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寄悲回頭看了一眼跛腳老頭,一臉便秘道:“干嘛?”
老頭看了一樂,嘿然一笑。老頭一生雖說高不成低不就,卻也是什么也見識過的人物,此時搭理冬寄悲,卻也是因為長得好看,和初一見面時機智反應(yīng),才有所好感。
老頭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來三戒和尚的修為,而眼前這個小后生,更是普通人一個。
在老頭的觀念中,即便是個打短工,做雜物的,那也至少是稍微修煉過的。而像冬寄悲這樣,這么大了,還一絲修為沒有沾染的,著實少見。所以才有了一絲好奇心。
“小子,你現(xiàn)在吃我的,住我的,老子叫你一聲,看你這樣子,是不樂意啊。要不,你下車,這兒離北光也不遠,也就是走個幾天吧。這路上啊,也沒啥,就是些個魔獸啊什么的……”
“老伯,您有啥吩咐,小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不等老頭再說什么,冬寄悲立馬小跑過去,往老頭跟前撲通一下,端端正正的跪坐在了那里。
“能屈能伸,真正法器…”
心中默念八字真言,冬寄悲臉上一臉真誠。
老頭一愣,隨后哈哈哈的大笑起來,許是許久沒有這么暢快,最后竟然咳嗽了起來。
“哎喲,您老悠著點?!?br/>
冬寄悲急忙前挪幾步,小心的拍打著老伯的后背。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老伯一只手猛然成爪,胳膊上留下一道黑色液體,瞬間包裹手掌,宛若黑鐵。
而三戒和尚也悄然握緊了禪杖。
一秒后,二人卻又同時收斂。
老頭緩了口氣,隨后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冬寄悲,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帥氣而又真誠的臉。眼角掃過三戒和尚,平淡道:“老毛病啦,沒什么?!?br/>
而三戒和尚也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繼續(xù)對付著自己手中的大餅。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br/>
“嘿嘿,我叫冬寄悲,冬天寄托悲傷的冬寄悲?!?br/>
“喲,名字倒是挺有意思,大戶人家出來的?”
“不知道…應(yīng)該算是吧…”
“這話怎么說的?”
老頭眉頭一皺,露出一絲不滿。
“嘿嘿,說實話,我自己什么出生,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剛有了意識,發(fā)現(xiàn)被困在千年寒冰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是我叫冬寄悲,再然后,遇到了樊叔,后來,我二人一路被人追殺,遇到了三戒和尚,和尚好心,說北光的狼王可以幫我,把這千年寒冰給處理掉,之后,我們就一路走到這兒了,遇到了你們。其他的,我就沒有一點兒記憶了。”
老頭看了一眼冬寄悲披風(fēng)下,一臉感慨:“苦命的孩子啊?!?br/>
一瞬間,冬寄悲一臉便秘。不知道該說什么。
之前,冬寄悲遇到三戒和尚,扯謊什么的,是因為第一次見面,被三戒和尚的殺氣給震住了。
但是,之后三戒和尚的各種幫忙,讓冬寄悲明白,這樣的人,在古代,那都是俠義之士,不存在對你有什么圖謀,純粹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冬寄悲現(xiàn)在也想明白了,雖然說重獲新生,喜悅與迷茫并存,可他現(xiàn)在是冬寄悲,不如隨著本心來交往其他人。
而他心中,也暗暗有一絲期待。
如果說三戒和尚最后為了謀取什么,算計了他,他也認栽了,或許,最后死掉,他還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也說不定。
至于為什么會敞開心扉的和這個老頭談,冬寄悲也是因為想起來他之前老爸的朋友,那些黑幫大哥們。
有手指斷掉的,有臉上刀疤密布的,他們總和冬寄悲說的一句話就是,在這路上的,沒有別的,唯獨義,誰也不敢拋開。
冬寄悲不知道,他剛剛從鬼門關(guān)又走了一圈,而他的這些話,同樣一字不漏的落在了三戒和尚,以及最前面打頭的車廂內(nèi)。
他的真誠,換取了現(xiàn)場所以人的認同。
而后,老頭開始和冬寄悲吹起了牛逼,少年成名,一路南征北戰(zhàn),之后遇到仇家,一夜之間,一族三百口人被屠殺殆盡,唯獨留下他和一個遠方侄子,尚在襁褓,而后,遇到貴人,苦練十載,終究報仇,之后,投入貴人門下,做起奴仆,一干,就是幾十年。
冬寄悲感覺這老頭不實誠,他啥也說的透徹,雖然隱瞞了一部分,可那一部分,他對誰也不會說,而這老頭天南地北的吹故事,感覺比小說里寫的都帶勁,簡直是苦情男主角一號人選。
不過,想想他老爸那群朋友,他就釋懷了。拿著砍刀殺了三天三夜,眼睛都不眨,你確定你眼睛不累?許是老了,只能吹逼了,畢竟無能為力。
兩人就這樣聊了半天,前面車廂里傳來那個中年人的聲音:“走了,老趙。”
跛腳趙一臉不耐道:“行啦行啦,知道了。真掃興,沒看我聊開心呢。你還沒這小娃娃懂禮數(shù)。”
嘴里這么說著,老頭動作卻不慢,雖然一只腳不方便,卻十分利索的來到車頭,一躍穩(wěn)坐在車頭。
而冬寄悲也一臉欲求不滿的走回了他的貨堆,多好的機會啊,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可惜了。不過總的來說,卻是收獲頗豐。
看了一眼打著呼嚕的三戒和尚,還有氣息平穩(wěn)的樊黑虎,冬寄悲意興闌珊,索性倒在獸皮里,也閉上了眼。
而這再一睜開眼,所看到的事情,讓冬寄悲再次感慨,他還是小瞧了這個世界的神奇。
“哇哈哈!真當我狼王塞恩的名頭是瞎叫的!老子一個人?哈哈!你們這群小雜碎,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就這點見識也敢來這撒野!”
耳邊回想著渾厚的笑聲,冬寄悲被活生生的驚醒,隨后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他認為十分中二的壯年人站在車隊前頭,面對著包圍了車隊的幾百人。
“也罷!許久沒活動了,讓你們見識一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老子有多少人!”
說罷,那人全身開始噴出彩虹,沒錯,在冬寄悲眼里,就是在往外噴彩虹!
而彩虹升到高處,散落下來,卻又是無數(shù)單色光芒組成的光幕,冬寄悲毫不夸張的說,像這樣的煙花,每個幾千萬是看不到的。
不過,下一秒,他的腦回路就不敢隨便想了。
“你們,試過被十萬雄兵包圍的滋味嗎…”
放眼望去,平原所到之處!皆為百戰(zhàn)雄兵!
“比人多?有點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