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大婚又過了半個月便是新年,依往年慣例,除夕也將在群英殿舉辦國宴,這是代君擷登基以來的第一次國宴,自然無人敢怠慢,該來的人一個都不能少,各城府尹和主管將軍都提前幾日趕來,連遠在陽城的陽平郡主代安久也帶著她的妹妹們回來了,因為路途遙遠,身子不適的果貴妃不能趕來,但是也托代安久送來了她對歷朝萬世太平的祈愿,而眾位大臣更是絞盡腦汁敬獻新年禮物,唯恐落于人后,失了恩寵。
國宴即將開始,大部分的臣下都已就位,在寶菡宮的代君擷穿上明黃袍子,寬大的袍子掩蓋了她稍顯臃腫的身材,小蓮拿著描筆在她的眉上又添幾筆,邊描邊輕笑:“皇上,小蓮可真羨慕您的眉毛,能長在這樣一張漂亮的臉上?!?br/>
代君擷看著鏡中的自己,也笑道:“你說的好像朕的眉毛長的太多余了似的?!?br/>
小蓮連忙搖頭:“婢子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從哪里看皇上,都是嬌小可人的,但惟獨這對眉毛,太英氣了些?!?br/>
“英氣不好嗎?”代君擷挑了挑眉,小蓮手中的描筆頓時畫偏了,她連忙拿濕筆拭去:“好好好,怎樣都好——”小蓮無奈的搖搖頭:“皇上您看,我就是那么隨便一說而已,您就不依不饒了,唉——”她突然間靈機一動:“皇夫大人的眉毛似乎也是很英氣的,怪不得人常說,經(jīng)常在一起的兩個人,會越長越像的,可是小蓮跟了皇上那么久,怎么就一點都不像呢?”她狀似苦惱的看著代君擷,代君擷卻忽然一震,鏡中的人由她變成了葉落懷,又由葉落懷變成了她,她仔細比較,先前怎么就從未發(fā)現(xiàn),兩人竟真是有幾分相像的。
她想到了一件事,她那杳無音訊的四皇姐,至今仍不知在何方,而兩人一母同胞,相似度必定非常之高,她突然間心慌起來,似乎是預見到了什么,手伸到抽屜里抓到了一把鑰匙,卻顫抖著幾乎握不住,她把鑰匙遞給小蓮:“把朕的玉佩拿出來,朕要戴著它?!?br/>
“是?!毙∩忂€沉浸在剛剛的話題中,她打開柜子的鎖,捧出來一個小盒子,又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凰紋雞形玉佩,女兒國自古以凰為圖騰,凰紋乃是皇族的象征,代祁泓登基那年,樊城府尹敬獻當?shù)刈畲蟮挠竦V所產(chǎn)的羊脂玉,色澤溫潤高貴,晶瑩剔透無一絲瑕疵,恰逢代君頤那年出生,于是代祁泓便命匠人把這塊玉雕琢成了凰紋鼠形玉佩,送給了肖鼠的代君頤,而后代君顓出生,又從樊城玉礦挑出極品羊脂玉雕成凰紋虎形玉佩,她們薨后,這些玉佩也隨著她們一起下了葬,而后來出生的代君頊與代君擷,也依據(jù)生肖的不同,分別得到了凰紋馬形玉佩和凰紋雞形玉佩,代君頊從宮里失蹤后,玉佩也隨之不見。
小蓮把玉佩掛在她的腰間:“皇上,好了?!彼痤^,一拍腦袋:“皇上,你瞅我這記性,”她做了個手勢,侍立在旁邊的侍女端著個托盤走了過來,小蓮欣喜的拿著上面的物品:“這是皇夫送您的,您可說了今日要戴著的這對瑪瑙琉璃珠釵,琉璃我倒是見過,瑪瑙珠子可真是第一次見,這顏色,可是美艷極了,皇上戴著,恐怕誰都要多看幾眼呢?!闭f著,小蓮把珠釵插|在了她的發(fā)上。
“瑪瑙我們歷朝是沒有的,一定是楚譽在外面見到的,朕就知道,她的這份禮物,一定又是楚譽拿的主意?!贝龜X來回扭了扭腦袋,顏色果真奪目:“這南洋的稀罕物,朕也是第一次見,朕現(xiàn)在可真是想派人出使南洋,看看她們那里,究竟還有多少好東西?!?br/>
“讓小蓮去吧,皇上,小蓮一定把她們的寶貝,全都帶回來給皇上!”小蓮手舞足蹈,一副躍躍欲試的勁兒。
代君擷扶了扶釵子:“朕可是聽說,南洋那邊的人,長的都很嚇人,身子壯的像墻一樣,眼睛如牛眼,嘴巴似血盆,手比蒲扇、四肢粗長可譬山,怎么,你還要去嗎?”
“啊,這不是夜叉嗎?”小蓮連忙搖頭:“不去了不去了,皇上也不要派人去,夜叉會吃人的?!?br/>
看她一副害怕的樣子,代君擷掩嘴憋笑,正要憋不住的時候,宮外的侍女走了進來:“皇上,皇夫大人來了?!?br/>
“跟她講,朕這就過去?!贝龜X站起身,小蓮給她披上披風,在她的攙扶下,代君擷慢慢向著宮外走去。
葉落懷站在原地,看她向著自己走來,今日的代君擷,尤其的美麗,也尤其的威嚴,直到她走到眼前,葉落懷方才回過神來,從小蓮手里接過她:“你今日真美?!?br/>
“你也很美?!贝龜X心內(nèi)卻并不平靜,剛剛她又把葉落懷的樣貌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番,她很擔心,很擔心——
“這玉佩——”葉落懷見她腰間掛著的,是一個她從未見到代君擷佩戴過的玉佩,而這玉佩,雕琢精細,一眼看去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這是朕的母皇于朕出生之日,給朕戴上的,除了大皇姐,朕的皇姐們,都有一個,二皇姐是鼠形的、三皇姐是虎形的、四皇姐是馬形的、而朕的是雞形的?!贝龜X仔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未曾看丟一分一毫。
葉落懷恍然的點點頭,卻馬上又有了疑問:“可是,我從沒見你戴過?!?br/>
“那是因為朕的母妃,她并不喜歡母皇送給她和我的一切東西,先前我并不知道是為什么,后來漸漸明白?!贝龜X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她恨我的母皇,因為,是我的母皇,害的她的親姐姐,薨于非命;也是我的母皇,召她進宮,毀了她的一生;更是我的母皇,害的她的女兒,我的四皇姐,至今仍下落不明?!?br/>
代君擷眼里已有了淚花,葉落懷連忙扶住她:“今日是高興的日子,我們不說那些,擷兒,上御輦吧?!彼贸鍪纸伈寥ニ劢堑臏I:“把妝哭花了大臣們可是要笑的。”
代君擷點頭,登上了御輦,葉落懷撫著她的手,投以安慰的眼神,直到代君擷彎了彎嘴角,示意無事她方才走到后邊,坐上玉輦,伴隨著甫仁的一句起駕,眾人便向著群英殿行去。
代君擷攥著玉佩,又一次失望,上一次是試探她是否認識那客棧的神秘人,結(jié)果失望而歸,這次是試探她是否是丟失的四皇姐,若她見過凰紋馬形玉佩,便會立刻醒悟過來,但是她沒有任何反應,就證明她確實不是,也許,真的如小蓮所言,經(jīng)常在一起的人,會越來越相似。她有些慶幸葉落懷不是,因為如果她是,她與葉落懷就成為了歷朝開國以來皇室最大的笑話了,自己不止和自己的親姐姐**,還懷孕六個月,傳出去,皇家的名譽掃地,輕則成為眾人茶余飯后的談資,重則引發(fā)皇室動亂,自己與她,都有性命之憂,更別提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低下頭,揉著眉心,四皇姐啊四皇姐,你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來到群英殿,眾大臣連忙跪下行禮,代君擷坐上主位,葉落懷也坐在旁邊,坐定后,她方才言道:“平身,都坐下吧。”
“謝皇上——”大臣們站起身,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代君擷的左手邊是代安久和她的妹妹,代安久今年十三,在陽城三年,自然也多了一些歷練,但仍還是稚氣未脫,她前幾日就已經(jīng)到了歷城,代君擷卻一直沒召見她,所以今日便率先舉杯:“三年未見,小久甚是想念皇姑姑,不知皇姑姑這些年,過的好嗎?”
代君擷與葉落懷對視一眼,呵呵笑道:“難為小久你還惦記著,有這班股肱之臣為朕分憂解難,朕甚是欣慰,朕可是聽說,小久近些年來長進不少,怎么樣,愿不愿意留下來幫幫皇姑姑呢?”
聽到代君擷的這句話,大堂里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先皇壽辰那時所發(fā)生的事情,有些大臣還歷歷在目,陽平郡主已被先皇所棄,而她三年來第一次回到歷城,代君擷并沒有召見她,所有人都以為過完年,陽平郡主從哪里來,就該回到哪里去了。
這其中最為意外的要屬葉落懷了,她不理解代君擷喉嚨里賣的什么藥,一個十三歲的小娃娃,能做什么,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代安久也同樣很意外,她站起身,又恭敬的跪下:“小久也很想為皇姑姑分憂,只是小久現(xiàn)在還很年幼,怕做不好,所以希望皇姑姑再給小久幾年時間,等到小久做事不再出錯了,小久愿意回來幫助皇姑姑?!?br/>
“呵呵——”代君擷把所有人的表現(xiàn)都看在眼里,等到代安久說完,她欣慰的點了點頭:“小久果然長進了,皇姑姑很高興,朕以水代酒,我們喝了這杯?!?br/>
“謝皇姑姑?!贝簿枚似鹁票?,一口氣喝下,醇香至極,卻又烈性十足,她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又喝了一大口茶水,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代君擷促狹的沖她擠了擠眼睛,不由得欣喜萬分,皇姑姑還是小時候疼她的皇姑姑,并沒有像太妃和母妃所說的那樣,會提防自己、會猜忌自己、會厭棄自己。
“眾位愛卿——”代君擷再次舉杯:“除夕夜,宮里也準備了節(jié)目,只是朕的身子,實在不能湊這些熱鬧,而且,朕在這里,你們也不能玩的開懷,所以喝了這杯,朕要回寶菡宮了,你們在這里,要開開心心的,以后,朕與懷兒,還要靠你們呢?!彼聪蛉~落懷,葉落懷也拿起酒杯:“這一杯,是我和皇上,謝眾位為我歷朝兢兢業(yè)業(yè)?!?br/>
“謝皇上、皇夫——”剛剛坐下沒一會兒的大臣們又站起身,跪在地上喝下了酒。
作者有話要說:動力啊,動力在哪里,我不想坑啊,靈感快來臨幸我,我希望日日被你蹂躪啊,不要拋棄我啊靈感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