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過年前的最后一項活動,就是集團的新年答謝酒會。,最新章節(jié)訪問:ШШШ.79xs.СоМ。
酒會占用了一天的新年假期,讓許多著急回家過年的同事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參加,酒會的目的是自然不是答謝員工搞什么三句半表演踩氣球游戲,而是邀請集團的新老客戶和一起聯(lián)歡,對于集團的員工來說,就是多加了一天的班。
沈木星過年不用回家,自然也不急,能攬到身上的活,她一點也沒推脫。
阿敏倒是愁眉苦臉了好幾天,總監(jiān)罵她的聲音,整個辦公室都聽到了。
沈木星正在寫年度計劃總結(jié)書,阿敏就哭著臉在對面坐下了。
“怎么了?又挨罵了?”沈木星看了一眼剛剛關(guān)上的總監(jiān)辦公室的‘門’,問。
阿敏又委屈又生氣,窩火極了:“兩個部‘門’溝通不順,怎么能都怪在我的身上呢?明明是公司制度不完善!揪住這個事兒罵了我好幾次了!今天她還告訴我說地球少了誰都照樣轉(zhuǎn)!我看地球要是少了她這個老變態(tài),霧霾都不會有了!”
阿敏和沈木星住在一個員工宿舍套間里,‘性’格又合得來,所以無話不談。
沈木星湊過去,悄悄地問:“你說實話,你到底哪里得罪那佛爺了?”
阿敏冷笑一聲:“木星,你是最有希望當主管的,也就你把她當佛爺,我跟你說,領(lǐng)導也就是個打工的,大家都打一份工,我憑什么讓她惡心著我,她要是再敢罵我一次,我立馬把辭呈摔她臉上!”
“哎呀哎呀不至于,淡定,淡定。”沈木星安慰她。
阿敏剛要說什么,總監(jiān)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小沈,酒會受邀客戶聯(lián)系了沒有?”總監(jiān)冰冷的面孔出現(xiàn)在‘門’口。
沈木星‘露’出一個程式化的微笑:“正在‘弄’?!?br/>
“動作快點!”
“是。”
‘門’一關(guān),沈木星說:“你看,佛爺這幾天‘抽’風,跟誰都這樣。”
阿敏撇撇嘴:“估計要絕經(jīng)了!”
沈木星打開郵件,將編輯好的邀請函挨個發(fā)給客戶,在客戶名單里,她看見了嚴熙光的名字。
郵件發(fā)出后,她就去吃中飯了,漢堡剛下肚,又馬不停蹄的趕回辦公室鉆進了年度總結(jié)的ord文檔里。
臨近下班時刻,手機突然響起,是嚴熙光打來的。
沈木星看著手機屏幕,猶豫了幾秒。
他們兩個之間的關(guān)系,從昨晚那個詭異的飯局之后,就發(fā)生了變化,變成了他的順理成章,變成了她的黯然默許。
昨晚吃過飯后,嚴熙光就叫車送她回到了住處,然后離去,一切都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兩樣。
后來回到家里,她輾轉(zhuǎn)反側(cè),實在睡不著就喝了一點黃酒,細細的思考著她與他之間的關(guān)系。
她不得不承認,嚴熙光說得沒錯,他們并沒有分手,從始、至終。
在嚴熙光的心里是這樣,在沈木星的心里其實也是這樣,所以才會在他說在一起的時候,她竟然沒有力氣反駁。
六年了,聽起來是有點匪夷所思,但是沈木星開始有點理解嚴熙光的那份信賴了,信賴著他走了五年六年她依然還是會愛著他。
這該死的信賴。
她接起電話,嚴熙光的聲音在耳邊做低空飛行。
“你們的年會要穿得很正式?”他問。
“當然,我們高端大氣上檔次著呢?!鄙蚰拘寝D(zhuǎn)著手里的筆,說。
嚴熙光似笑非笑:“這么高端啊?”
不知道為什么,聽他似笑非笑的語氣,沈木星莫名的心情很好:
“是啊,我們的答謝酒會可不是什么踩氣球‘抽’獎三句半,‘雞’尾酒冷餐酒會,懂?你來了可要穿得帥一點?!?br/>
嚴熙光說:“那你穿什么?”
“小禮服唄。”
嚴熙光默了默說:“我在福田的一家分店,你方便的話可以來找我?!?br/>
“你要給我做衣服?”
“嗯,我只知道你上學時候的尺碼?!?br/>
“你還記得?”
“為什么不記得?!?br/>
“那我現(xiàn)在的尺寸和我少‘女’時代是一樣一樣的,你照著做就好了?!?br/>
“不一樣的?!?br/>
“你知道我走在大街上人家都覺得我是大學生好嗎?”
“‘胸’圍是有變化的。”
“嚴熙光……”
“你來吧,我在分店等你?!?br/>
111
沈木星下了班就到了福田的分店,y&s的高級服裝定制專賣店裝修得十分高大上,以黑‘色’調(diào)為主,‘門’口的櫥窗里擺放著的西服都是mr.yan親手做的,被標上了五位數(shù)的價格。五位數(shù)對于許多人來說并不算大數(shù)目,但能不能夠預約到這位裁縫大師親自‘操’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木星進了‘門’,馬上就有服務人員熱情的接待她,到了前臺報上自己的名字,前臺經(jīng)理很痛快的將她帶到了樓上。
一樓有兩三個穿著不凡的客人正在休息區(qū)等候,見到沈木星這么順利的上了樓,難免會‘露’出幾分羨慕。
嚴熙光的工作室在二樓,房間的‘門’把手是嶄新的,一絲劃痕都沒有,顯然他不經(jīng)常來這家。
沈木星敲了敲‘門’,他沉悶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讓她有種恍惚的感覺。
“進?!?br/>
推‘門’而入,這個分店的工作室并不大,熟悉的布料‘混’雜的味道傳入鼻息,她有一瞬間的怔忪。
嚴熙光正站在木案前做著活,他今天穿了一條筆直的黑‘色’西‘褲’,上身是一件簡單的白‘色’尖領(lǐng)襯衫,襯衫的領(lǐng)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頸間搭著棕‘色’量身的皮尺,頭發(fā)清爽黑亮,正在用點線器在領(lǐng)樣上劃線。
“坐地鐵來的?”他手里還在干著活,狀態(tài)很忙,語氣卻十分輕緩。
沈木星在他身旁停下,在這漂亮的料子上‘摸’了‘摸’,回答:“坐uber來的。你們這宣傳力度搞得蠻狠的,每一個將客人送到你們這里的出租車司機都有五十元的人頭費賺,這一路上司機賣力的幫你們吹噓著你們店里的服務有多好,手藝有多‘棒’,還說奧巴馬來中國的時候在你們這兒訂做了二十套西服,是真的嗎?”
嚴熙光笑笑,放下手里的活,看著她:“沒有的事,勞動人民很實在,拿了你的錢就要幫你吹牛?!?br/>
“對對對,還得吹到位,講真,這點子是誰想出來的?”
嚴熙光看著她的眼睛,再看看她的嘴‘唇’,說:“史磊去過一次東北,他們那里都是這樣賣皮草的。市內(nèi)每個司機拉著客戶來店里,都有人頭費賺。”
“嗯,不錯,消費者聽膩了廣告,更信口碑。”
嚴熙光說:“史磊很有想法?!?br/>
“你們兩個怎么認識的?”沈木星問。
在她看來,史磊那樣高調(diào)的豪‘門’公子,跟嚴熙光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門’外有敲‘門’聲,是男助理給兩個人端了茶進來。
男助理很細心,似乎知道他們都是浙江人愛喝茶,便沒倒咖啡。
助理走了,沈木星和嚴熙光兩個人靠在那擺著半成品的木案前,閑聊著。
嚴熙光這般隨意的靠在桌案上,身姿有幾分養(yǎng)眼,他的西‘褲’和襯衫在燈光下散發(fā)著‘精’致的光,發(fā)絲黑亮面容白皙,右‘腿’站直,左‘腿’微微彎起,有幾分閑散的瀟灑。
他說:“我剛到意大利的時候,在流‘浪’,后來找到了一家餐館,做雜工,史磊在意大利做志愿者,專教我們這些偷渡者意大利語,幫助我們適應那里的生活。”
“看不出來他那樣張揚的人還會去做志愿者。”沈木星說。
嚴熙光低頭笑笑:“他做志愿者的時候也很張揚,否則怎么會惹上黑手黨。”
“黑手黨?我只在電影里聽到過,thegodfather。”
嚴熙光喝了一口茶,說:“在那不勒斯的地圖上,有一條分界線,線的另一頭是罪犯、偷渡客和黑手黨的地盤,我就在那里生活?!?br/>
沈木星望著他,忽然沉默了。
他在國外過得也很苦吧?流‘浪’?打工?作為一個偷渡客,在那個垃圾之城像一個垃圾一樣的活著?
沈木星不敢想。
然而嚴熙光似乎并不打算把一段故事講得有多艱難。
他輕松的笑了笑,說:“那是五月的一個下雨天,我們的餐館打烊了,我搬著一箱番茄往外走,那一箱番茄可真沉,我剛打開‘門’,史磊就沖了進來?!?br/>
“他渾身都是血,衣服上有被刀砍破的痕跡,他說有人在追殺他,求我?guī)退阋欢?。我認得他,他是我的意大利語老師,我當然會幫他?!?br/>
“然后呢?”沈木星聽得入‘迷’,看著他的側(cè)臉。
“他在我住的閣樓里躲了半個月,我每天為他提供食物,他教我意大利語,我也有個伴了?!?br/>
“那個時候你不知道史磊的父親就是中國首屈一指的富商嗎?”
“不知道,他那個落魄樣子,沒一句正經(jīng)的。”
嚴熙光繼續(xù)說:“半個月后,風聲過去,他終于藏不下去了,想要出‘門’,他的衣服都破了,我就買了一些布料,用了一晚上的時間,給他做了一身新衣服?!?br/>
沈木星聽著,聽得津津有味。
她幾乎能夠想到,嚴熙光在閣樓昏暗的燈光下給一個落魄的人做衣服的樣子。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簡單,善良。
就像這木案上的墊呢,去過漿后‘露’出的棉軟純白。
“后來你們就成了好朋友?那你又怎么成了卡塞尼洛大師的關(guān)‘門’弟子呢?我看報道說他早就不收徒弟了。”沈木星問。
嚴熙光的思緒斷開,動了動:“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你感興趣嗎?”
“嗯嗯?!?br/>
“我以后講給你聽?!?br/>
“好?!?br/>
“木星,手伸開。”
沈木星看他拿下自己脖子上的軟尺,就知道他要給她量尺碼了,趕緊乖乖站好,把手伸直。
他的手臂環(huán)繞過來,攪‘亂’了她周身的空氣,沈木星那顆沉靜已久的心,突然猛地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