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踏雪

    一周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主要看是不是對未來的某個日子有著特別的期待。

    新年的前一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雪。雪花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亂舞著，引得大家都下意識地往窗外看，再加上下午有個聯(lián)歡會，上午的課似乎沒多少人在認(rèn)真聽。

    又是堂語文課，我和小嫵似乎都沒好好聽過語文課。我們經(jīng)常上甲課，干乙事。這堂語文課，我們正在興致勃勃地趕著化學(xué)作業(yè)。

    “陽，f2不是氟氣么！那fe是什么東西來著？死活想不起來了?！?br/>
    “?。∥抑?！”我小聲尖叫了一聲。

    “什么？什么？”

    “呃，忘了又……”我只知道腦海里有個清晰的印象，但卻又無法說出口來。

    “看看書不得了！”翾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一把扯出了位洞里的化學(xué)書。

    翻到最后面的元素周期表，我倆瞬間恍然大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翾放肆地大笑著，要擱別人，我早就受不了了，但我似乎很能接受翾的一切。她尖利的笑聲，她毫不遮攔的話語，和有時候有些放肆有些出格的作為。

    “給我看一眼，”我輕輕把書拽到面前，“鐵、鐵、鐵……咱倆也太弱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咱倆真是腦袋短路了！”翾還在不停地大笑著。

    我們總是這樣，為了一個小問題糾結(jié)好長時間，然后才恍然發(fā)覺我們的馬虎。

    很快，語文課就上完了。如果好好聽課，時間一般會過得很慢，但一旦你在課上投入地干了與本課無關(guān)的事兒，時間往往比箭飛得還要快。

    “l(fā)et’s　go!let’s　go!”翾大叫著，同時將我們倆的羽絨服從教室后面柜子上摞著的一堆羽絨服里抽出來，扔給我。

    “走啦！”翾拉好拉鎖，跳過來勾住我的手臂，將我拉出了教室。

    我們出發(fā)的時候，外面的雪還在下，因?yàn)橐呀?jīng)積累了一個上午，街上的雪已經(jīng)落了厚厚的一層。

    “空氣好舒服！”翾松開我的手臂，繼而張開雙臂，揚(yáng)起臉，面朝天空旋轉(zhuǎn)了起來。

    我趁她獨(dú)自享受的時候，從兜里摸出了手機(jī)，給夏米發(fā)短信。

    “蝦米，我們這里下了好大的雪，你們那兒呢？”我知道這短信發(fā)得實(shí)在很弱，夏米所在的高中只是在臨區(qū)，我們這里下了雪，她們那兒怎么可能風(fēng)平浪靜呢？

    “喂！你個死孩子！這時候還發(fā)短信！”

    “呃，反正沒事兒干?！蔽矣舱抑杩?。

    “不許發(fā)了，不許發(fā)了！”翾跳過來搶我的手機(jī)，我有時候會覺得她的行為有些過火，但卻又沒有任何厭煩的感覺。

    “好了好了，我不發(fā)了還不行么！”

    “乖！”翾故作成熟地拍了拍我的頭。

    我忽地有些慌，她和夏米不一樣，太不一樣了，但她同樣讓我感到了溫暖。我知道，我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有時候別人的一句話就能給我?guī)黼y以言喻的溫暖，當(dāng)然，也可能讓我陰霾好長時間。

    西陵翾**的話語，我雖然常常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我卻很喜歡她這樣問我。她的話總讓我能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翾重新勾起了我的手臂，我們一起在大雪里散著步，向她知道的一個照大頭貼的店鋪?zhàn)呷ァ?br/>
    這家店并不很遠(yuǎn)，也不怎么大。也許因?yàn)榻裉煜卵┑木壒拾?！店里的客人格外的少?br/>
    “這家店開了很久了吧？”我看臺子上放著可供選擇的背景縮略圖一共摞了六個文件夾，就問她。

    “對??！我一直都來這家店呢！從小學(xué)六年級的時候吧！”

    “這個好不好看？”翾拽了拽我的胳膊，叫我看。

    我將臉湊過去，是一張風(fēng)景照，一大片薰衣草。

    “不錯啊！寫上吧！”我應(yīng)和道。

    “陽！咱倆多照點(diǎn)兒合影吧！單人照沒意思！”翾心血來潮地跟我說。

    “行。”

    選好背景后，我倆擠在一個小棚子里，對著那一臺機(jī)器擺著各種各樣的pose。

    “笑呀！笑呀！陽！你怎么不笑？”翾敲打著我的腦袋。

    “我笑了呀！”

    “牙！陽！我要看到你的牙！”翾大叫著。

    “牙？不要！多傻啊！”

    “不啊，燦爛！那樣笑起來燦爛！我要看到你的牙！”

    我勉強(qiáng)地露牙地笑著。

    “不錯！嗯，不錯！啊哈哈哈哈哈！”

    照滿了所有，我倆邊說笑打鬧，邊等待機(jī)器打印。

    打印、壓膜、剪切、裝袋，十六張精致的小照片，一人八張，再也不能更公平了。

    小嫵拿了我所有的露牙照，因?yàn)樗f她喜歡那樣的我。

    收好東西，我倆又手勾著手走了回去。這時候，雪依舊在下。

    “陽，你有沒有覺得，自從咱倆坐了同桌，你開朗多了？”

    “哎？是么？”她說的并沒有錯，但我依舊感到了微微的尷尬，便反問她，試圖掩飾我的慌亂。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我都不敢和你多說話，你那時候好陰郁?。〔贿^現(xiàn)在好啦！能這樣，真好！”說到后面，小嫵已經(jīng)開始自顧自地感嘆上了。

    “是??！能這樣，真好?！蔽以谛睦锇蛋档刂貜?fù)著小嫵的話，沒錯，能這樣，真好，能遇到你，真好。

    我們踏著雪，緩步向前，走回學(xué)校，走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