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不知和程秀玲達成的約定是,她哪一天推演出了錢鉆子老板娘的去向,他哪一天就將老婦人留下的傳承物件交給她。()
程秀玲非常郁悶,只要馬不知愿意將手中物件交給她,只要半天時間,她就能了解到錢鉆子老板娘的生存狀態(tài)和活動范圍。
馬不知卻執(zhí)意不肯。他認(rèn)為,如果程秀玲連這點道行都沒有,那就是不配獲得老婦人的傳承。
他拿著傳承物件離開了白色房子,由得程秀玲一個人思破神,想破頭。
程秀玲始終過不了心境這一關(guān)。
她內(nèi)心不安,老婦人可不止她一個傳承弟子。她只希望,馬不知——不知這件事。
既然看不破,那就回歸吧。
回到那瘋老頭子身邊。如果說這紅塵俗世還有一處生活有那么一點意思的話,那肯定就是有那瘋老頭子的地方。
有意思的人,才過有意思的人生。
林仲夕就是一個有意思的妙人。
年少家變,嘗盡人生百態(tài)冷暖,自此立志出人頭地,懸梁刺股不在話下。
青年時候正逢國難,水里來火里去,也向敵方低過頭哈過腰……不過是求一條活路。后來有人拿這事擠兌他,他也不放心上。從來就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他人眼中的正人君子,他只知道叢林法則:適者生存,勝者為王敗者寇。
壯年發(fā)家,被有**背景的生意對手追殺。他絲毫不怯,丟出去滾燙燙幾百萬,自有兇猛江湖客躲在暗處,前仆后繼為他出頭賣命。()
活在世上多有趣,這么多的錢掙不完,閑著沒事和那幫比自己還邪惡的人斗上一斗,想出風(fēng)頭的時候出出風(fēng)頭,煩了人群就養(yǎng)只鸚鵡,教他說話。
且不管一生功過善惡,這人的一世,真是沒有白活。
林仲夕最大的樂趣還是女人。
他情商極高,無論戰(zhàn)場、生意場還是情場,都是贏家。
戰(zhàn)場中屢遇大難都不死,留下小命一條,就是來享受這大富大貴的。
生意場也就罷了,無非是錢財來往,掙多掙少那都是看得見的。
尤被雄性同胞羨慕妒忌恨的是,他在情場所向披靡,一世風(fēng)流,妻妾同堂,這老小子最著名的語錄是:“真是慘,這么多年追女孩子,沒有追不到的。一追到女孩子,麻煩就來了,想甩也甩不掉,她們要死要活的?!?br/>
滿嘴的風(fēng)流得意。一個慘字,貌似帶著自嘲的口吻,其實是滿肚子的得意和炫耀??吹?jīng)]有?人家這輩子追的,可一直都是女孩子。年輕的時候,中年的時候,年老的時候,他林仲夕都只追女孩子。并且,從來沒有女孩子愿意離開他,想甩也甩不掉,要死要活的。這不,只好全部“娶”回家了。
無恥?是挺無恥的。
可是奇妙的是,討厭他的人并不多。
有些事情,最忌的是躲躲藏藏。表面大仁大義背后雞鳴狗盜。
林仲夕從來不隱瞞自己貪婪、得意、怕死、好色、奸詐的眾多性格。他甚至不認(rèn)為這些是缺點。他林仲夕,一直就是紅塵俗世中坦蕩蕩真小人一個!
這個真小人一直自認(rèn)智商很高。
這么多年,幾房太太子女之間的爭寵把戲,在他看來,不過是添一場熱鬧罷了。
他向來沒有多重視。
直到最近的這場變故。他中風(fēng)了,在鬼門關(guān)轉(zhuǎn)了一圈。林小兔差點遭遇了車禍。這兩件事表面看著沒有聯(lián)系,事實上卻完全改變了他的心境。
死去活來后,他常常想念已經(jīng)歸西的老妻。
甚至于,安排人在自己家中攪風(fēng)攪雨,攪得滿城矚目,攪得他們林家每個人的生活都被拿到放大鏡下去顯真身。
瘋了!程秀玲覺得他瘋了。于是走了。
張秦娥倒覺得好玩。老頭子你到底想怎樣?我陪你。她坐鎮(zhèn)香江,就等著看這場戲最后的落幕。開玩笑!一輩子都搭進去了,還怕你最后給我擺一道?不得不說,嫁得給林仲夕的女人,沒一點娛樂精神是不行的。
林恬兒沒有這么淡定。平日老頭子不管她,只管寵她,養(yǎng)得她越來越大膽,做了很多擺不到臺面的事。她敢那樣得意,也是因為老頭子向來對她在外面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如果媒體不放過她,一件一件硬要在公眾面前揭穿。她不知道老頭子過不過得顏面那關(guān),愿不愿意給她臺階下。這個時候,她是多么希望林仲夕可以像一貫表現(xiàn)的那樣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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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秀玲還沒回到K城的家中,就接到了噩耗。
街上有報紙在賣號外。
坐車很少聽電臺的她鬼使神差就讓司機扭開廣播,聽到了主持人不陰不陽的聲音:……林仲夕……享年……
司機也被驚住了,看到紅燈來不及剎車,車晃了一晃,蹭到了旁邊的車輛。
程秀玲晃晃腦袋,一定是哪個狗仔記者搞錯了,以訛傳訛!那么大一件事,她沒可能一點異常都感應(yīng)不到!
一點異常都感應(yīng)不到的,還有林小兔。自何夕顏的靈魂失蹤后,她就失去了通靈的能力。從江山處知道噩耗的時候,她正陪李大戈在說話。
剛學(xué)會說話的李大戈雖然咬字不清,思維卻很清晰。林小兔一向沒有把他當(dāng)成嬰幼兒來對待。她和他的對話,很自然的成人化。
只是,這會李大戈說的話,她并不是很懂。
李大戈說:“等我到三歲,我就可以上幼兒園了,你們就不用花時間陪我?!毕肓艘幌滤终f:“不過每天我都要回家來住的。”
末了,他還總結(jié)一句:“哪里來的,還是要回到哪里去。”
說的時候,他語氣平常。可是林小兔卻渾身不適,卻不知道哪里出錯。
等到三分鐘后,江山給她打來電話,她知道了噩耗,立時發(fā)現(xiàn)方才的不適已經(jīng)蔓延全身血液,瞬間她感到不能呼吸,很快就不省人事。
李大戈蹣蹣跚跚地走過去,奶聲奶氣地感慨,“唉,大人真是脆弱?!?br/>
馬不知來不及知會何老太,帶上剛醒過來的林小兔,急急忙忙往林家大宅趕。
他總覺得事情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