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阿嬌說這句話的時候委實沒有半分避諱,就站在四樓的天字房走廊上,當著眾多人的面說了這么一聲驚世駭俗的話。
風嶺聽得手一抖,差點將手中的門栓滑落在地,想他如此風流倜儻的一個人,居然會被唐阿嬌這個刁蠻小姐堵在門內(nèi)出不去。不用想,事后必然是會收到慕流蘇,青花,青魚的笑話的。
而此時的慕流蘇,正和姬弦音待在房里一起逗弄著糯米,兩個風華無雙的人兒,眉眼帶笑,盡是溫潤。
初一看在眼里,只覺得那兩人一貓兒周圍都冒著粉色泡泡,頗有些覺得自己是個多余人的感覺。
他嘆了口氣,看著糯米那呆貓兒舒服的窩在姬弦音懷中,慕流蘇則是眉眼溫柔都捏著糯米軟綿綿的爪子輕輕晃著,他越看越唏噓,接觸到主子漫不經(jīng)心飄過來的是視線時,忙是身子一縮,輕手輕腳的跨出門外,順帶著悄無聲息的將門給帶上了。
誰知道他剛關(guān)上門轉(zhuǎn)過身子,便聽見隔壁那紅衣女子極為驚世駭俗的一句話。
初一看著兇巴巴的唐阿嬌,忙是挪開了一點,心中越發(fā)想著,如今的女人都是這番母老虎的模樣,反而是慕流蘇這么一個堂堂將軍待人溫柔體貼,難怪著主子會斷袖了。
想了想,風嶺被唐阿嬌這般脾氣的女人纏上,委實也是痛苦,這個唐阿嬌比起青花這個只知道動手的丫頭還要厲害,算來算去,他熟識的人中,也就青魚那個小丫頭乖巧可愛一些了。
但是初一很快又想起來長街之上青魚看著自己那一副嫌棄又帶著幾分同情的目光,想來也是個極為厲害的女人,以為自己是個沒用的廢物來著。
初一想著自己作為音殺閣的四大護法,卻陪著自家主子在這做著扮豬吃老虎的事兒,一身才能武功無處使用非得裝個廢物,還平白讓青魚那小丫頭輕視了,真是越想越氣。
也不知道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主子也該是時候嶄露頭角了,老這么裝弱小下去,委實是憋屈得很。
唐阿嬌聽著屋內(nèi)門栓處傳來一剎那的動靜,心中一喜,以為是風嶺開門了,伸手便去推,然而那門卻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唐阿嬌頓時氣的鼓起了腮幫子,又是一腳踹了過去:“風嶺,你到底出不出來,我數(shù)到十,你再不出來,姑奶奶就讓人拆了你這間屋子?!?br/>
風嶺覺得唐阿嬌真是如她自稱那般,委實是個姑奶奶,這世風日下的,如此不知羞恥的話都能說出來,且還沒人敢開口恥笑,也就只有唐阿嬌這個唐門嬌生慣養(yǎng)供起來的大小姐能這么說了。
世上有醫(yī)毒雙流,神醫(yī)谷執(zhí)掌醫(yī)術(shù),唐門擅用毒,風嶺雖然是個醫(yī)毒雙絕的能人,但是對唐阿嬌這個姑奶奶卻是半分法子都沒有。
若唐阿嬌只是個擅長用毒的小姑娘,風嶺自然也是不必害怕的,關(guān)鍵這小姑娘乃是唐門最為寵愛的掌上明珠,惹了這位姑奶奶,整個唐門恐怕都得和他為敵,他便是再有能耐,也沒不愿意平白給自己惹了一堆擅長用毒的人。
風嶺半個身子都靠在門上,生怕這小姑娘闖了進來,咬牙切齒的道:“唐阿嬌,本公子可是救了你一命的人,你就是這么報答本公子的嗎!”
唐阿嬌原本還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站在門外,聽見風嶺這么一句,小丫頭臉上卻是露出一分極為艷麗的緋紅色,她聲音軟了不少,帶著幾分甜意:“對呀,救命之恩,當是以身相許,我這不就是來帶你回去拜堂成親的嗎。”
門內(nèi)的風嶺已經(jīng)無語了,隔著門板有氣無力的道:“誰要和你成親,姑奶奶我求求你了趕緊走吧,你再這樣待下去我都要瘋了!”
唐阿嬌也算是聽出來風嶺是死活不愿意開門了,她滴溜溜的眼珠一轉(zhuǎn),頓時一個轉(zhuǎn)身,徑直向著姬弦音所在的房間去了。
初一陡然身子一直,張開雙手攔在門外道:“我家主子有事,不得擅闖?!?br/>
唐阿嬌上下打量了一眼初一,倒是停下了步子,似乎是沒有擅闖的意思,反而正經(jīng)的問了初一一句:“屋內(nèi)那個紫竹衣衫的公子和我們家風嶺很熟嗎?”
初一覺著自己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想了想,認真的道:“她和你家公子不熟,倒是和我家公子熟?!?br/>
慕流蘇顯然是聽見門口的動靜了,她怎么也沒想著這初一會這么回答,有些錯愕的回頭,徑直便站起身來要去開門,想要去會會那個把風嶺嚇成這般模樣的小姑娘。
衣袖陡然一緊,慕流蘇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竟是弦音伸手拽住了她的衣擺,順著他的手看上去,便是那張驚艷無疆的面容靜靜的看著自己。
慕流蘇只當是姬弦音有事兒,便輕生問道:“怎么了,弦音?!?br/>
姬弦音本是坐在軟榻之上,慕流蘇站起來后便稍微高出他一點,看人的時候,一雙迤邐鳳眸只能微微上挑,越發(fā)襯得美艷勾人,慕流蘇只覺得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他這雙魅色奪目的鳳眸之中。
姬弦音眉梢迤邐舒緩,緋色唇角帶著誘人的水色光澤:“將軍小心些,莫要受傷?!?br/>
慕流蘇:“”
其實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展現(xiàn)得足夠強大了,弦音怎么還會擔心她斗不過一個小丫頭,不過總歸還是弦音一番心意,慕流蘇自然不會拂了,對著他彎眸一笑:“放心吧,我會小心的?!?br/>
話落,轉(zhuǎn)身便又要提步離開,衣擺處的力度卻是絲毫沒松減,慕流蘇不得不再次回眸,看向姬弦音,再次耐心的問了一聲:“怎么了?”
姬弦音忽而勾唇一笑,眉眼笑靨生花,襯著逶迤勾勒的眼尾那點朱砂淚痣,宛若碧落黃泉處荼靡盛開的業(yè)火紅蓮,美得驚心動魄。
慕流蘇聽得分明,他說:“弦音等將軍回來?!?br/>
慕流蘇被那美艷的一笑晃得有些眼花,雖然很想問弦音這都快入夜時分了,他是不打算休息了么,但是看著他那笑靨面容,委實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慕流蘇眉眼處笑意加深,極為輕快的回回答:“好,我盡快回來?!?br/>
姬弦音的手這才乖覺的離開了紫竹刺繡衣衫的衣擺,靜靜的看著慕流蘇。
慕流蘇轉(zhuǎn)首便對著房門處行去,剛要開門,便見著一道黑色長鞭破門而來,慕流蘇微微一拂袖,手中一道內(nèi)勁涌出,輕飄飄便將那鞭子凌空定格在空中,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
慕流蘇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面容頓時冷了下來,再一拂袖,那長鞭便兀自倒轉(zhuǎn)回去,從門縫之間甩了出去,慕流蘇身形微微一動,極快的內(nèi)勁推開門行了出去便將門徑直關(guān)上了。
看著那原本面容嬌俏,此時卻面色發(fā)白的唐阿嬌,慕流蘇冷冷道:“我以為唐門家的女兒雖然嬌縱,總歸還是有點分寸,如今你以為這是你唐門的客棧,便是誰的客房都可以闖?”
這一言出,躲在四周看著熱鬧的人皆是面色一變,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穿著紫竹衣衫,氣勢凌然站在唐阿嬌身前的少年。這人到底什么來路,方才才震懾走了素心宗的弟子,宣州蘇家的女兒蘇心妍,如今又對唐門的女兒如此不客氣的訓斥。
若不是身份尊貴來頭不小的貴族子弟,那必然也是有些真本事的隱世門人,如若不然,沒有這兩樣還敢去招惹唐門的,那就是腦子出問題了。
唐阿嬌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這個叫初一的侍衛(wèi)讓他進去通報一聲,哪里知道這個初一那么廢物,竟是連她一鞭子也不敢接,反而是下意識的躲開了,還極為膽子伸手去開門想要逃進去。
初一倒不是想逃,只是沒法暴露武功,只能委屈這位英武將軍出來攔著了,初一自認為自己沒有暴露身份應(yīng)該是不會有什么問題,卻沒想到自家主子會因為他這般沒有眼力見,擾了他和慕流蘇的二人世界而差點將他刮了一層皮。
鞭子在唐阿嬌手中,她自然是知道方才這人內(nèi)力有多高,竟是一個拂袖便將整個長鞭連帶著她自己也控制得一動不動,如今見著她眉眼凌厲的指責自己,她卻是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慕流蘇眼中帶著些許不滿,原以為這丫頭對風嶺好歹是一片情意,而且人雖然嬌縱了些許,應(yīng)當也是個本性純善的,哪里想到這丫頭竟然如此沒有分寸,提著一柄鞭子不僅威脅了風嶺,還差點驚擾了弦音。
她冷冷道:“我愿意為你是個本性純良的,念在你對風嶺一片真心,這才對你糾纏風嶺不加干擾,如今看來你不過是個嬌蠻無禮的丫頭,你以為憑著你這般毒辣手段,能配的上風嶺?”
唐阿嬌被她那雙冷冽的眸子驚嚇住,但是聽著慕流蘇的話,儼然是最初看好她如今卻對她失望的一個人,聽她的口氣,似乎和風嶺是極為要好的摯友,言語間也透著對風嶺的關(guān)心之意。
聽著慕流蘇宛如長輩一般點評自己,唐阿嬌原本還極為嬌縱的性子,不知怎么到了慕流蘇跟前就一點不敢撒潑了。別說撒潑,就是想要說話也有些不敢張口。
慕流蘇轉(zhuǎn)身便要進去:“今日我算是見識了唐門子弟的蠻橫無理了,從今往后,你便別想再纏著風嶺了,唐門如此作風,風嶺無福消受。一盞茶的時間,你若是還繼續(xù)淡叨擾,別怪我不客氣。”
唐阿嬌還是第一次見人的氣場比自己爹爹爺爺都還強大的,慕流蘇明明兩手空空,什么武器都沒有,甚至還轉(zhuǎn)過身去,將整個后背都面對自己,卻是絲毫沒有怕她偷襲,這故意極為強大的自信,儼然是因為實力極強帶來的。
她手中握著長鞭,甚至衣袖間還藏了各式各樣的毒藥,然而對著如此氣勢凌然的慕流蘇,她卻是半分小動作都不敢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慕流蘇轉(zhuǎn)身便要開門回到屋子里去。
唐阿嬌咬了咬顫抖的唇瓣,頗為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鼓起勇氣朝著慕流蘇解釋道:“我沒有想要出手傷人,我只是不知道這個人這么弱不會功夫罷了,我是真心喜歡風嶺哥哥的,你別攔著我?!?br/>
慕流蘇身形微微一頓,倒是沒想到這個在風嶺面前跳脫無形,極為兇悍的小姑娘被她訓斥了一頓居然沒有跳腳撒潑,反而還對著她出言解釋。
她眸光落在畏畏縮縮躲在一旁的初一身上,顯然也是看出來初一只是不想對上唐阿嬌,這才讓自己出來解決了,想了想,慕流蘇便沒有再說話,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題外話
書城的寶貝們回復不了你們,但是我一樣愛你們么么噠,瀟湘的寶貝和書城的寶貝都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