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江漢關(guān)鐘樓鬧出那么大動靜,官方封鎖了消息,硬生生把出了三條人命的大案說成是鐘樓維護(hù)事故——這是哄小孩哪。想到這,朱四爺不禁撇了撇嘴。他書桌的抽屜里還放著好幾張照片,那輛加長型奧迪車的鋼板被前后洞穿了好幾個孔,一般槍彈可做不來,至少得是狙擊步槍,甚至反器材槍都有可能。<
荊襄市能調(diào)動這種裝備武力的,屈指可數(shù)。何況照片上那車牌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唐宅的,敢明火執(zhí)仗的跟唐大老板對著干,二號肯定參與了這事。<
可唐宅最近態(tài)度曖昧,居然幫著遮掩事件消息,沒準(zhǔn)兩位大佬又是私下勾兌了什么協(xié)議出來。只怕是內(nèi)部沒協(xié)調(diào)好,惹惱了婷大秘,聽說她連著一禮拜沒去大院上班,現(xiàn)在居然又使出了釜底抽薪的招。<
朱四爺微微頷首,看情形,荊襄的江湖又要起點(diǎn)風(fēng)浪了??刹还茉趺凑f,只要有了這件寶貝,自己這邊就占上了先機(jī),下回合鹿死誰手可就不好說了。<
他略想了一會,已拿定了主意,對李婷說道:“既然婷大秘得過我,那我就恭敬不容從命了?!?
說著話,他對身旁的那位中年眼鏡男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鏡男立刻明白了意思,合攏筆記本電腦,伸手想去拔插在電腦上的鑰匙扣,旁邊卻伸出一只素白的小手,搶了先。<
“四爺似乎還忘了什么?”<
李婷笑著說道,食指套在鑰匙扣中,將鑰匙扣轉(zhuǎn)得飛快。<
“婷美女想怎么說?”<
朱四爺瞇眼看著女人手里的鑰匙扣,用平板的聲音向李婷問道。<
“五百萬?!崩铈幂p松的回答道。<
“全要現(xiàn)金,不要支票、不要轉(zhuǎn)賬,現(xiàn)在就要。”李婷補(bǔ)充道。<
朱四爺又看了一眼已經(jīng)合上的筆記本電腦,說道:“婷大美女這是守著金山,卻還要跟我們這些乞丐搶飯碗?。磕掷镎莆者@這個賬號,還能缺我們這點(diǎn)錢?”<
李婷一笑,說道:“這賬號里面不過是些數(shù)字罷了,若是真要動了這錢,怕這匕首還沒傷到別人,就先割到自己了吧?”<
朱四爺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可是五百萬......”<
“不還價?!崩铈蒙砼缘哪莻€男人又插了一句。<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么嘴,”猴子在一旁怒斥了一句,捏著拳頭往前跨了一步,卻被朱四爺攔住。<
又是一陣壓迫感從那男人身上散發(fā)出來,朱四爺不自覺打了個冷戰(zhàn),站在他身旁的猴子卻像是什么事都沒有,只是怒沖沖的瞪著面前的男女,五官被臉上的橫肉牽扯著,皺成一團(tuán)兇神惡煞的神態(tài)。<
“你給我安靜點(diǎn)待著。”朱四爺狠狠盯了猴子一眼,猴子喏喏的收了拳頭退了回去。他又轉(zhuǎn)過臉來,向李婷問道:“婷大秘什么意思?不還價?”<
李婷看了張紅衛(wèi)一眼,平靜的轉(zhuǎn)過臉來對朱四爺說道:“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這未免有些強(qiáng)人所難?。俊?
朱四爺深吸了一口氣,他說話時,正臉對著李婷,眼角余光卻在悄悄的打量那個男人。只見那男人垂著眼皮,壓根沒拿正眼往自己這邊瞧。而自己偏偏有種被他盯著的感覺,眉間麻癢難當(dāng)。<
這男人很有些高深莫測。<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有些難度?!?
李婷笑著說道:“對您來說,應(yīng)該不是什么大事吧?不說別的,您那十幾家地下賭場一天的流水也不止這個數(shù)吧?”<
“嗯......婷大秘知道的還真不少。”朱四爺停頓了一下,說道:“不過那些錢可不止我一個人的?!?
“我知道?!崩铈命c(diǎn)了點(diǎn)頭,不以為意?!澳M可以跟您背后的那位商量,反正唐宅那邊發(fā)現(xiàn)安全秘鑰丟失,到瑞士銀行那邊辦理掛失重制的流程時限,是十天?!崩铈谜f道:“今天是第八天,如果您今天不愿意付錢,我還有兩天時間考慮把這東西賣給誰?!?
“當(dāng)然,如果十天之內(nèi)這東西沒賣出去,那時,我可以白送您。反正到那時也不值錢了?!崩铈糜哪难a(bǔ)充了一句。<
朱四爺捻著髯口沉吟了片刻,說道:“五百萬就五百萬,就當(dāng)買把好刀好了?!?
他轉(zhuǎn)臉對中年眼鏡男使了個眼色,說道:“去給孫瞎子打個招呼,讓他馬上送五百萬現(xiàn)金過來?!?
中年眼鏡男還在猶豫,一旁猴子已經(jīng)紅了眼,上前一步說道:“四爺,這......”<
朱四爺冷冷的哼了一聲,猴子立刻閉了嘴,悻悻的看著李婷和張紅衛(wèi)。<
“四爺不用再跟其他人商量商量?”李婷毫不理會朱四爺身旁那位打手貪婪憤恨的目光,好整以暇的跟朱四爺調(diào)侃道。<
“用不著?!敝焖臓敳粍勇暽拇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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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個鐘頭的時間,猴子站在六樓化妝間的窗戶后面,眼睜睜的看著那對男女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民眾樂園的大門,男人手上晃晃悠悠拎著兩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刺得他眼睛發(fā)痛。<
“四爺,就這么讓他走了?”<
猴子側(cè)臉向朱四爺問道。<
“那你還想怎么著?”<
他的臉色藏在京劇老生扮相的粉墨春秋之下,看不出喜樂表情,只是聲音顯得有些陰沉。<
“四爺,這一片都是我們的地盤,只要一個電話,我保準(zhǔn)干凈利落的把錢拿回來?!焙镒幼孕艥M滿的說道?!胺凑菛|西已經(jīng)在我們手上了,還怕個什么?!?
朱四爺輕輕冷笑了一聲,說道:“我要是你的話,下次見到這兩位一定客客氣氣的,把人哄高興了,自己才能活得長點(diǎn)?!?
“四爺?”猴子滿臉驚詫的表情,道:“不至于???他們才兩個人,拋開那女的不算,就那個男人的小身板,我估計在我的拳頭下挺不過兩分鐘?!?
朱四爺搖了搖頭,緩緩拉上窗簾,說道:“兩分鐘?你那小洪拳的功夫能在人家手上撐半分鐘算我輸。”<
猴子扣著后腦勺上的兩撇黃毛,抱怨道:“四爺,不至于啊......”<
“嘿,小子行啊,還懷疑你四爺?shù)难哿Γ俊?
朱四爺問道:“你知道一百萬鈔票多重?”<
他停了一會,看著猴子茫然的眼神,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我教你個乖,一百萬新票二十五斤重,若是舊票就更重了,那兩袋子鈔票有五百萬......”<
猴子恍然,捂著嘴說道:“一百斤?那男人一只手隨隨便便就拎了......”<
朱四爺氣極反笑,隨手拍了一下猴子的后腦勺,道:“你小學(xué)數(shù)學(xué)是體育老師教的?一百二十五斤!”<
猴子仍掰著手指一五一十的算計著,陳癩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進(jìn)來:“四爺,外面都備好了,馬上開鑼啦?!?
朱四爺沉吟了一陣,隔著門說道:“跟他們說換一戲碼,今晚咱們不唱空城計了。”<
“那唱哪一出?”<
“借東風(fēng)?!敝焖臓斪旖堑陌子筒屎鋈煌弦还?,印在猴子的眼里,陰森森的倒看得出是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