“那也很好?。∈謾C被偷了,你就會心疼,你一心疼,就不會丟下我不管了?!?br/>
一席話又是撒嬌,又是得意洋洋。
許邵寒展眉一笑,扳過她的身子,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也想你了……”
程輕輕一愣,隨即想起他是在“回復”自己前些天發(fā)給他的短信。
原來他一直記著,并沒有忽視。
每天下班,瑪莎拉蒂總是準時地出現在沈氏集團門口,兩人偶爾一起吃個飯,晚上,瑪莎拉蒂又將人送到夜琉璃。
兩人和好的消息不知什么時候傳了出去,上夜琉璃來看她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這個程輕輕,傍上了許邵寒這么一個高富帥,怎么還來夜琉璃陪酒?。俊?br/>
“別這么多大聲,她現在不陪酒了,薛少請她來是為了熱場子的,沒看來夜琉璃的人越來越多了嗎?”
“就是,女的呢,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吸引許少,男的呢,則是帶著獵/艷的心理,想親眼目睹許少情/人的真容……”
這樣的話語每天耳聞,卻沒有人敢上前一問究竟。
她不再陪酒,倒真的像個趕場的明星,被薛宇煌請來熱場子的。
沈黎是三天后才注意到樓下的瑪莎拉蒂。他看了看不表,還有兩分鐘下班,迅速拿上車鑰匙,直接將程輕輕堵在辦公室門口,“今晚給夜琉璃請個假,陪我去南川。”
程輕輕訝然地愣在原地。
南川。這個名字聽上去文藝,卻是g市除夜琉璃外,最出名的。全市三分之一的黃賭毒犯罪都發(fā)生在那里。偏偏南川卻發(fā)展成全市最高端的商業(yè)區(qū)。沈氏這次拿下的高級住宅區(qū)就緊鄰南川而建。
這個時候要她陪同前往,肯定和項目有關。
既然是公事,程輕輕也沒法說什么,直接給夜琉璃告了個假,又給莫禾打了個電話,說公司臨時有事,要去一趟南川。
那邊莫禾掛了電話,小心翼翼地掃了一眼副駕上正散發(fā)出冷冽氣息的男人,“許總,這……”
“直接去南川?!?br/>
要搶人,當然要搶得更徹底些。
***
去南川走高速,路途并不遠,沒想到程輕輕竟然暈車。
兩人中途找了個休息區(qū),程輕輕扒著車門,想吐又吐不出。
“估計是餓的?!鄙蚶鑾退樍隧槺常拔胰ソo你買杯熱茶。”
程輕輕連忙擺手,“這幾天一直這樣,動不動就犯暈,可能是太累了?!?br/>
夜琉璃只是閑坐,沈氏這邊本來就沒什么工作。她能累到哪里去?
沈黎蹙眉猶豫了一下,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還是道:“要不今晚你就別去了,項目已經批下來,就是改造的問題……”
“請問是程輕輕小姐嗎?”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一個服務員,熱情地遞上一杯熱拿鐵,“有位先生給你買的。”
程輕輕茫然地接過,下意識地抬頭四處尋找這位神秘的先生,卻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會是邵寒嗎?他該不會是一路跟上來了吧?
沈黎卻是眼神一凜,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喝完就上車。”
上車就上車!哼!偷偷送咖啡又不肯出來見面,他什么意思!
程輕輕一把抽掉咖啡的吸管,直接打開蓋子,一口悶!
瑪莎拉蒂茶色玻璃窗里,許邵寒狠狠地抖了一下眉毛。
她不尊重自己的形象,也該尊重一下那條從他酒店衣柜穿出來的墨藍色套裙吧?再不濟,也考慮一下還站在她身邊的店員啊,有哪家咖啡店的店員希望看到自家的咖啡被人像喝啤酒一樣一口倒下去的?
程輕輕滿意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優(yōu)雅地抽出一片紙巾拭了拭唇邊的咖啡漬,順手就將空杯放回到尚自目瞪口呆的店員手里,“麻煩去和那位先生說一聲,下次點拿鐵時記得放糖,我口味偏甜?!?br/>
店員倒退一步。
“哦,對了!”她眸子狡黠一閃,“別忘了問他要跑腿費?!?br/>
當店員將這一系列話語原封不動地說給許邵寒聽,并滿懷期待地等著跑腿費時,瑪莎拉蒂內卻冷冷丟出一句話,“她沒順便告訴你么,我身上從不帶現金?!?br/>
口味偏甜是吧?嫌他買的拿鐵苦是吧?哼!
“明天就把這家咖啡店換成甜品店,莫禾,你去處理一下?!?br/>
車窗外,烈陽照耀下的某店員瞬間石化--他連惹上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被迫轉業(yè)了?。?!
南川最初其實是一片輕工業(yè)開發(fā)區(qū),以服裝和飲食批發(fā)為主。后來經歐明地產規(guī)劃,變成了大眾商業(yè)區(qū)。再后來,聽說某集團巨資投入,直接將它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某集團雖然一直不肯公開身份,其開發(fā)南川的獨到眼光,和雄厚的實力卻足以讓業(yè)界所有人折服。
南川有高爾夫球場、棋牌會所、運動休閑區(qū)、溫泉療養(yǎng)區(qū)、水上樂園等等。然而程輕輕沒想到的是,他們去的地方居然是桑拿按摩館!
又是個色。情交易的高危場所,尤其是放在南川這么個地方。
這直接導致程輕輕下車時猶豫了。
“男女分開么?”話說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很廢的問題。既然是來談項目的,肯定不會獨獨將她隔去女館吧。
果然,沈黎吐出一個“不”字,緊接著是一句,“你再不下車我就鎖門了?!?br/>
程輕輕拉起裙角兩腳著地,尚未站穩(wěn),人已經鉆出了車門。
沈黎眉頭一皺,“嘀”的一聲鎖上車門,扭頭就往里走。
程輕輕只覺,她喝了那杯拿鐵后,沈黎突然就變得冷酷了許多。
館內的服務生很貼心地送上一條大浴巾,將兩人分別引到不同的更衣室中。
程輕輕自嘲地看了一眼身上的套裙,質地考究,款式新穎。
只可惜,來到這里,沒有人想看她穿的多么優(yōu)雅得體,他們只想看她脫得有多光。
到這種地方談交易,沈黎居然還叫上她,真是居心可謂!
用浴巾裹好身子,程輕輕沒忘穿上內/褲和xiong衣,真空上陣這種傻事她才不干!
方才的服務員又領著她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彌漫著厚重的蒸汽,她第一感覺是,很熱。
然后……很安靜?
按理說,陳、李那樣的色鬼,一看見她出現就該馬上撲過來獻殷勤動手動腳了,為什么這房間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他們換衣服比她還慢?
她疑惑地往里走。
桑拿池里坐著一個人。
從他寬厚結實的背,和肌肉精煉的手臂可以看出,是個男人。
而且,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來了?”男人低啞深沉的嗓音被這氤氳的熱氣一蒸,竟顯得非常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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