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yī)院。
大年三十的晚上,除了值班的醫(yī)生護士,排到了假的都高高興興收拾東西和家人回家守歲迎新。
“陸醫(yī)生,你還不走嗎?”護士拿了包,看見陸域還在坐著,似乎在想什么。
她記得陸域也是排了假的。
陸域拿過手機看了看,對她笑了笑,“我還有些事情,你先走吧?!?br/>
“那好,陸醫(yī)生,再見。”門被輕輕帶上。
陸域翻出手機通話記錄,按著上次的撥了出去,依舊沒有人接。
他嘆了口氣,抓了外套,往外面走。
剛上了車,手機提示來了一條短信。
是辛曈的。
意料之外。
內(nèi)容很簡單,提前祝他新年快樂。
他笑了笑,回了一句。
厲家年夜飯做的很豐盛,高嬸還請了幫手,菜式新鮮,花樣百出,辛曈卻沒什么胃口,一直都是給南合夾菜。
厲家的親戚大大小小來了許多,桌子,客廳都擠的滿滿的,厲邊城心情不錯,難得喝了點酒。
厲晟也來了,一直陪在鄧莉身邊。
厲邊城看見厲晟,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阿晟現(xiàn)在怎么樣???”
厲晟張張嘴,看了眼坐在左斜方的辛曈,還沒說出口,鄧莉搶著替他回了,“現(xiàn)在很好,說是做了個大案子,最近也交了女朋友,出國留學回來不久,女孩子人也標致?!?br/>
“媽!”厲晟終于忍不住出了聲。
鄧莉不以為意,給厲晟夾了些菜,轉(zhuǎn)頭對厲邊城繼續(xù)說道,“等這段時間忙完了,我就讓阿晟帶來給您看看。”
厲邊城心情很是不錯,連連點頭。
“媽媽,我要尿尿?!蹦虾虾攘瞬簧俚某戎?,小肚子漲漲的,小聲地和辛曈耳語。
其他人都吃著聊著,不在意,辛曈于是牽著南合的手去了二樓的衛(wèi)生間。
小男生自己進去,辛曈站在門口守著。
還沒到12點,短信就已經(jīng)開始輪番轟炸了,王姐的,童瑤的,她一條條翻過,笑著看完,她不太擅長這些,就編輯了條最簡單的,群發(fā)了出去。
剛收了手機,就感覺到后面走過來一個人。
她以為是厲東一,轉(zhuǎn)身一看,卻是厲晟。
“曈曈?!蓖饷娴臒艄獠蝗鐦窍铝?,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
辛曈愣了愣,“厲晟,新年快樂?!?br/>
厲晟苦笑了一聲,“你就和我說這個嗎?”
正尷尬著,小男生已經(jīng)推開門走了出來,“媽媽,南合好了?!?br/>
辛曈趕緊走過去,帶著小男生去洗手。
“哥哥好?!蹦虾虾托習幼呋貋淼臅r候,厲晟還站在原地。
厲晟對他笑了笑,帶著些酸楚,對辛曈說道,“曈曈,有時間,可以談談嗎?”
辛曈點了點頭,“好?!?br/>
辛曈送南合回了客廳,溫馨看見了,連忙招呼南合過去。
知道南合和許蔚然沒什么關系之后,溫馨對南合不自主地多親了幾分。
發(fā)紅包的時候,小孩子鬧做一團,厲邊城很是高興,挨個發(fā)了鼓鼓的紅包。
南合得了,一溜煙兒跑到辛曈面前,要交給辛曈。
“這是南合的壓歲錢,媽媽不能要?!毙習有χH了親他,給他裝在小褲兜里,“去奶奶那里,好不好?”辛曈注意到南合一離開,溫馨又獨自一人坐在沙發(fā)邊,神色有些冷清。
她看著南合跑向溫馨那邊,去了二樓。
厲晟站在樓梯拐角處的陰影里,指間明明滅滅的一點光。
辛曈聞見一股煙味,走過去,“你什么時候抽煙了?”
她記得他最不喜歡這些的。
“你不喜歡?”厲晟捻滅了,扔到了垃圾桶里。
“總歸對你身體不好,還是少抽些吧。”辛曈沒回答,語氣淡淡地勸道。
厲晟倒是很無所謂,“反正也沒什么人在乎?!?br/>
“怎么沒有人在乎?”辛曈輕聲道,不喜歡他現(xiàn)在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樣,“你媽媽,爺爺,都在乎的?!?br/>
“你呢?”厲晟幾乎要克制不住,伸手想要抱她,卻終究只是捏了捏手掌,垂著兩只胳膊,靠著墻,懶懶地問。
辛曈看了看他,移開了目光,“我,是你的家人,自然也是在乎的?!?br/>
“家人?”厲晟輕哼,“要我叫你一句小嬸嗎曈曈?”
辛曈努力眨了眨眼睛,才抑制住酸澀的感覺,“厲晟,你別這樣。”
厲晟站直身子,胳膊一伸,就抱住了辛曈,“曈曈,我沒有什么女朋友,是我媽隨便說的,我只見了那女的一面,我不喜歡她。你離開他吧,我真的喜歡你,你離開他,我們一起走,找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管它什么責任不責任的,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辛曈沒有動,厲晟樓的越發(fā)地緊,她幾乎無法呼吸。
厲晟已經(jīng)明白了,漸漸松開了她。
“厲晟,你清醒一點,“辛曈一字一句說的極慢,“不是什么責任不責任的原因,而是,我們早就不可能了。”
“為什么不可能?是因為南合嗎?還是,你愛上他了?”
“不光是南合的原因,”辛曈垂眸,“我,是愛上他了?!?br/>
他不是執(zhí)迷不悟的人,她說的也并非謊話。
這一次,就大大方方地告別,可好?
厲晟捏緊了拳,“就算他什么也沒有了,你還愛他?”
“對,”辛曈看向厲晟,“愛他?!?br/>
“到那一天,希望你不會后悔?!眳栮陕曇袈犉饋硐袷菄@氣,“比起固執(zhí),你從來都勝于我?!?br/>
厲晟轉(zhuǎn)身離開,辛曈靠著墻,默默地發(fā)了陣呆。
剛站直身子準備下樓,厲東一已經(jīng)沿著樓梯扶手往這邊上來了。
“你,怎么來了?”辛曈疑惑間,他已經(jīng)摟住了她。
“我老婆消失了這么久,我當然要上來看一看?!彼N著她的耳朵,呼吸帶著股淡淡的酒氣。
辛曈呼吸也不由地跟著滯了一下。
“我,和厲晟講了會兒話?!?br/>
“我知道,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給我聽,好不好?”厲東一摸了摸她垂在肩上的頭發(fā)。
他都聽到了!
辛曈臉燒的不行,轉(zhuǎn)身就要走,“我去找南合?!?br/>
厲東一固住她,“南合和媽在一起呢,快說,說了就讓你走。”
“哪,哪一句?”辛曈裝傻。
厲東一不疑有他,“就是,你愛我那一句?!?br/>
“你愛我?”
“是我愛你?!?br/>
“我也是!”辛曈飛快地答道,趁機滑出他的手臂圈出的范圍。
厲東一才意識到自己被她擺了一道,直嘆不如?!拔艺J輸,”他瞧著嘻嘻笑的辛曈,無奈地舉起手,“待會我們?nèi)ズ竺娣艧熁?,好不好??br/>
“好,“辛曈答應了,老老實實挽著他的胳膊下了樓。
許蔚然帶著黑色的墨鏡,裹著厚厚的圍巾,去了病房。
護工換了一個人,剛把簡簡單單的晚飯準備好,才拿起筷子,就看見許蔚然提著個幾個外賣袋子走了進來。
“我先出去了。”護工立刻收拾了東西,到門外守著,
許舜看到她,立刻彈跳一樣地從床上坐起,鞋子也沒穿好,兩只腳勾著鞋子就要去找護工。
許蔚然看了他一眼,也不叫他,把手里的東西放下,打開,空氣里立刻充滿了食物的香氣。
許蔚然自顧自地坐下,許舜神色漸漸又倉皇轉(zhuǎn)為好奇,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吃的那邊,兩腿盤曲著坐到地上,樂呵呵地伸手就要去撈碗里的餃子。
“等等,”許蔚然攔住他,遞了雙筷子,“拿這個吃?!?br/>
護工看見了,想要出聲提醒,筷子,牙刷這些東西,對病人現(xiàn)在這種精神狀態(tài)太危險了?!?br/>
許蔚然像沒看見一樣,把其中一個飯盒推到許舜面前,“這是牛肉餡的,你以前最愛吃了。”她語氣很是輕柔,眼神也是一樣。
許舜夾起一個猛地塞進嘴里,被燙地“哇哇”直叫,立刻吐出,連帶著口水,弄得衣襟,胸前全是,手里的筷子也扔開了,盤子被一腳踢翻,飯盒里白白胖胖的餃子立刻混著湯水灑了一地。
“夠了!”許蔚然沒了好臉色,語氣也沖了起來,“不吃就拉倒?!彼餍砸舶芽曜右蝗?,和許舜大眼對小眼。
許舜沒堅持多久,就泄了氣,臉色有些陰郁地坐倒在地上。
護工無法,偷偷給陸域打了電話。
陸域沒有走遠,接到護工的電話立刻趕了過來。
許舜看見出現(xiàn)在門口的陸域,像是看見了熟人一樣,爬起來就躲到陸域的后面,手指著許蔚然,“壞,壞?!?br/>
陸域安撫了她,把護工叫進來,看住他,走到許蔚然面前,“怎么了,好好的?”
許蔚然眼圈有些紅,語氣依舊不好,“還用問嗎?!好心當驢肝肺!”
陸域順著她的眼光看了眼地上已經(jīng)黏糊變黑了的餃子,叫護工過來收拾了,“他精神不好,認不得人,你多些耐心?!?br/>
陸域安撫許舜做好,夾了個餃子,在嘴邊吹了吹,遞到陸域嘴邊,“吃吧。”
餃子已經(jīng)擱了一陣子,已經(jīng)不那么燙了,許舜吃了,對著陸域笑,對許蔚然則做了個不屑的表情。
許蔚然扭頭不去看他,他卻越發(fā)要引她注意似的,嘴里吼吼地叫喚。
許蔚然按捺住掀桌子的沖動,站起身,面向窗戶。
外面已經(jīng)燃起了煙火,明明滅滅的光亮,印在她的臉上。
陸域喂了許舜吃了幾個,安置好了他,走到許蔚然面前,和她并肩站著。
“你不是學這個的嗎?你快點治好他,哪怕就是幾分鐘,只要清醒幾分鐘就好?!痹S蔚然看了眼半坐在陰影里的許舜。
“蔚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這病不是一年兩年,能維持如今這樣已經(jīng)算好的了?!?br/>
“你自己學的不好,就不要再找這些借口,我自己去找好的醫(yī)生來看,就不相信還是這個樣子!”許蔚然賭氣一般。
“蔚然!”陸域嘆了口氣,摟過她,“那東西就對你這么重要?”
“當然,”許蔚然想都沒有想地說道,“你若是不能治好他,就趁早告訴我,你看看,他哪里還有一點以前的樣子”
陸域遲疑了一陣子,“其實,你出國前兩年,他好轉(zhuǎn)過,有一陣子是清醒的,和我講過?!?br/>
“那,他說了那東西在哪里了嗎?”
“說了,東西,在我手里?!?br/>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處理厲小晟和辛小曈這段感情,我死了好多腦細胞。。。說好的第二更放到明天可好?已經(jīng)躺倒,你們打我吧,記得多打幾下,因為明天的作者有話說,你們看了,一定還會想打我的,嚶嚶嚶。。。我去回評了,回完背書,考試傷不起,嚶嚶嚶。。。記得叫我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