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程南洲還有事,快九點的時候,一家人邊象征性的挽留,邊起身相送。
車燈打在漆黑的夜幕中,照的大門前的一方天地亮如白晝。站在車門旁,程南洲面含歉意地向眾人頷首道別,最后他將視線落在當中的南程身上。
南爸一見這模樣,哪兒還有不懂的,立馬有眼色地將所有人都攆回屋里去,順便將手電筒放到了南程手里:“閨女,等下記得關門啊。”
南程好笑地看看手里的電筒,卻在下一秒,就被裹入一個溫暖的胸膛里。
程南洲將人鎖在敞開的大衣里,一手摟過女孩兒細細的軟腰,一手壓在她后腦勺,兩人心口緊緊相貼。
薄唇印在香軟的的發(fā)旋里,喟嘆一聲:“真是不想把你留下——”
夜里不比白天,還能感受幾分溫度,風吹在路兩邊的樹梢,蕩過臺埂下面路邊的竹叢,刷刷作響,窸窣而清寂。
南程心里雖然不信鬼神,但其實怕得很,對深夜里的一切動靜心有余悸,尤其是黑不見底的樹叢。只是現(xiàn)在耳邊伴著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這往日在她聽來陰森可怕的聲響倒是有了幾分愜意。
穿過大衣,貼著絲軟的襯衣,雙手環(huán)過男人緊實的窄腰,啞聲地叮嚀:“注意安?!?br/>
沁涼的小手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明明只是那般簡單的搭在那里,卻猛然一陣詭異的酥麻感自尾椎骨直往上躥,最后盡潮浪般涌向腹下深處,而不得紓解地源頭已經(jīng)開始變得灼熱滾燙。
他閉眼。
用意念強行壓制著毫無預兆被喚醒的猛獸,收緊手臂,卻也因此,懷中人的柔軟悉數(shù)被擠壓在越來越燙的胸前。
暗暗低咒了句,他將人稍稍松開,轉(zhuǎn)而就用唇瓣壓上了近在咫尺的香肌。
當那帶著溫度濕潤的唇瓣落在后頸時,南程條件反射地身子顫了下,但很快,她又渾身放松了下來。
她這輕微的顫栗,程南洲清晰地感覺到。不論經(jīng)過多少次,每每他觸碰到這個位置,她都會萬分的敏感。他勾了勾唇,深嗅著縈繞在鼻間的陣陣幽香,漸漸舔砥啃噬起唇下如脂的肌膚,一點一點靠近冰涼的耳廓。
掌中纖腰隔著呢子大衣仍不減柔軟,他愛不釋手地輕輕摩挲著。她的雪地靴跟不高,而他卻是比她高出很多,最后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已離了地面,所有的力量都靠著程南洲支撐。
忽然地,游移在衣服外的手突然從大衣一側(cè)順著羊絨針織衣服下擺,再無阻隔地撫上了她腰間的皮膚。而那手掌帶來的溫度竟然還高于她自己的體溫,這樣突如其來的溫暖很令人留戀癡迷。
他一手緊緊扣在她后頸,使得懷中人只能仰著面承受他難忍離別的情動。他放肆的揉捻著那軟得一塌糊涂的小腰,順著背脊的線條,來回撫摸。
小文早已將車燈關了,南程看著漫無天際的夜幕,男人的唇舌最后終于貼上了她的。
她順從地任他抵開貝齒,深入喉間攪弄,只是男人的氣息愈漸紊亂,唇舌間就愈發(fā)索求得急切。
她所有的呼吸被強勢掠奪,胸口漸漸感覺有些悶痛,缺氧地難受,拿著電筒的手快要拿不穩(wěn)。
快要窒息前,尚存理智地抬手往上拍了拍他的肩。
正陷在香軟中的人感覺到后背傳來的輕微力量。
他睜開眼,停了吮吻的動作,只依舊嚴密地貼合著那兩瓣柔軟。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昏暗,兩個人的鼻尖親昵地相對,他灼熱的呼吸與她低迷的輕喘曖昧地相互交纏,兩個人的呼吸都是沒有規(guī)律地急促。
南程輕咬了下他的下唇,撐在他胸前,勉強往后分離開一點,發(fā)燙的薄唇間溢出的聲音卻仍呼吸不穩(wěn):“我等你——”
“好?!奔毤殦嶂亲屗缘臏貨?,他蹙了蹙眉。
這里的海拔太高,又是寒冬季節(jié),她身上自從回來后,就一直冷的像浸過冰水。
得早日回Z市,邊想著,邊將人放下。
雙腳終于落回地面,她感嘆著還是這樣比較踏實,失重的感覺真是……程南洲抽出手,用手掌托起那張小臉。
雖然暗的看不清她的眉眼。他俯身用額頭抵著她的,“好了,回去吧。”隨后在她額際落下輕輕一吻就松開了她。
車燈適時地重新亮起,伴隨著嗡嗡的引擎聲。
她打開手電筒的開關,瞬間照亮了男人半邊硬朗的輪廓。
那雙眼在夜色下變得極其幽暗。
她轉(zhuǎn)身走近大門,關門前,那個人依舊挺立在那里,視線遠遠落在她身上,眸中情緒難辨。鐵門合上,里面響起咔噠的落鎖聲,閃爍的光線漸漸消失,再是一陣木門被打開又合上的咯吱聲。
他收回視線,在小文下車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先生,貨在云城。”小文目視前方,將車漸漸駛離南家,匯報著不久前收到的消息。
程南洲閉上眼仰頭靠坐著,低沉的應了聲。
察覺男人的疲憊,小文下意識往后視鏡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漆黑。
他沉默了半晌才繼續(xù)說道:“徐醫(yī)生剛才打電話說,請先生……再等等!”
到底關乎男人的尊嚴,小文說這話不免有些心里打鼓。
程南洲慢慢睜開眼,他瞥了眼前方的小文。
明明很隨意,更不可能看得清,但也頓時讓小文如坐針氈,立即屏息直直盯著前方的路面。
倒是沒注意小文的異樣,他低眸,不著痕跡地掃過胯間漸漸沉睡下去的野獸。
抬起一只手撐在眉心,重閉上眼養(yǎng)起神。
小文以為接下來他不會再出聲,過了許久,他才聽到一陣淡的難以分辨情緒的聲音。
“她做過親子鑒定?”看似是疑問,卻是篤定的語氣。
今天南程那個樣子,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明,她不會那么決絕地遷移戶口。
她不是個輕易相信別人憑空所說的人。
聞言,小文一驚。
雖然小南姐的身世他們沒有查出一絲痕跡,但他也從這次回來的個中蹊蹺猜到其中定有問題。
他細想了想南程兩年來的生活出行,最后回道,“應該是隨先生回Z市的那天?!?br/>
也只可能是那一天,否則就不可能了。
畢竟在Z市,小南姐但凡有所動作,都會有人事無巨細地報備到先生手里。
這個答案,程南洲了然了。
南程答應與程南洲走的那天,開口就向男人借了兩千的現(xiàn)金,程南洲沒有半分猶豫,問都沒問,當即就命小文轉(zhuǎn)賬給她。
不過不是兩千,而是一筆于她而言的巨款。
那一天,他們兩個人或許都被邪靈附身了,都不問緣由地相信著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也或許并非是相信,而是她的無顧忌,那一時,那一刻,她已經(jīng)不在乎他有所企圖,是不是騙子了。
她要回云城拿行李,原本以為程南洲會派個人隨她一道回去,防止她卷款逃跑。
但意外的是,程南洲只說他會在潼泉縣等她回來,就讓她離開了。
直到今天,小文都覺得先生當日之舉真不是一般有失理智,雖然他也清楚先生的脾氣,既然敢放了人,就表明他勢在必得,更不怕人消失。
可那畢竟也是白花花的一筆錢吶,數(shù)額也不算小了,當時那姿態(tài)簡直跟白送沒兩樣了。
不過,先生做事自由道理,看上的人也不是尋常人。
所以那天晚上,原本該四點鐘就出發(fā)的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在酒店足足等到了七點。
所有人各自心里惴惴不安地還以為是出了什么要緊的事。
七點半,在一片靜的各自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的時候,一陣輕微的手機震動聲嗚嗚傳來。
而除了先生和小文是沒人敢開著機的。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一下午垂眼看書,沉臉靜坐,毫無表情可言的男人猛然間整個臉部線條都柔和了,甚至嘴角都攜了抹弧度淺淺的笑。
他們驚愕地看著男人接起電話,那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磁沉。仿佛一瞬間,那個從來不假辭色的裁度者化身為溫潤如玉的佳公子。
小文設想過很多如果小南姐沒有如約而歸的后果……
可也沒能得到一個比較符合先生作風的答案,但他一直慶幸,慶幸還好最后的結果遂了先生意愿,否則……他都不敢想象那樣的場景。
送走了這一尊大佛,南家終于恢復了點正常,家人有片刻的沉默。
南方早已喝的不省人事,此時安分地躺在寬大的沙發(fā)上呼呼大睡。
南爸作為一家之主,自然得擔起過問事關女兒終身幸福的重任,他嚴肅地看著南程,“囡囡,現(xiàn)在只有我們一家人,你實話告訴爸爸,你們倆究竟是什么打算?”
燒得通紅的電爐,將冰冷的堂屋烘得暖和了一點點,但究竟不比隨處鋪滿地暖的別墅。
她將雙手靠近火爐,汲取著不屬于程南洲的溫度,而后背卻沒那么享福了,從門縫里透進來股股寒意。習慣了溫暖如春的Z市,乍回到這個待了十八年的地方,她竟然覺得一時間難以適應這樣的干冷。
她知道關于程南洲這件事,他們勢必是要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的,而她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放寬心,于是她斟酌著說:“我們會結婚?!?br/>
至于這個日子是何年何月,她卻是不準備說了。
這句帶著肯定的話立時讓夫妻倆松了口氣,但也只是一時。
“他那些親戚怎么樣,你跟他們相處過嗎……”
之后就是一串串的問題接踵而來,南程除了沒將程南洲的真實身份告知以外,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當?shù)弥獙Ψ竭€是個沒結過婚的人時,一家人對程南洲的好感也倍增了,南媽也沒再念叨年紀懸殊的太大,只讓她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閨女要留心,條件那么好的男人,這么大年紀還不結婚,別是有什么問題,還讓她提防著他在外有沒有亂來……
她漫不經(jīng)心的應和著老人家的再三叮嚀,卻感覺萬分的疲憊。
等話題終于不再揪著她,漸漸轉(zhuǎn)向其他的事時,竟也會生起如釋重負的錯覺來。
晚會枯燥,她主要是為了陪陪南媽,十點前,洗漱完回到冒著冷氣的房間里。
手腳太冰,只翻了幾頁書,就沒再看了。窩進散發(fā)著霉味的被子里,將身體捂得嚴嚴實實,但還是盡量避免被套面料碰到嘴唇,她這從小不合群的潔癖有時候也是最讓她龜毛。
她是真的困了,因此入睡的很快。只是夢里混沌,依稀光景,是高校里每日上演的卷子分發(fā)的唰唰聲場景,她在答題卷上流利地寫下一道道化學式。她知道,她又做夢了……
------題外話------
漫長枯燥的旅途中,不可能永遠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但也不會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不到那一步,可能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脆弱和堅強其實是超乎自己所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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