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終于上桌,一盤盤冒著熱氣,有紅有綠,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老郭親自端著湯鍋上來擺到莊佩佩面前,“梁媽可是吩咐了,說你喜歡我的湯,你可得再多喝幾碗!”
莊佩佩哭笑不得點著頭。
咱能不能先吃點飯啊再喝湯啊,真的要吐了……
莊佩佩正猶豫的時候,莊偉勛突然夾了一顆黑松露水晶餃,親手喂到莊佩佩嘴邊。他不說話,動作還有些僵硬,讓莊佩佩著實心里嚇了一跳。
不過珍貴異常的黑松露濃香一下充斥整個口腔里,莊佩佩吃的雙眼冒光。
莊澤文和莊薇薇自幼都有保姆帶著,莊薇薇更是兩個保姆,左擁右抱生怕有個閃失,哪怕莊偉勛再疼愛他們,都沒人見過他親自喂孫女的。飯廳里的大家看在眼里,神色各異,心里最不是味道的,就是莊慧文。
這莊家唯一的男丁是她的兒子,一早就把澤文的姓都改了,她已經(jīng)做的很明顯了。爸爸如果重男輕女,喜歡尚明多過她,也要看看第三代唯一的孫子是誰生的吧?再者說,連莊尚明都不認的一個孤兒,憑什么爸爸對她這么好?莊慧文心中升起醋勁,表面上還是強裝笑意,“爸爸,您嘗嘗這滑雞球大包,我特別找到食譜讓老郭學(xué)著做的,是不是和香港茶樓的味道差不多?”
她將熱氣騰騰的包子送到莊偉勛眼前,看爸爸拿起來吃了,又笑著說,“我今天帶了一箱好酒來,里面有一瓶82年的法國波爾多紅酒,可是劉明費盡心思給您找到的!聽人家說啊,這年份紅酒的整個中國目前就這一瓶!”她一邊說,一邊用腳在桌下踢了劉明一下。
劉明沒有接著莊慧文的話往下說,反倒不緊不慢地抬頭問,“尚明,好久沒看到你了,你現(xiàn)在都忙什么呢?”
莊尚明一直都是夾著菜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著莊薇薇,被劉明這么一問,抬起頭來,“倒也還好,英國的公司都上了軌道,主要就是管理一些行政罷了?!?br/>
劉明接著問,“你覺得英國前景怎么樣?”
“說不上多好,通貨膨脹率最近又增高了點,GP去年下跌了1個百分比,歐盟貨幣問題上現(xiàn)在也是一堆問題,英鎊匯率也不穩(wěn)定。不過我看進出口擴張是個突破,其實這次回來我也想考察一下內(nèi)地的生產(chǎn)業(yè)……”
莊慧文急著打斷他,“那好呀,國內(nèi)市場劉明自然是比你熟悉的,你不如和他多商量看看,能用的上你姐夫的地方可別不好意思!”
“你看你說的,尚明學(xué)的就是管理,人家哪會用得上我啊,到時候做的不好尚明要難堪了?!眲⒚鞯伤谎?。
“怎么會呢?”莊慧文搖頭,“你原來在手表廠不是也做過辦公室的?那些領(lǐng)導(dǎo)都很看重你,也是因為要幫著爸爸這不才辭職了,尚明說要了解國內(nèi)的生產(chǎn)業(yè),你不就是最好的人選?”
莊佩佩塞滿一嘴的肉包子差點沒噴出來。
爸爸嘴里的生產(chǎn)業(yè)和劉明那家已經(jīng)虧損嚴重不得不倒閉的手表廠有毛聯(lián)系?要是沒記錯劉明是被下崗的吧?
“好是好,不過姐夫不是一直在盯著航奇度假村的項目嗎?你那邊如果不忙,能帶我去多參觀一下這邊的工廠自然是太好不過了?!?br/>
莊尚明的話一出,莊慧文和劉明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陰沉。莊慧文還沒來得及想到怎么回答莊尚明,莊偉勛的筷子已經(jīng)狠狠落在飯桌上。
莊偉勛盯著莊慧文的目光冷然深沉,“食不言,寢不語,我怎么教育你們的?年紀還小嗎?當(dāng)著孩子們的面連這種榜樣都做不到?何況還有客人在!”
莊慧文心里慌了神,臉色忽的一下刷白,低著頭不說話了。
本以為尚明已經(jīng)知道劉明從莊氏辭職的事情,誰知道航奇度假村的項目又被提起來,莊慧文心里一片心驚膽戰(zhàn),生怕這個話題再引申下去,劉明是再也沒有機會回莊氏了。
飯桌上立刻變得鴉雀無聲,莊慧文和劉明是不敢再說話,莊尚明是根本不想和莊偉勛說話,連彼得都明白氣氛不對勁。大家都悶頭默默吃飯,唯獨莊佩佩是吃的最香最多的。
愛怎么吵怎么吵吧,反正我才五歲,填飽肚子要緊。
莊佩佩是憋壞了,在美國常吃西餐,瑪吉做的不倫不類的中國菜實在不好吃,老郭的手藝這么好,干嘛浪費?要不是離著彼得太遠,莊佩佩都恨不得把菜全部撥拉到他盤子里,讓他嘗嘗什么是真正的美味。
正啃著排骨呢,莊佩佩忽的聽見噗嗤一聲笑。
是莊薇薇。
莊薇薇有張招人喜歡的臉,紅彤彤的小臉上有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笑起來嘴角兩邊會有一對甜甜的酒窩。
她撅著小嘴問莊尚明,“爸爸,小姐姐的排骨好像很好吃,我也想吃?!?br/>
莊尚明聽見,放下手里的筷子轉(zhuǎn)過頭望向莊佩佩,卻發(fā)現(xiàn)對方也一直看著自己。那種沒有言語卻用眼神想要交流的強烈感覺,讓莊尚明有一瞬間的微怔,莫名地不敢再看下去。
“爸爸把骨頭幫你取出來好不好?”莊尚明邊說著邊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很仔細地把肉和骨頭分離,又把肉分成幾小塊,送到莊薇薇嘴里。看莊薇薇吃下去之后,莊尚明就幫她擦擦油膩的小嘴。
莊佩佩氣的一下就飽了。
沉悶的一頓飯吃完,大家都各懷心事的等著莊偉勛發(fā)話。
畢竟他如果不離席,誰也不敢起身。
莊偉勛拿起紙巾擦擦嘴,命令的口氣和莊佩佩說,“快要睡覺了,晚上讓梁媽陪你,不要亂跑了,我和你爸爸還有事情要談?!?br/>
莊尚明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莊偉勛口里的“爸爸”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彼得。
“懷特先生,讓孩子留下來,你和我繼續(xù)上樓再說一會兒可好?”
彼得心里對莊偉勛的防備已經(jīng)放下了不少,也就放心地點點頭。
莊尚明突然覺得有點說不清的感覺,失落?他不由皺了一下眉,阻止自己再想下去,牽著莊薇薇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晚飯后回到房間,果然已經(jīng)一屋子飄散著檀香的香氣。梁媽陪著莊佩佩看了半天動畫片,看孩子一直盯著屏幕發(fā)呆,充滿笑意輕聲問,“困了嗎?”
莊佩佩有點無奈,想必爺爺是要和彼得說點什么的,可是自己已經(jīng)被拒之門外。梁媽自然會一刻不停地盯著她,直到她睡著了為止。
既然這樣,那就睡覺吧。
這一天腦袋里面的信息量已經(jīng)不少了,是該找個安靜的時候自己細細想一想接下來要怎么辦,折騰了一天,加上一直用力支撐哭腫的眼皮,莊佩佩也是有點累了。
莊佩佩湊到梁媽耳邊,“那梁媽講故事哄我睡覺好嗎?”
因為床很大,莊佩佩就讓梁媽和她一起躺著。梁媽拉高莊佩佩身上的被子,一下下拍她的身體,“梁媽識字不多……你叫我講故事,我實在說不出什么來!”
莊佩佩搖頭撒嬌,“那梁媽可不可以說爸爸小時候的事情呀?爺爺小時候的也行啊。”
梁媽大笑起來,“你爺爺小時候的事情我怎么會知道?”她刮莊佩佩的小鼻子,就再沒下文了。
莊佩佩屏住呼吸等著,等著等著慢慢合上眼。
腦海里突然想起了瑪吉和提姆。
瑪吉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提姆呢?是不是又在寫著密密麻麻的曲譜,幻想有一天可以在全世界面前高歌他的作品?他現(xiàn)在有沒有也在想她?想和她在遮陽板上再喝瓶啤酒?
莊佩佩嘴角牽起一個暖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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