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日,蕭睿華以代皇上巡視江南鹽政的名義，被派遣出京城?！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

    皇子們聽說蕭睿華巡視鹽政,心底放心了不少。

    兩淮河堤石料被偷換掉的事情,該知道大多都知道了?；首觽兡θ琳?準(zhǔn)備著最后一擊。

    本來在京城挺活躍的趙王不知怎么最近很不開心，很少在外出,時常盯著趙王府的匾額發(fā)呆。

    “我說王爺?shù)钕?您到底愁啥？”

    “姜老二，你說本王犯愁什么？”

    “我哪有心思管王爺您的事兒？”被叫到趙王府的姜二爺一臉的不快,“我眼下都快被煩死了，一個腦袋起碼三個大，真愁人！”

    趙王自斟自飲，問道：“你煩什么？”

    “還不是我家老頭子？沒有這么折騰人的,你不知道我家老頭子和嘉敏郡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前兩日差一點上演全武行，多大歲數(shù)的人了？一點不服老，還覺得自己年輕著呢。我是死活攔著沒讓老頭子耍大刀。”

    姜二爺想起家里的事情一腦門官司，以前老太太嘉敏郡主還能耍耍庶子，挑撥挑撥庶子媳婦，如今侯府只剩下了姜二爺一房，老太太嘉敏郡主把管家和庶務(wù)都交給了世子夫人二太太，她沒得玩了，便整日同老爺子玩耍起來。

    他們兩個以前是不碰面，不說話，如今呢……恨不得把以前十幾二十年耽擱的拌嘴，爭吵都補回來。

    最讓姜二爺頭疼的是，那兩位吵就吵吧，偏就喜歡拽姜二爺做評判。

    “王爺最近不在外面玩，我也是啊，可我并非不想去玩，而是脫不開身，總不能我把有孕的兒媳婦折騰到老太太嘉敏郡主面前去吧，為了將來的小孫子，我……我只能打碎牙齒往肚里吞了?！?br/>
    趙王聽著聽著，嘴角微微上揚，“同你姜老二說話就是開心，我沒白叫你來?！?br/>
    姜二爺吃了一口酒，大口的吃菜，王府的美食比侯府的更精致，“我蠻羨慕王爺?shù)?，皇上在宮里住著，您就是十天半月去一趟宮里，皇上都得稱您一聲孝順，可我呢？整日得面對老頭子和母親……沒完沒了，我同旁人抱怨，旁人一準(zhǔn)說我沒良心。那兩位……算了，算了，算我欠他們的?！?br/>
    “如果本王進(jìn)宮多了，就沒有現(xiàn)在的悠閑日子可過?！壁w王眸光內(nèi)斂深沉，“如果本王不是趙王，你說本王是什么樣？”

    “還能什么樣？同現(xiàn)在皇子們一樣，擺著一張苦瓜臉，沒趣極了?！?br/>
    “哈哈。”

    趙王手拍酒桌，“好，說得好，苦瓜臉？！可不就是不苦瓜臉嘛。時刻想得到東宮的消息，又懸掛著江南的事兒，時刻準(zhǔn)備給對方致命一擊，還得在父皇面前擺足兄友弟恭的樣子?；畹谜胬?，臉能不苦么？”

    “可是……”

    趙王嘴角多了一分的苦澀，“亦有很多脫離苦海的人，想去‘受苦’”

    趙王賭氣一般喝了杯中的美酒，揚起腦袋，喃喃的說道：“都是鳳子龍孫，憑什么他們行，我不行？以前看不到的機(jī)會，我覺得自己過得挺好，如今太子只怕是……不成了，為什么本王現(xiàn)在只能坐在趙王府里喝酒？”

    生為皇子，爭奪帝位對他們來說是本能。

    縱使是早早被皇帝放棄的趙王面對眼前的局勢，心底也泛起一陣陣難以壓抑的野心，明知道他掙不過其余兄弟，可還是忍不住想試試看。

    皇位的誘惑太大了。

    主政天下的權(quán)柄對每個宗室子弟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掌握住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便可隨心所欲的擺布旁人，定人生死，世人只能在皇帝面前磕頭稱臣。

    不登上高位，性命，人生，富貴都無法得到保障。

    在皇室生活過的人對此深有體會。

    姜二爺總算是弄懂了趙王的苦悶之處，聽瑤瑤的意思，女婿趙鐸澤最近也不怎么老實，野心勃勃的‘圖謀不軌’。姜二爺想勸女婿別肖想那些根本得不到的東西，皇上好幾個皇子呢，就算皇子都死絕了，還有孫子……怎么都輪不到他身上。

    如果兵諫篡位的話，始終名不正言不順，到時天下一準(zhǔn)大亂。

    姜二爺沒存憂國憂民的心態(tài)，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女婿做篡國的逆臣，被后世人咒罵。

    女婿趙鐸澤在外人面前越來越虛偽，越來越似爭權(quán)奪利的政客，面對姜二爺還好一點。姜二爺攔不住女婿，心里更惱恨楊門老寡婦，如果不是她讓女婿體會到了軟弱就要被擺布，女婿也不會想做任何人也無法擺布的人。

    可成為權(quán)傾天下的人，會很幸福？

    只怕未必。

    這話姜二爺沒法說。

    姜二爺看著苦悶得不到解脫的趙王，道：“因為您是趙王，所以在趙王府里喝酒?！?br/>
    趙王放肆一般大笑，“姜老二，我找你來一起喝酒果然是正確的?！?br/>
    “今日我們不醉不歸?！壁w王拍開了酒壇子，把美酒倒進(jìn)酒杯中，“你說，燕親王在想什么？如果他當(dāng)年不爭，他的兒子沒有死絕，一旦東宮有變，其余人誰也爭不過他?！?br/>
    姜二爺聳了聳肩膀，“如果我是燕親王什么都不會想……”

    “哦？”趙王頗為感興趣的問道：“什么都不想？”

    “也不能說什么都不想，不過我不會想如今皇子們想得事兒?！苯斂鄲腊阕チ俗ツX袋上的頭發(fā)，“我會想我將來怎么辦？我死了，誰給我祭祀燒紙?！?br/>
    “哈?！壁w王不由得笑出了聲，“身前事還想不明白，死后的事情誰曉得？”

    “王爺兒女雙全，自然不會擔(dān)心身后事兒。沒有兒子的人，最怕無人供奉香火。”

    “可是如今他只有燕親王的爵位，除了親王爵位之外，什么都沒有，父皇已經(jīng)徹底的忽略了他，甚至他比我都不如，好歹本王還能時常進(jìn)宮去看看父皇，燕親王閉門謝客這么久，父皇就沒垂問他一句。畢竟當(dāng)時……當(dāng)時長街慘案他雖然失去了兩個兒子，可也把事情鬧得足夠大，父皇早就不把他當(dāng)皇子看待了?！?br/>
    趙王聽姜二爺這么一說，倒是越發(fā)同情燕親王，無兒無女，守著一座空曠曠的王府，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

    燕親王不同于趙王，早些年也是皇上最優(yōu)秀的皇子，又是長子，生母又被追封為皇后的，他是皇子們中間唯一可以比肩太子的人，如今外面爭得這么厲害，燕親王卻只能困在四角之地……他一準(zhǔn)心有不甘。

    可不甘心又怎樣？

    他根本沒有一絲的機(jī)會。

    姜二爺?shù)溃骸皟号畟冸m然有時候讓你恨得想把他們?nèi)胤蛉硕亲永锶?，但身邊沒有個說話的人，也很寂寞孤獨。”

    “燕親王如今……”趙王嘆息道：“不是不能過繼其余兄弟的兒子為嗣子，可惜……”

    “是啊，可惜他是個沒用的，哪個皇子舍得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燕親王？”

    姜二爺搖頭道：“況且當(dāng)初長街慘案其中有多少皇子推波助瀾？縱使皇子們舍得，燕親王也不會過繼害死自己兒子的仇人之子。燕親王早就想到了無論誰登基，他都得不了好?；书L子的身份對每個皇帝來說都是大敵，縱使不知名的宗室子弟也不敢提過繼到他名下?！?br/>
    燕親王府是沒有未來的。

    皇上活著一日，燕親王可以享受一日，一旦皇上駕鶴西去，燕親王上下必然會為皇上陪葬。

    奪嫡就是如此的慘烈，勝利者對失敗者就沒有同情的心思，只剩下了報復(fù)，再報復(fù)。

    趙王后背密密麻麻的布上了一層冷汗，一股股的涼意從鞋底竄進(jìn)腦子，寒氣驅(qū)散了腦子里的念頭，虧著他只是想一想，一旦此不甘寂寞的伸手，先不說能不能成功，一旦他得罪將來的皇帝，他得同燕親王一樣，沒有任何未來。

    燕親王兒子死絕了，整個王府只有他一個，可趙王兒女成群……為了一個飄渺的皇位夢，趙王就要把如今的一切搭進(jìn)去？

    “姜老二，多謝?！?br/>
    趙王起身一躬到底，充斥在眼底的野心不甘心慢慢的消失了，“多謝?！?br/>
    如果不是姜二爺?shù)囊环?，他也許會在這條死胡同里出不來。

    姜二爺再一次摸了摸腦袋，自己有說什么嗎？不就是討論一下燕親王府的將來嗎？

    “王爺，您折煞我了，快別這樣?！苯敂v扶起趙王，“您再客氣，我可不敢登門了?！?br/>
    趙王拍了拍姜二爺?shù)氖直郏堰@份恩情記在心上，說多了到顯得虛偽，姜二爺對他的提點，他將來自然會報答的。

    如果趙王知曉將來報答姜二爺?shù)姆绞健恢罆粫蠡冢贿^，那時趙王沒得選擇，便是有了后悔，他也沒得選擇，除非他想看著大明江山崩潰，中原百姓陷入兵災(zāi)戰(zhàn)火。

    想通的趙王再飲酒時神色放松了許多，也慢慢的品出美酒的滋味，“姜老二，你女婿最近風(fēng)光無限吶?！?br/>
    “啊，還好罷，他最近忙得都沒空同我喝酒了?！苯敐M腹的牢騷，“旁人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但他是有了神機(jī)營忘了岳父，孩子上進(jìn)，你也不能攔著，可見他忙得腳打后腦勺，不懂得享受，我……我看著難受?！?br/>
    “石料的事情，你女婿也知道的了吧?！?br/>
    “……”

    姜二爺眨了眨眼睛，問道：“知道什么？”

    “姜老二，你還跟本王裝傻充楞？”趙王抬手賞了姜二爺一記腦繃，“你女婿聰明得很，你閨女又被你夸得天上有，地上無，如果這時候還不曉得落入旁人的算計，本王該為你擔(dān)心了?！?br/>
    “那些都是聰明人犯愁的事兒，我根本不想知道，他們也不會把這樣的難事同我說，王爺不曉得，我最怕麻煩嗎？又幫不上忙，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著，左右我閨女只讓我最近在侯府玩耍，旁人的話誰都不要信。其余的……我閨女什么都沒說。”

    姜二爺抿了一口酒，咂嘴道：“如果不是王爺請我喝酒，我如今還在府里玩鳥呢?！?br/>
    最近姜二爺不玩蟈蟈了，改養(yǎng)鳥，雖然調(diào)！教鳥兒的功力上，姜二爺比不過趙王，但干一行，愛一行的姜二爺培養(yǎng)鳥雀的本事迅速上升，他養(yǎng)的幾只鳥口條都不錯，已經(jīng)慢慢的會唱歌學(xué)話了。

    “趕明本王教你兩手?！壁w王灑然一笑，“等養(yǎng)好你的云雀，本王再送你一只好八哥，會唱歌，會說話的八哥，還會吟詩嘞?！?br/>
    “好，吟詩好?！?br/>
    姜二爺收了收口水，“吟詩好，我閨女最喜歡吟詩的鳥兒?！?br/>
    “你從本王討得好東西就為了給你女兒？”

    “怎么？反正王爺給了我，我愛給誰就給誰啊?！?br/>
    趙王無奈的笑道：“只怕秦王世子妃沒有心思再養(yǎng)鳥雀罷。”

    “王爺為何這么說？”姜二爺面色正式了起來，“王爺聽到什么消息？”

    趙王想了一會，低聲道：“給你閨女身邊多放點活物，東宮是不可能有秘密的，連本王都知道的事情，其余人知道得更多，秦王妃會醫(yī)術(shù)！東宮太子的病全靠秦王妃了。”

    “繼妃對原配嫡子怎么都不會如同親生，最近秦王世子把秦王妃的兒子壓得喘不過氣，秦王世子幾次得到皇上的稱贊，秦王妃心里可不見得好過。以前秦王世子少不更事，秦王妃大度慈愛，善待庶子，撫養(yǎng)親兒，孝順太妃，結(jié)好命婦，從沒聽說她有虧待秦王世子之處。自然沒有人在她身上短嘴?！?br/>
    “如今不同了，秦王妃嫁給秦王后，只有她生得出，這其中的緣故倒是頗為讓人回味兒?！?br/>
    “宗室子弟后院絕不納醫(yī)女，姜老二，你道為何？一是醫(yī)女地位卑賤，二是后宅爭寵古來有之，誰都怕把血脈折進(jìn)去……男人怕自己著了道?！?br/>
    姜二爺一下子站起身，驚訝的說道：“你是說秦王妃會醫(yī)術(shù)？所以會給我閨女……”

    “你閨女成親半年多，一直沒見動靜，你不著急？按說以她和秦王世子的年齡正好是生育的好時候，不該一點征兆都沒有?！?br/>
    “不會，我閨女只是還沒到有子的時候，也有人成親三年才開懷的?！?br/>
    “是有人成親很久才開懷，可那樣的女子大多身體底子不好，你女兒是身體不好的？”

    趙王拉住姜二爺，低聲道：“本王也只是這么一說，你先別著急，且記得一句話，小心駛得萬年船，讓你閨女小心點，總是好事。秦王妃懂得醫(yī)術(shù)的消息，本王可告訴你了，信不信由你?！?br/>
    “她能醫(yī)治好太子殿下么？”姜二爺?shù)吐晢柕馈?br/>
    “不知道?！壁w王搖搖頭，“也許能，也許不能，不管能或是不能，秦王妃都得得罪一批人，縱使僥幸醫(yī)治好太子，皇后娘娘也不見得會感激她多久。她會醫(yī)術(shù)的事情可不是一天兩天，更何況還有其余對東宮虎視眈眈的皇子們，秦王府的麻煩大了?！?br/>
    趙王更傾向于秦王妃治不好太子。

    并非是他盼著太子亡故，而是太子的病麻煩得很，縱使延續(xù)性命，只怕也無法留下子嗣。

    太子被病魔折磨好些年了，身體元氣只怕因為久病大多散去了。

    父皇也許心底早已經(jīng)存了放棄太子的心思了。

    只有皇后娘娘看不開，拼盡全力救助太子。

    姜二爺拍著腦門，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先回侯府，找我家老爺子算賬去?！?br/>
    “姜老二，你不是應(yīng)該想去秦王府給你閨女通風(fēng)報信？”

    趙王感覺跟不上姜二爺?shù)乃悸贰?br/>
    “既然秦王府麻煩，我就不湊熱鬧了?！苯斚蛲獯蟛搅餍堑淖呷?，“如果老爺子不是同老秦王訂下婚約，我至于把閨女嫁給秦王世子？”

    雖然女婿也不錯，姜二爺也不怎么后悔趙鐸澤做自己女婿，可秦王府太亂，太復(fù)雜。

    這還沒爆出換子的事呢。

    將來一旦此事爆發(fā)，秦王不得被人笑掉大牙？被兩個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誰曉得秦王會不會偏激？

    姜二爺借此機(jī)會尋永寧侯討價還價，看看還能不能從永寧候手中再扣出好處來，得給女兒，女婿防身用。

    實在是不行，他就進(jìn)宮找皇上敘敘舊，向皇上通通氣，省得將來皇上怪罪女婿，雖然瑤瑤說，皇上可能知道了詳情，但誰也不敢保證皇上會一直信任，重用趙鐸澤。

    姜二爺騎馬往永寧候府趕，恰好路過了大門緊閉的燕親王府，姜二爺騎在馬上，燕親王府像是一座墳?zāi)梗臎?，孤寂，燕親王只怕跟個活死人差不多啦。

    他也混吃等死的人，可他活得自在，燕親王雖然是大明朝唯一的親王，等死的感覺只怕并不好。

    “我怎么也多愁善感起來了？”姜二爺緊了緊韁繩，是不是腦袋發(fā)熱了？還是喝多了？

    好像過幾日就是燕親王的生辰，姜二爺還記得在長街上燕親王抱著兒子痛苦的畫面，都是做父親的，如果姜紋瑾和瑤瑤出事，姜二爺能拿著砍刀殺人為兒女們報仇。

    燕親王被皇上壓在王府里，不敢動，也不能動，哪怕知道仇人是誰。

    姜二爺耳朵動了動，隱隱聽見王府里傳來一陣陣凄厲的笑聲……再仔細(xì)辨認(rèn)，又覺得自己聽錯了，姜二爺晃了晃發(fā)昏的腦袋，是聽錯了。

    縱馬揚鞭，他離開了燕親王府。

    在永寧侯府門口，見到了來報信的秦王府仆從，“你不是隨著瑤瑤嫁進(jìn)秦王府的人？”

    “回二爺?shù)脑?，世子妃讓奴才給您送消息，王府熱鬧了，她請您立刻……”

    “去秦王府？”姜二爺一聽熱鬧，眼睛都發(fā)亮的。

    “世子妃讓您立刻回府，三日不可出門，另外世子妃的意思讓您別輕易喝酒?！?br/>
    “哦。”

    姜二爺下馬走進(jìn)永寧候府，不輕易喝酒，就意味著不能召喚楊帥湊熱鬧，“對了，王府到底是什么熱鬧？”

    “也不知從哪來了幾個患病的百姓，他們抬著渾身潰爛的親人，跪在王府門前，懇求大慈大悲的秦王妃救命，口中念叨著，秦王妃最擅長治療臟病?！?br/>
    “噗?！?br/>
    姜二爺腳底下打跌，這又是哪位的手筆？

    是楊門老寡婦，還是哪位皇子？

    是不是嫌太子的名聲太好了？

    專門治療臟病，也就意味著太子……姜二爺搖搖頭，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然沒有說錯，不知道皇宮那位年老體衰的皇上會不會被面前的局面氣個半死。

    “瑤瑤還說了什么？”

    “局面失控了。世子妃請您多加小心，乖乖的在嘉敏郡主跟前盡孝，其余的事不要理會。”

    姜二爺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他最好的一點就是聽話，尤其是聽女兒的話，瑤瑤不讓他折騰，他絕不外出，一切等瑤瑤的命令，不過瑤瑤說失控？指得又是什么？

    “你回去同瑤瑤說一聲，別忽視燕秦王?！?br/>
    “喏?！?br/>
    仆從拱手應(yīng)了。

    *****

    姜璐瑤聽下人回報，皺緊了眉頭，“燕親王么？”

    這些事情中有燕親王的手筆？

    不會罷，他不是已經(jīng)退養(yǎng)了？

    父親怎么會沒頭沒腦的說了這么一句話？姜璐瑤腦子里畫滿了問好，不過眼下不是她回娘家的時候，門口那群‘病患’，姜璐瑤有八成的把握是楊門太君找來的，皇子們縱使想敗壞太子的名譽，也要考慮皇上的龍體狀況。

    一旦皇上為此事被氣得早登極樂，最大的受惠者就是太子了。

    別管太子殿□體怎么不好，他一日是太子，一日就是大明朝最正統(tǒng)的繼承人。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忽視任何人，嘿嘿。

    沒過兩日,蕭睿華以代皇上巡視江南鹽政的名義，被派遣出京城?！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

    皇子們聽說蕭睿華巡視鹽政,心底放心了不少。

    兩淮河堤石料被偷換掉的事情,該知道大多都知道了?；首觽兡θ琳?準(zhǔn)備著最后一擊。

    本來在京城挺活躍的趙王不知怎么最近很不開心，很少在外出,時常盯著趙王府的匾額發(fā)呆。

    “我說王爺?shù)钕?您到底愁啥？”

    “姜老二，你說本王犯愁什么？”

    “我哪有心思管王爺您的事兒？”被叫到趙王府的姜二爺一臉的不快,“我眼下都快被煩死了，一個腦袋起碼三個大，真愁人！”

    趙王自斟自飲，問道：“你煩什么？”

    “還不是我家老頭子？沒有這么折騰人的,你不知道我家老頭子和嘉敏郡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前兩日差一點上演全武行，多大歲數(shù)的人了？一點不服老，還覺得自己年輕著呢。我是死活攔著沒讓老頭子耍大刀?！?br/>
    姜二爺想起家里的事情一腦門官司，以前老太太嘉敏郡主還能耍耍庶子，挑撥挑撥庶子媳婦，如今侯府只剩下了姜二爺一房，老太太嘉敏郡主把管家和庶務(wù)都交給了世子夫人二太太，她沒得玩了，便整日同老爺子玩耍起來。

    他們兩個以前是不碰面，不說話，如今呢……恨不得把以前十幾二十年耽擱的拌嘴，爭吵都補回來。

    最讓姜二爺頭疼的是，那兩位吵就吵吧，偏就喜歡拽姜二爺做評判。

    “王爺最近不在外面玩，我也是啊，可我并非不想去玩，而是脫不開身，總不能我把有孕的兒媳婦折騰到老太太嘉敏郡主面前去吧，為了將來的小孫子，我……我只能打碎牙齒往肚里吞了?！?br/>
    趙王聽著聽著，嘴角微微上揚，“同你姜老二說話就是開心，我沒白叫你來?！?br/>
    姜二爺吃了一口酒，大口的吃菜，王府的美食比侯府的更精致，“我蠻羨慕王爺?shù)?，皇上在宮里住著，您就是十天半月去一趟宮里，皇上都得稱您一聲孝順，可我呢？整日得面對老頭子和母親……沒完沒了，我同旁人抱怨，旁人一準(zhǔn)說我沒良心。那兩位……算了，算了，算我欠他們的?！?br/>
    “如果本王進(jìn)宮多了，就沒有現(xiàn)在的悠閑日子可過。”趙王眸光內(nèi)斂深沉，“如果本王不是趙王，你說本王是什么樣？”

    “還能什么樣？同現(xiàn)在皇子們一樣，擺著一張苦瓜臉，沒趣極了?！?br/>
    “哈哈?！?br/>
    趙王手拍酒桌，“好，說得好，苦瓜臉？！可不就是不苦瓜臉嘛。時刻想得到東宮的消息，又懸掛著江南的事兒，時刻準(zhǔn)備給對方致命一擊，還得在父皇面前擺足兄友弟恭的樣子?；畹谜胬?，臉能不苦么？”

    “可是……”

    趙王嘴角多了一分的苦澀，“亦有很多脫離苦海的人，想去‘受苦’”

    趙王賭氣一般喝了杯中的美酒，揚起腦袋，喃喃的說道：“都是鳳子龍孫，憑什么他們行，我不行？以前看不到的機(jī)會，我覺得自己過得挺好，如今太子只怕是……不成了，為什么本王現(xiàn)在只能坐在趙王府里喝酒？”

    生為皇子，爭奪帝位對他們來說是本能。

    縱使是早早被皇帝放棄的趙王面對眼前的局勢，心底也泛起一陣陣難以壓抑的野心，明知道他掙不過其余兄弟，可還是忍不住想試試看。

    皇位的誘惑太大了。

    主政天下的權(quán)柄對每個宗室子弟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掌握住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便可隨心所欲的擺布旁人，定人生死，世人只能在皇帝面前磕頭稱臣。

    不登上高位，性命，人生，富貴都無法得到保障。

    在皇室生活過的人對此深有體會。

    姜二爺總算是弄懂了趙王的苦悶之處，聽瑤瑤的意思，女婿趙鐸澤最近也不怎么老實，野心勃勃的‘圖謀不軌’。姜二爺想勸女婿別肖想那些根本得不到的東西，皇上好幾個皇子呢，就算皇子都死絕了，還有孫子……怎么都輪不到他身上。

    如果兵諫篡位的話，始終名不正言不順，到時天下一準(zhǔn)大亂。

    姜二爺沒存憂國憂民的心態(tài)，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女婿做篡國的逆臣，被后世人咒罵。

    女婿趙鐸澤在外人面前越來越虛偽，越來越似爭權(quán)奪利的政客，面對姜二爺還好一點。姜二爺攔不住女婿，心里更惱恨楊門老寡婦，如果不是她讓女婿體會到了軟弱就要被擺布，女婿也不會想做任何人也無法擺布的人。

    可成為權(quán)傾天下的人，會很幸福？

    只怕未必。

    這話姜二爺沒法說。

    姜二爺看著苦悶得不到解脫的趙王，道：“因為您是趙王，所以在趙王府里喝酒?！?br/>
    趙王放肆一般大笑，“姜老二，我找你來一起喝酒果然是正確的。”

    “今日我們不醉不歸?！壁w王拍開了酒壇子，把美酒倒進(jìn)酒杯中，“你說，燕親王在想什么？如果他當(dāng)年不爭，他的兒子沒有死絕，一旦東宮有變，其余人誰也爭不過他?！?br/>
    姜二爺聳了聳肩膀，“如果我是燕親王什么都不會想……”

    “哦？”趙王頗為感興趣的問道：“什么都不想？”

    “也不能說什么都不想，不過我不會想如今皇子們想得事兒?！苯斂鄲腊阕チ俗ツX袋上的頭發(fā)，“我會想我將來怎么辦？我死了，誰給我祭祀燒紙?！?br/>
    “哈?！壁w王不由得笑出了聲，“身前事還想不明白，死后的事情誰曉得？”

    “王爺兒女雙全，自然不會擔(dān)心身后事兒。沒有兒子的人，最怕無人供奉香火?！?br/>
    “可是如今他只有燕親王的爵位，除了親王爵位之外，什么都沒有，父皇已經(jīng)徹底的忽略了他，甚至他比我都不如，好歹本王還能時常進(jìn)宮去看看父皇，燕親王閉門謝客這么久，父皇就沒垂問他一句。畢竟當(dāng)時……當(dāng)時長街慘案他雖然失去了兩個兒子，可也把事情鬧得足夠大，父皇早就不把他當(dāng)皇子看待了。”

    趙王聽姜二爺這么一說，倒是越發(fā)同情燕親王，無兒無女，守著一座空曠曠的王府，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

    燕親王不同于趙王，早些年也是皇上最優(yōu)秀的皇子，又是長子，生母又被追封為皇后的，他是皇子們中間唯一可以比肩太子的人，如今外面爭得這么厲害，燕親王卻只能困在四角之地……他一準(zhǔn)心有不甘。

    可不甘心又怎樣？

    他根本沒有一絲的機(jī)會。

    姜二爺?shù)溃骸皟号畟冸m然有時候讓你恨得想把他們?nèi)胤蛉硕亲永锶ィ磉厸]有個說話的人，也很寂寞孤獨?！?br/>
    “燕親王如今……”趙王嘆息道：“不是不能過繼其余兄弟的兒子為嗣子，可惜……”

    “是啊，可惜他是個沒用的，哪個皇子舍得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燕親王？”

    姜二爺搖頭道：“況且當(dāng)初長街慘案其中有多少皇子推波助瀾？縱使皇子們舍得，燕親王也不會過繼害死自己兒子的仇人之子。燕親王早就想到了無論誰登基，他都得不了好。皇長子的身份對每個皇帝來說都是大敵，縱使不知名的宗室子弟也不敢提過繼到他名下?！?br/>
    燕親王府是沒有未來的。

    皇上活著一日，燕親王可以享受一日，一旦皇上駕鶴西去，燕親王上下必然會為皇上陪葬。

    奪嫡就是如此的慘烈，勝利者對失敗者就沒有同情的心思，只剩下了報復(fù)，再報復(fù)。

    趙王后背密密麻麻的布上了一層冷汗，一股股的涼意從鞋底竄進(jìn)腦子，寒氣驅(qū)散了腦子里的念頭，虧著他只是想一想，一旦此不甘寂寞的伸手，先不說能不能成功，一旦他得罪將來的皇帝，他得同燕親王一樣，沒有任何未來。

    燕親王兒子死絕了，整個王府只有他一個，可趙王兒女成群……為了一個飄渺的皇位夢，趙王就要把如今的一切搭進(jìn)去？

    “姜老二，多謝。”

    趙王起身一躬到底，充斥在眼底的野心不甘心慢慢的消失了，“多謝。”

    如果不是姜二爺?shù)囊环?，他也許會在這條死胡同里出不來。

    姜二爺再一次摸了摸腦袋，自己有說什么嗎？不就是討論一下燕親王府的將來嗎？

    “王爺，您折煞我了，快別這樣?！苯敂v扶起趙王，“您再客氣，我可不敢登門了?！?br/>
    趙王拍了拍姜二爺?shù)氖直?，把這份恩情記在心上，說多了到顯得虛偽，姜二爺對他的提點，他將來自然會報答的。

    如果趙王知曉將來報答姜二爺?shù)姆绞健恢罆粫蠡?，不過，那時趙王沒得選擇，便是有了后悔，他也沒得選擇，除非他想看著大明江山崩潰，中原百姓陷入兵災(zāi)戰(zhàn)火。

    想通的趙王再飲酒時神色放松了許多，也慢慢的品出美酒的滋味，“姜老二，你女婿最近風(fēng)光無限吶?！?br/>
    “啊，還好罷，他最近忙得都沒空同我喝酒了。”姜二爺滿腹的牢騷，“旁人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但他是有了神機(jī)營忘了岳父，孩子上進(jìn)，你也不能攔著，可見他忙得腳打后腦勺，不懂得享受，我……我看著難受?！?br/>
    “石料的事情，你女婿也知道的了吧?！?br/>
    “……”

    姜二爺眨了眨眼睛，問道：“知道什么？”

    “姜老二，你還跟本王裝傻充楞？”趙王抬手賞了姜二爺一記腦繃，“你女婿聰明得很，你閨女又被你夸得天上有，地上無，如果這時候還不曉得落入旁人的算計，本王該為你擔(dān)心了?！?br/>
    “那些都是聰明人犯愁的事兒，我根本不想知道，他們也不會把這樣的難事同我說，王爺不曉得，我最怕麻煩嗎？又幫不上忙，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著，左右我閨女只讓我最近在侯府玩耍，旁人的話誰都不要信。其余的……我閨女什么都沒說?！?br/>
    姜二爺抿了一口酒，咂嘴道：“如果不是王爺請我喝酒，我如今還在府里玩鳥呢?！?br/>
    最近姜二爺不玩蟈蟈了，改養(yǎng)鳥，雖然調(diào)！教鳥兒的功力上，姜二爺比不過趙王，但干一行，愛一行的姜二爺培養(yǎng)鳥雀的本事迅速上升，他養(yǎng)的幾只鳥口條都不錯，已經(jīng)慢慢的會唱歌學(xué)話了。

    “趕明本王教你兩手?！壁w王灑然一笑，“等養(yǎng)好你的云雀，本王再送你一只好八哥，會唱歌，會說話的八哥，還會吟詩嘞?！?br/>
    “好，吟詩好?！?br/>
    姜二爺收了收口水，“吟詩好，我閨女最喜歡吟詩的鳥兒。”

    “你從本王討得好東西就為了給你女兒？”

    “怎么？反正王爺給了我，我愛給誰就給誰啊?！?br/>
    趙王無奈的笑道：“只怕秦王世子妃沒有心思再養(yǎng)鳥雀罷。”

    “王爺為何這么說？”姜二爺面色正式了起來，“王爺聽到什么消息？”

    趙王想了一會，低聲道：“給你閨女身邊多放點活物，東宮是不可能有秘密的，連本王都知道的事情，其余人知道得更多，秦王妃會醫(yī)術(shù)！東宮太子的病全靠秦王妃了?！?br/>
    “繼妃對原配嫡子怎么都不會如同親生，最近秦王世子把秦王妃的兒子壓得喘不過氣，秦王世子幾次得到皇上的稱贊，秦王妃心里可不見得好過。以前秦王世子少不更事，秦王妃大度慈愛，善待庶子，撫養(yǎng)親兒，孝順太妃，結(jié)好命婦，從沒聽說她有虧待秦王世子之處。自然沒有人在她身上短嘴?！?br/>
    “如今不同了，秦王妃嫁給秦王后，只有她生得出，這其中的緣故倒是頗為讓人回味兒?！?br/>
    “宗室子弟后院絕不納醫(yī)女，姜老二，你道為何？一是醫(yī)女地位卑賤，二是后宅爭寵古來有之，誰都怕把血脈折進(jìn)去……男人怕自己著了道。”

    姜二爺一下子站起身，驚訝的說道：“你是說秦王妃會醫(yī)術(shù)？所以會給我閨女……”

    “你閨女成親半年多，一直沒見動靜，你不著急？按說以她和秦王世子的年齡正好是生育的好時候，不該一點征兆都沒有。”

    “不會，我閨女只是還沒到有子的時候，也有人成親三年才開懷的?！?br/>
    “是有人成親很久才開懷，可那樣的女子大多身體底子不好，你女兒是身體不好的？”

    趙王拉住姜二爺，低聲道：“本王也只是這么一說，你先別著急，且記得一句話，小心駛得萬年船，讓你閨女小心點，總是好事。秦王妃懂得醫(yī)術(shù)的消息，本王可告訴你了，信不信由你?！?br/>
    “她能醫(yī)治好太子殿下么？”姜二爺?shù)吐晢柕馈?br/>
    “不知道?！壁w王搖搖頭，“也許能，也許不能，不管能或是不能，秦王妃都得得罪一批人，縱使僥幸醫(yī)治好太子，皇后娘娘也不見得會感激她多久。她會醫(yī)術(shù)的事情可不是一天兩天，更何況還有其余對東宮虎視眈眈的皇子們，秦王府的麻煩大了?！?br/>
    趙王更傾向于秦王妃治不好太子。

    并非是他盼著太子亡故，而是太子的病麻煩得很，縱使延續(xù)性命，只怕也無法留下子嗣。

    太子被病魔折磨好些年了，身體元氣只怕因為久病大多散去了。

    父皇也許心底早已經(jīng)存了放棄太子的心思了。

    只有皇后娘娘看不開，拼盡全力救助太子。

    姜二爺拍著腦門，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先回侯府，找我家老爺子算賬去?！?br/>
    “姜老二，你不是應(yīng)該想去秦王府給你閨女通風(fēng)報信？”

    趙王感覺跟不上姜二爺?shù)乃悸贰?br/>
    “既然秦王府麻煩，我就不湊熱鬧了?！苯斚蛲獯蟛搅餍堑淖呷ィ叭绻蠣斪硬皇峭锨赝跤喯禄榧s，我至于把閨女嫁給秦王世子？”

    雖然女婿也不錯，姜二爺也不怎么后悔趙鐸澤做自己女婿，可秦王府太亂，太復(fù)雜。

    這還沒爆出換子的事呢。

    將來一旦此事爆發(fā)，秦王不得被人笑掉大牙？被兩個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誰曉得秦王會不會偏激？

    姜二爺借此機(jī)會尋永寧侯討價還價，看看還能不能從永寧候手中再扣出好處來，得給女兒，女婿防身用。

    實在是不行，他就進(jìn)宮找皇上敘敘舊，向皇上通通氣，省得將來皇上怪罪女婿，雖然瑤瑤說，皇上可能知道了詳情，但誰也不敢保證皇上會一直信任，重用趙鐸澤。

    姜二爺騎馬往永寧候府趕，恰好路過了大門緊閉的燕親王府，姜二爺騎在馬上，燕親王府像是一座墳?zāi)?，荒涼，孤寂，燕親王只怕跟個活死人差不多啦。

    他也混吃等死的人，可他活得自在，燕親王雖然是大明朝唯一的親王，等死的感覺只怕并不好。

    “我怎么也多愁善感起來了？”姜二爺緊了緊韁繩，是不是腦袋發(fā)熱了？還是喝多了？

    好像過幾日就是燕親王的生辰，姜二爺還記得在長街上燕親王抱著兒子痛苦的畫面，都是做父親的，如果姜紋瑾和瑤瑤出事，姜二爺能拿著砍刀殺人為兒女們報仇。

    燕親王被皇上壓在王府里，不敢動，也不能動，哪怕知道仇人是誰。

    姜二爺耳朵動了動，隱隱聽見王府里傳來一陣陣凄厲的笑聲……再仔細(xì)辨認(rèn)，又覺得自己聽錯了，姜二爺晃了晃發(fā)昏的腦袋，是聽錯了。

    縱馬揚鞭，他離開了燕親王府。

    在永寧侯府門口，見到了來報信的秦王府仆從，“你不是隨著瑤瑤嫁進(jìn)秦王府的人？”

    “回二爺?shù)脑?，世子妃讓奴才給您送消息，王府熱鬧了，她請您立刻……”

    “去秦王府？”姜二爺一聽熱鬧，眼睛都發(fā)亮的。

    “世子妃讓您立刻回府，三日不可出門，另外世子妃的意思讓您別輕易喝酒?！?br/>
    “哦?！?br/>
    姜二爺下馬走進(jìn)永寧候府，不輕易喝酒，就意味著不能召喚楊帥湊熱鬧，“對了，王府到底是什么熱鬧？”

    “也不知從哪來了幾個患病的百姓，他們抬著渾身潰爛的親人，跪在王府門前，懇求大慈大悲的秦王妃救命，口中念叨著，秦王妃最擅長治療臟病?！?br/>
    “噗?！?br/>
    姜二爺腳底下打跌，這又是哪位的手筆？

    是楊門老寡婦，還是哪位皇子？

    是不是嫌太子的名聲太好了？

    專門治療臟病，也就意味著太子……姜二爺搖搖頭，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然沒有說錯，不知道皇宮那位年老體衰的皇上會不會被面前的局面氣個半死。

    “瑤瑤還說了什么？”

    “局面失控了。世子妃請您多加小心，乖乖的在嘉敏郡主跟前盡孝，其余的事不要理會?！?br/>
    姜二爺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他最好的一點就是聽話，尤其是聽女兒的話，瑤瑤不讓他折騰，他絕不外出，一切等瑤瑤的命令，不過瑤瑤說失控？指得又是什么？

    “你回去同瑤瑤說一聲，別忽視燕秦王?！?br/>
    “喏。”

    仆從拱手應(yīng)了。

    *****

    姜璐瑤聽下人回報，皺緊了眉頭，“燕親王么？”

    這些事情中有燕親王的手筆？

    不會罷，他不是已經(jīng)退養(yǎng)了？

    父親怎么會沒頭沒腦的說了這么一句話？姜璐瑤腦子里畫滿了問好，不過眼下不是她回娘家的時候，門口那群‘病患’，姜璐瑤有八成的把握是楊門太君找來的，皇子們縱使想敗壞太子的名譽，也要考慮皇上的龍體狀況。

    一旦皇上為此事被氣得早登極樂，最大的受惠者就是太子了。

    別管太子殿□體怎么不好，他一日是太子，一日就是大明朝最正統(tǒng)的繼承人。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忽視任何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