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只是說道,過幾天會再來看她,徐曉萱含笑點頭,又說了些感激不盡的話,才讓季末離開。
季末從路上走回去,影毅跟在他身后,另一位侍衛(wèi)也跟在季末身后,季末走回自己的院子,讓另一位侍衛(wèi)離開,讓影毅跟自己進去。
季末坐在院中的石椅上,讓影毅也坐下。
影毅乖乖照做。
季末看著影毅,面容溫潤依舊,輕聲問道:“影毅我聽侍衛(wèi)說,你似乎很不喜歡徐姑娘?”
“是?!庇耙愕恼Z調(diào)冷硬簡潔。
“方便告訴我為什么嗎,你們以前相識?”季末似乎有些疑惑。
“不曾相識,感覺不喜,屬下無權(quán)干涉主子的行為,但是,若主子要親近誰,屬下逾越,不希望是徐姑娘?!庇耙愦鬼?,淡淡說道。
“徐姑娘美貌善良,我實在生不起惡感呢,影毅,你以后要好好待她?!?br/>
“屬下做不到!”影毅的氣息冰冷起來,頭一次說出違背的話。
季末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影毅,影毅抬頭也看向季末,默默想跪下。
季末一把拉住他:“以后別跪!”
“請主子責(zé)罰?!庇耙忝虼?。
“徐姑娘是書香世家,家里人早就不入官場,但是幾代帝師都是從徐姑娘家里出來的,皇帝很是相信他們?!奔灸┌延耙惆椿匾巫由?,接著說。
“父皇登基之后,他們似乎遠離了京都,不愿再擔(dān)任帝師這樣的角色,但至今依舊聲譽很高?!?br/>
影毅沉默。
“父皇想要給我指派婚事,我覺得徐姑娘是個不錯的選擇,影毅,你說呢。她不涉及官場,門楣不低,聰慧賢淑。”
影毅顫了顫眼睫:“總歸還有別人的,主子?!?br/>
季末后退了幾步,坐回石椅上:“父皇立刻就要指婚,他很著急,徐姑娘此時是最好的選擇?!?br/>
“她未免出現(xiàn)的太是時候,屬下懷疑她可能與三皇子或五皇子有勾結(jié)?!庇耙阏f道。
“影毅,我查了,她并沒有?!?br/>
以后會有,影毅默默想,他突然想起趙遙,他說什么可以重來,但是要付出代價,他的重來,是誰,誰付出了代價?
他能否說出事實和真相,誰會相信他?
影毅又沉默了,季末的手指輕撫過自己有些疼痛的額角,影毅的以前,究竟是什么樣的,趙遙說他的命格有異,原因是什么?
徐曉萱肯定與他的過去有關(guān),影毅不愿說,那他問起他的過去,影毅又未嘗會告訴自己。他會告訴自己嗎,趙遙說就像重活一次,那徐曉萱,曾經(jīng)害得影毅差點死掉?
死掉后再重活一次,這個猜測,太過離奇,竟然讓季末沒有去考慮。
趙遙口中的重來是怎么個重來法,逆天改命,是否可行,他的命格為什么會在影毅來的時候改變,影毅究竟藏了怎樣的秘密。
最不可能的可能往往是真相,身在局中,看不清。
良久,影毅緩緩說道:“主子,屬下覺得徐曉萱不可信。不是配得上主子,可與主子共度一生的良人?!?br/>
“誰配得上我?”季末聽這話,只覺得自己的額角一突突地跳,這影毅,看來是真沒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心上。
真的就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季末心中煩悶,他瞻前顧后,最后落得個進退不得的境地,進,舍不得,退,亦舍不得。
進,怕他勉強,退,得不到,自己難受。若是不害怕,這些顧慮早就不會讓他束手束腳。
影毅忍不住皺眉,細細想誰配得上主子。
這京都之中,要找權(quán)勢不多,有女兒的人家。
王小姐,年歲太大。
李小姐,相貌普通。
劉小姐,才華不夠。
莫小姐,不夠端方。
……如此種種……
竟是都被影毅排除掉了,這世上沒人配得上主子。影毅想著降低標(biāo)準(zhǔn),再來想一遍。
季末看著影毅那副表情,便知,這木頭又把那話當(dāng)真了,真是,讓他氣得胃都疼了!
季末站起身面上看不出來,氣息卻明顯冷了下來。
“好生照顧趙先生和徐姑娘,下去吧?!?br/>
影毅依言退下,臉上還帶著幾分沉思,季末等門一關(guān),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徐曉萱,不是季回那邊的,就把她變成季回那邊的,他要讓季回和皇后以為自己站得高高的,然后再狠狠跌下來!
徐家要回來不是嗎,說著不慕名利,卻把女兒送到我面前,不過是看著我與季回漸漸勢同水火,季回太過暴虐,我看似溫和,而走的一步棋,皇上現(xiàn)在明顯更喜歡自己,季回暗中以為自己有了兵權(quán),會做出什么,是一件讓人期待的事。
有野心自然會被利用,有弱點自然會拿捏。
我把弱點暴露給季回,他會開心的。
南江的盡頭很美,影毅會喜歡那里嗎,他有很長的時間讓他動心,現(xiàn)在不必操之過急,也不必步步緊逼,亦不必和盤托出,畢竟自己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他知不知道我是一個魔鬼呢,永遠不在乎有多少流血和受傷,只要可以報仇。
母妃受辱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放下仇恨,他就不會活著,也就不再是季末了,表面光鮮亮麗,內(nèi)力污濁不堪,這就是我啊,季末的手指輕輕拂過眼尾,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也就不必解釋。
連著幾天,徐姑娘都會給季末送去她做的食物,徐姑娘的性子好,在府里大家都喜歡她,除了影毅,他連分毫的忍耐和偽裝都懶的給那個女人,直接看見她就放冷氣。
但那個女人每次都會把她做的糕點送給影毅,被拒絕還是不放棄,真不知道會做戲,還是厚臉皮,還是就是善良。
影毅看著主子與那個女人越來越親近,又沒有立場去阻止,又奇怪地覺得很難受,院子里練劍的時候,卷起的落葉全都被劍鋒攪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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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毅站在季末的門前,季末推開門出來。
白衣依舊,季末笑笑:“影毅,早上好?!?br/>
“主子,早上好?!庇耙阄⑽⒐?。
“今天不用上朝,去徐姑娘那里。她前幾天曬了杏花,說要泡茶,還說要釀酒,不過今天去吃她做的杏花糕?!奔灸┬Φ?。
“影毅,可要和我同去?”季末問道。
“主子不嫌屬下打擾,屬下會跟著主子?!庇耙愕?。
“嗯,那便一起吧!不要總是那么冷,會嚇到她?!奔灸┳叱鲈郝?。
“嗯?!庇耙阄站o了劍。
影毅跟在季末的身后,默默又穿過那條路旁開滿杏花的小路,杏花的花瓣落了一路,凄美……
徐曉萱站在那條路的盡頭和她的婢女含笑等待。
若是以當(dāng)時的世俗禮教來看,徐曉萱不夠矜持,但是府里都有人都忽略了,府里開始漸漸流傳主子和她是天生一對的傳言。
徐曉萱每次聽見都是臉紅地說著:“你們誤會了,季公子于我有恩,我應(yīng)當(dāng)報答他,曉萱不敢高攀,季公子聽見可能會不高興……”
影毅把那些說閑話的人都收拾了一頓,卻無法否認,主子的親近,確實會讓一個女人心生妄想,畢竟他這么好,誰被溫柔以待,都會想要抓住這樣的溫柔吧,徐曉萱很幸運,是一個女人,一個貌美賢惠的女人,是一個家世好的女人,可惜,最后她背叛了主子,不然,她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總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的棄之如履,我的求之不得。
影毅看著徐曉萱,臉色依舊的冷,徐曉萱看見季末身后是影毅,笑容中含了幾分柔弱和怯弱,讓人心生憐惜。
影毅斂去殺意,像一座移動的冰雕跟在季末身后。
“我做好了糕點,去外面買了桂花釀,今天可以放松一下,曉萱今日獻丑,想為公子彈奏幾曲。”
然后,徐曉萱的目光看向影毅,輕柔地問:“影侍衛(wèi)也一起?”
季末沉吟了下:“影毅,你若是有事,可以不用跟在我身邊?!?br/>
“屬下無事?!庇耙愕?。
徐曉萱垂眸,掩去眼里的厭惡,笑道:“那正好,這□□多一個人賞,令人開心呢?!?br/>
季末點點頭,笑道:“曉萱的琴音,我很期待?!?br/>
徐曉萱的目光柔柔,唇角的笑意溫柔:“登不上大雅之堂?!?br/>
一行人走到?jīng)鐾?,季末坐下,徐曉萱坐在他的對面,擺好琴,點心和酒水早已經(jīng)備好。
季末的目光專注地看著徐曉萱。
徐曉萱的心跳忍不住加快,纖纖玉指輕撫琴弦悅耳的琴音如流水般流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