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guān)上,幃帳放下,房中一片昏暗,天地仿佛重新歸于混沌,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兩人像踏在白云之上,共游了西天極樂世界。
……
云鳳章生平第一次覺得張美辰不那么可惡了。改日,他一定要治酒款待他,與他盡釋前嫌。
次日清晨,云鳳章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還沒起。他半睡半醒,頭腦昏沉,身體疲軟無力。
但他能聽見小姣起床的聲音,能感覺得她輕輕跨過他的身體,甚至還聽到了熟悉的銅錢落在床頭罐子里的聲音。自從新婚第十天開始,他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這個小怪癖,她每隔五天都會在里面放上一文錢,他猜測可能是她家鄉(xiāng)的什么風俗習慣就一直忍著沒問。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樣,他聽到了四下響聲。為什么今天多放了三文錢呢?
他起床時已將近中午,他剛起身,就聽見一聲門響,楊小姣手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酒釀雞蛋走了進來。
“你肯定渴了,先吃一碗這個再吃中飯?!?br/>
云鳳章看著她那容光煥發(fā)、神采奕奕的模樣,仍不放心地問道:
“你的身體沒事吧?要不要看看大夫?”這種藥吃了總歸不好。
楊小姣望著他,撲哧一聲笑了,一臉狡詐地說道,“你真笨,其實根本沒人下藥。”
云鳳章一臉茫然,真的沒有嗎?為什么他昨天那么地……
楊小姣笑得愈發(fā)得意:“我最清楚你這種人了,干什么事都要扯一個正當理由,連想我都要拉上小仙,就跟那些道學先生一樣,假正經(jīng)。所以呢,我就給你找了一個理由,嗯,你的表現(xiàn)的確可圈可點?!?br/>
云鳳章一臉窘迫:“……”
窘迫過后,便是惱羞成怒,他起身就去捉她。楊小姣笑呵呵地主動撞到他懷里,踩著他的腳面貼到他耳邊輕語:“相公,別這么熱情,你今天得好好休息?!?br/>
云鳳章吶吶地說道,“我又沒想……”
楊小姣篤定地道,“我知道你肯定想了。”
云鳳章無言以對,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兩人吃過午飯后,楊小姣便陪著云鳳章到院子里曬太陽讀書。
曬太陽時,她只留一把躺椅,她則大大方方地坐到他腿上。
云鳳章尷尬萬分,在房里就罷了,這府里人來人往的,讓人看見成何體統(tǒng)?
楊小姣卻十分自然地道:“我早吩咐過忠伯他們,不要他們到這邊來?!?br/>
云鳳章:“……”她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楊小姣又道:“你別這樣古板好不好,別人家的夫妻都這樣的?!?br/>
云鳳章一臉懷疑,別的夫妻都這樣嗎?為什么他父母都不這樣,甚至連他哥嫂也沒有這樣?
楊小姣笑道:“哦,可能是你們那里跟我們那里的不一樣?!?br/>
云鳳章恍然,小姣生活在西北邊城,那里靠近胡地,想必民風與別處不同。
云鳳章發(fā)現(xiàn),自坐他大腿以后,小姣的小要求也在逐步增多,走路時路過水坑,她會讓他抱過去;明明胳膊好好地沒受傷,卻要求他喂飯。他每尷尬窘迫時,她就說他們那里的夫妻都這樣的。他無話可說,只好乖乖照辦,他從最開始的束手束腳,到后來的大方自然。到最后,若是哪天不這樣做,便覺得好像缺點什么似的。
這種種習慣,漸漸滲透到他的日常習慣中。而造就這些習慣的始作俑者,則更深地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體會最深的是跟王一川出門的那幾天,他整個人失了一縷魂魄似的。行也想她,坐也想她,吃飯時想他,入睡時更想她。王一川以為他又生病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用歸心似箭四字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云鳳章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家,他的急切惹得忠伯一臉緊張:“公子,您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云鳳章沖他一笑,“沒事,夫人呢?”
忠伯答道:“在廚房?!?br/>
云鳳章像一陣風似地沖到了廚房,把里面的廚子和雜役嚇了一大跳。
“你們都出去吧。”眾人對視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楊小姣正站在案前捏餃子。
餃子像元寶似的,白白胖胖的十分可愛。
云鳳章從背后緊緊抱住她。
楊小姣連頭都沒回,只笑著說道,“你回來了?!?br/>
云鳳章磨蹭著她的后背,臉埋在她的脖頸上,沉迷地吸著她的氣息,低聲說道:“小姣,我想你。”
楊小姣笑問:“你這次不跟別人一起想我了?”
云鳳章知道她還在記恨上次的事,但這次,是王一川跟他一起的,他怎么可能讓他跟自己一起想她?
他正色道:“是我一個人想你?!?br/>
楊小姣滿意地笑了。
他一直在背后抱著她,直到她把餃子包完。
他們的午飯就是餃子。
餃子十分可口,但跟她一比,便什么滋味都沒有了。
他最想吃的根本不是餃子。
楊小姣觀察著他的神情,問道:
“你似乎胃口不大好,你最想吃什么呢?”
云鳳章不假思索地道:“你?!?br/>
楊小姣不覺一怔,他說出這話著實有些人意外。
但也挺人高興的,調(diào)、教結(jié)果初見成效。
楊小姣的笑容明亮燦爛,她牽著他的手回房,然后吩咐墨月提來兩桶熱水。
云鳳章不解地問道:“你要干什么?”
楊小姣沖他神秘一笑,“我去洗菜?!?br/>
云鳳章仍是不解,“洗菜?還要重做嗎?我已經(jīng)飽了?!?br/>
楊小姣沒接話,格格笑著進浴室去了。
過了一會兒,云鳳章才慢慢琢磨明白。洗菜,原來是洗澡,菜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