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俠趁著等餃子的工夫，給貓兒打了個電話?？醋钚滦≌f到網(wǎng)

    柳川的事情讓他情緒激動，反倒把他自己的心事暫時給覆蓋了，所以他一副苦惱的口氣和貓兒說自己可能需要經(jīng)過一番艱苦的談判才可能把原來的假期延續(xù)下去的時候，聽起來相當(dāng)真實，貓兒沒起疑心，這讓柳俠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吃過餃子，曉慧去自己房間睡午覺了，柳俠把柳川喊到主臥，想老老實實跟柳川坦白了自己被停職反省的事。

    柳俠還沒說完，大院里忽然熱鬧了起來，兩個人站起來向外看，原來是散會了。

    柳俠看了一下時間，一點二十。

    柳川笑著說了句：“你們新隊長有毒癮。”

    柳俠驚愕。

    柳川解釋：“開會的癮，比毒品還厲害，吸毒害自己和家人，會癮太大，害單位幾百號人。”

    柳俠點點頭：“文山會海，勞民傷財，天天這么開會，隊里原來簽的那么多工程怎么辦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到了一年里最好的野外作業(yè)時間，可隊里就只有羅工帶著一個小隊在棲浪，其他人全部都在單位不許外出，連潘隊長帶的小隊都在家里?！?br/>
    棲浪水庫是國家特大型重點工程，柳俠就是在外面這大半年，心里也都惦記的很，即便前期工程進度趕的比較快，他覺得也不應(yīng)該在最佳作業(yè)時間把人都耗在這里整天價開會。

    兩個人這幾句閑聊，其實也是在等電話，他們看到付東進家了。

    果然，電話很快響了。

    付東說，焦福通剛才已經(jīng)在會上宣布了柳俠停職反省的決定，兩個多小時的會，焦福通有至少一半的時間在說柳俠的事，什么挖單位的墻角，吃里扒外，破壞行業(yè)規(guī)則，侵犯遵紀(jì)守法老實本分的職工們的合法利益，被現(xiàn)犯錯誤后不但不思悔改，還企圖欺騙領(lǐng)導(dǎo)蒙混過關(guān)，不嚴(yán)懲不足以平民憤正法紀(jì)等等，煽動性非常強，明顯是想把這事鬧大。

    柳俠雖然心里有準(zhǔn)備，可聽到現(xiàn)在真成了這種局面，還是有點慌：“那，我該怎么辦”

    付東說：“你找馬隊長商量一下吧，焦福通的目的是拉馬隊長下水，可他不一定拉得動馬隊長，我覺得他心里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肯定會把你盡可能收拾得慘一點，下下馬隊長的面子?！?br/>
    放下電話，柳俠更蔫兒了：“三哥，我要是被開除了，咱伯咱媽跟大哥他們得多傷心，他們這一輩子就巴著咱們有個好工作，到老了有退休金，一輩子衣食無憂。還有貓兒，孩兒肯定覺得是他拖累了我，肯定會可難受?！?br/>
    柳川把柳俠的腦袋攬到自己胸前：“孩兒，車到山前必有路，我還沒看到過誰因為當(dāng)不了正式工就被餓死的呢，沒事兒，天塌不了，睡會兒吧，睡會兒起來，沒準(zhǔn)兒天又是另一個樣。”

    柳俠在京都接到柳川通知他回來的電話開始，就沒踏踏實實睡過，尤其是最后兩個晚上，他和貓兒幾乎都是整晚上睡不著，這會兒可能是有三哥在身邊，也可能是真累的很了，他靠在柳川身邊，居然真的睡著了。

    柳川靠在床頭，看著柳俠的臉，陷入沉思。

    柳俠回來之前，他已經(jīng)和付東長談過一次，知道地質(zhì)總局之所以有這么一條不許攬私活的規(guī)定，就是因為雖然水文隊的業(yè)務(wù)性質(zhì)聽起來好像根本不可能攬私活，但事實卻是，因為政府土地管理部門本身就存在很多問題，很多工作的操作程序都不規(guī)范，不管是總局直屬大隊和分駐各地的三個大隊，攬私活的事雖然不多，但也一直沒斷過。

    因為政府不愿意出測繪費用，把本應(yīng)是政府部門嚴(yán)格把關(guān)的建筑用地測量權(quán)交給建筑開商做這種荒唐事，榮澤縣可不是第一個做的，只不過柳俠比較幸運地在自己家地盤上上班，所以他得到這種因錯而起的私活兒的機會大了很多，兩年里頭就碰到三次，而其他人碰上一個都已經(jīng)算是非常走運的了。

    就私下攬工程這種事來說，馬千里接手后的第三大隊是最好的，因為隊里工程不斷獎金比總局領(lǐng)導(dǎo)拿的還多的多，職工主要指有能力攬私活的技術(shù)人員都很滿足，所以基本沒人打這個主意。

    住信城的一大隊因為內(nèi)部管理混亂，隊長和書記、副隊長之間互相拆臺，攬私活現(xiàn)象非常嚴(yán)重，不過因為很多人因此得到好處，反倒沒有人往總局匯報。他們系統(tǒng)第一個停薪留職自己組建測繪隊單干的人就出自一大隊，據(jù)說這個人和單位辦公室主任關(guān)系特別好，私下接工程后，蓋辦公室的章，反正他所接工程的甲方負(fù)責(zé)人也不懂。

    即便懂，拿到足夠多回扣的人也不在乎。

    掙夠了錢，過幾年高升或換個單位，以前的事還跟他有個屁的關(guān)系。

    柳川因為上述原因，對柳俠的事原本并不是太擔(dān)心，他不足十七歲當(dāng)兵，現(xiàn)在進入社會已經(jīng)快二十年了，見過諸如此類的事情太多太多，如果不是有誰和當(dāng)事人有深仇大恨，要把人往死里整，這樣只是違反了單位的紀(jì)律，但和違法犯罪還沾不上邊的事，單位內(nèi)部通報批評就已經(jīng)算很嚴(yán)重的處理方式了，大部分都是會議上敲打敲打就過去了，連名字都不會提。

    柳川沒想到，事情的展居然過了他最壞的判斷，焦福通看來真是打算把柳俠往死處整。

    柳川輕輕摸了摸柳俠的臉，柳俠沒動，睡得很熟。

    柳川眼里流動著溫柔的笑意，他記得他剛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回來，柳俠上高三的時候經(jīng)常會這樣，累得頭一沾到枕頭就能睡著，捏鼻子揪耳朵都不會醒過來。

    柳川慢慢地站起來，來到客廳，想了一會兒，過去拿起了電話。

    曉慧三點有課，老城離得又遠(yuǎn)，所以她睡的很警醒，一點動靜就睜開了眼。

    柳川站在柜子前，正把一卷稍微有點皺巴的紙打開。

    曉慧問：“幺兒哩事兒，老嚴(yán)重”

    柳川看著畫：“有點，他們新隊長可能想開除他?！?br/>
    曉慧坐了起來：“不會吧就因為攬了個私活兒”

    柳川苦笑：“當(dāng)頭兒的如果有心收拾你，隨便抓你個小辮子就行了，何況幺兒做的事真的是單位明文禁止的。”

    曉慧不以為然：“要是這樣，俺單位老師一大半都得叫開除，教育局三天兩頭不是下文就是開會，不準(zhǔn)收學(xué)生家長哩財禮，不準(zhǔn)私下有償補課，可恁多老師，有幾個不收財禮哩咱國家就這樣，滿世界都是不正之風(fēng)，恁多單位恁多人長年掛著名不上班干拿工資都沒事兒，咱幺兒不耽誤工作，業(yè)余時間掙一點外快就要開除”

    柳川把手里的畫卷起來放回柜子，又拿出一副打開：“還不一定，馬隊長應(yīng)該不會看著幺兒就這樣叫開除，我只是想多準(zhǔn)備一點，萬一馬隊長壓不住這個焦福通，咱從別的地方吃吃勁兒?！?br/>
    曉慧過來，幫柳川一起把畫展開，這幅畫的名字叫鳥兒們的家：一棵樹葉落光的老柿樹上，排排站著好多小小的、胖鼓鼓的鳥，柿樹枝上，還有幾個紅艷艷的柿子。

    這幅畫很美也很寫真，柳家?guī)X的冬天，經(jīng)常有這樣的畫面，但也有一點虛構(gòu)：柿樹葉落盡的時候，一般柿子早就讓鳥兒們吃光了，但毫無疑問，那幾點鮮艷的橙色，讓畫面一下亮麗了起來。

    曾廣同春節(jié)在柳家?guī)X，畫了五副畫，走的時候就帶走了一副山里人家過大年，其他四副都留在了柳家。

    三太爺做壽的時候，柳長青把一副拈花浮圖和著一套衣服、一床鴨絨被、三百斤白面、一整扇豬肉、二十斤醬牛肉一起送過去做了賀禮，余下的三幅，他給了柳川和曉慧。

    柳川被頂替的事，柳長青雖然勸柳川的時候很淡然豁達，但他心里的難受不亞于家里任何一個人。

    人在什么樣的環(huán)境、什么樣的年齡大致該成就什么樣的事業(yè)，柳長青非常清楚，雖然他從來沒想過讓孩子們升官財，但柳川已經(jīng)走進了體制內(nèi)，仕途和其他行業(yè)一樣，不進則退，柳長青看著自己的孩子那么努力那么能干，只是因為缺了外力的扶持，便一次次被宵小之輩踩來踩去，他也心疼的厲害。

    時世如此，在不違背良心的情況下，他能給孩子的，也只有這些了。

    不過，柳川從沒想過要用這幾幅畫，他只是因為柳長青一定要給他，他才拿了放在柳俠這里的。

    曉慧問：“咱又不認(rèn)識地質(zhì)局的領(lǐng)導(dǎo)，你找誰幫幺兒啊”

    柳川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萬一真不行，我想去找王局的那個戰(zhàn)友他哥試試?！?br/>
    柳川說的這個人，曉慧知道，那是柳川在警校進修時，和市局主抓刑偵的王局一起吃飯，認(rèn)識了王局的一個戰(zhàn)友，這個人非常欣賞柳川，這個戰(zhàn)友在原城市委工作，他哥哥是中原省組織部的副部長。

    曉慧點點頭，但她心里其實很難過，也很擔(dān)心，柳川不喜歡請客送禮，不管是別人給他送還是他給別人送。

    曉慧認(rèn)識柳川到現(xiàn)在，看到他提著禮物去別人家，都是探病或基于友情之上的探望，比如，去拜訪王占杰和趙永祥、宋振生，給他們帶點自己家產(chǎn)的柿霜、金銀花或柳海帶回來的保健藥，曉慧想到柳川要去給別人送禮求人幫忙的場面就難受。

    柳川問：“還是這幅比較適合送人唦剛才那副，我覺得跟咱伯咱媽他們哩照片樣?！?br/>
    剛才那副是勞作圖：一個帶著草帽的年輕男人，扶著一個由牛拉著的犁，腳下是剛剛翻過的土地；一個年輕女子蹲在田埂上，正從一個籃子里往外拿飯菜，她旁邊還蹲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在給她幫忙；她們倆前面，還有個大概五六歲的男孩子正向著男子跑去，好像正沖著男子喊：“爸爸，快來吃飯?！?br/>
    在柳川的心里，那幅畫更像是一張照片，照片里是父母和大哥曾經(jīng)的生活，畫里的小女孩，是父母和大哥大嫂年輕時一直期待的，曾廣同通過這幅畫幫他們把這個愿望實現(xiàn)了。

    那幅畫別有一副韻味，可柳川不舍得把他送人。

    曉慧說：“嗯，這幅送人好，那副咱們留著，等新房子弄好，掛在咱的書房里?！?br/>
    柳俠醒了，他幾乎是本能地摸了一下身邊，什么都沒有。

    他躺著沒動，他并不迷糊，很清楚自己現(xiàn)在在哪里，他在想自己剛才的夢，他記得夢里有貓兒，但具體內(nèi)容卻一點都想不起來，這讓他心里空得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再有八天，貓兒就該去做這個月的血液化驗了，而他不在貓兒身邊，貓兒害著那么重的病，他卻把他孤伶伶一個人留在那么遠(yuǎn)的地方。

    他想回家，他想柳家?guī)X，想父母，想大哥大嫂和小孬貨們

    電話鈴聲打斷了柳俠的胡思亂想，他跳起來跑到客廳，他以為是馬千里的電話。

    但電話其實是黃有光教授。

    柳俠和黃有光原先一直保持著通信聯(lián)系，前年春節(jié)，黃有光的宿舍里也裝了電話，兩個人就改電話聯(lián)系了。

    柳俠在家的時候，都是他主動給黃教授打電話；貓兒生病以后到了京都，柳俠和黃有光的幾次通話，都是黃有光主動打到曾家，后來是打到柳俠新買的家里，他每次打電話，都會和貓兒說幾句，他還鼓搗貓兒高考也報江城測繪大學(xué)，到時候讀他的博士生。

    柳俠在京都的最后幾天心慌意亂，沒有和黃有光聯(lián)系。

    黃有光開口就問：“喂，柳俠，不是正在哭吧”

    柳俠不明白：“什么黃老師?！?br/>
    黃有光笑：“午飯時貓兒給我打電話，說你在家肯定出事了，他如果給你三哥打電話，你三哥肯定跟你串通好了不告訴他真實情況，所以他讓我給你打電話開導(dǎo)開導(dǎo)你?！?br/>
    柳俠郁悶：“這個臭貓，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一點都沒表現(xiàn)出來他懷疑我了。”

    黃有光說：“你非常聰明，不過你們家那只貓已經(jīng)成精了，所以你還是斗不過他。跟我說說吧，出了什么事”

    偷偷給人做沙盤和攬私活的事黃有光本來就知道，他當(dāng)時還很替柳俠高興，所以柳俠現(xiàn)在也沒什么需要隱瞞的，他把自己現(xiàn)在面臨的處境和想法毫無保留地和黃有光說了一遍。

    柳俠的想法很多也很亂，說的過程中，有些地方他自己都覺得很幼稚，有些想法則是自相矛盾。

    黃有光卻十分有耐心地一直聽著，不時插話問柳俠一些細(xì)節(jié)，聽柳俠說完后，他沉吟了片刻才說：“既然讓你停職反省，那你就安心在家里休息幾天，好好反省一下，不是反省攬私活的事，咱們國家大環(huán)境如此，我不覺得那是什么大事。

    我說的反省，是讓你暫時放開攬私活這件事，反省一下自己的內(nèi)心，認(rèn)真地想一想，如果你完全擁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quán)利，你會怎么做你會為自己創(chuàng)造出什么樣的生活

    想明白了這些以后，你再開始考慮，目前這種情況下，哪些是你咬咬牙可以放棄的，哪些是你哪怕失去生命也想留住的，我認(rèn)為，想通了這些，你就能從更廣闊的角度來看待眼前的困境，而不會拘泥于停薪留職或被開除這件事本身?！?br/>
    柳俠疑惑：“完全擁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quán)利”

    黃有光說：“對，只有在這種前提下，你才能現(xiàn)自己內(nèi)心真正想要的，其他的，也就是在不是出于自由意志情況下你所做的選擇，很多都是無奈的，條件所限，你不得不屈從。

    仔細(xì)想想，你現(xiàn)在的生活是不是這樣你之所以不覺得你是無奈的，是因為你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那些生活強加給你的限制，比如，我們很多人并不喜歡現(xiàn)在的工作，但如果失去它，我們可能老無所依，所以我們必須習(xí)慣現(xiàn)在的工作，并在潛意識里說服自己，生活原本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柳俠頓悟：“我知道了?！?br/>
    黃有光接著說：“柳俠，我說一下我對你目前處境的看法，在我看來，你哪怕失去了現(xiàn)在的工作，攬私活為你帶來的改變也已經(jīng)值得了，如果你沒接那幾個工程，沒做那幾個沙盤，想想看，你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的生活

    別的不說，貓兒生病后，你和你們家在經(jīng)濟上會怎么樣傾家蕩產(chǎn)都不一定能湊夠貓兒的治療費，更不用說現(xiàn)在那個能帶給他帶來充分安全感的大院子，對嗎”

    黃有光這幾句話好像是解除夢魘需要的那一聲輕喚，柳俠這幾天仿佛是被夢魘束縛的心，在他話音落地的一瞬間就逃脫了噩夢的桎梏，整個人都輕松了，他不假思索地說：“黃老師，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您放心，我就是真的被開除了，也不會自暴自棄，更不可能成個告狀專業(yè)戶，我會盡快想辦法找工作，把日子過的更好?！?br/>
    黃有光呵呵地笑了一會兒，才又說：“你有一點誤會我的意思了，柳俠，如果可能，我希望你盡可能保住你的工作，哪怕停薪留職，或者每個月給單位交一點錢，也先保留著公職?！?br/>
    柳俠問：“為什么”

    黃有光說：“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班滿五年，馬上就要評工程師了”

    柳俠大叫一聲：“啊，我真的忘了，完全忘了?！?br/>
    黃有光說：“按照咱們國家的有關(guān)政策，如果你沒有個掛靠的單位，評職稱是很困難的，而職稱是你以后在行業(yè)安身立命的根本，你現(xiàn)在年輕可能還感覺不到，以后你就會知道，職稱對你工作的影響有多大。

    可如果你在現(xiàn)在的單位繼續(xù)呆下去，憑你們新隊長對你的態(tài)度，你的職稱將會成為大問題。

    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可能，你想辦法換個單位，或者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的檔案和人事關(guān)系都在原城總局，對吧”

    柳俠說：“是，三大隊職工的戶口和人事關(guān)系現(xiàn)在全部都在總局，其他兩個大隊的人拼命想往我們隊調(diào)，除了我們獎金特別高，也因為這一條，他們都想把戶口弄到原城。”

    黃有光說：“那么，你想辦法調(diào)回總局，這樣，雖然你沒有被開除，看起來也是你們新隊長在這次爭斗中獲勝了，因為他至少把你踢出獎金特別高的三大隊，我想，這個結(jié)果他應(yīng)該也是能夠接受的?！?br/>
    放下電話，柳俠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啊，寶貝貓現(xiàn)在沒有了生死之憂，他還有十幾萬塊錢的存款能保證貓兒以后的治療，貓兒在京都也有了安身之所，他還怕什么呢

    他從小就聽家里人說，是雞都帶兩只爪，連小雞都能土里刨食養(yǎng)活自己，以前那么艱難的歲月父親都把他們一大群孩子養(yǎng)的好好的，他有兩只手，還能養(yǎng)活不了貓兒和自己

    心情輕松了，柳俠第一件事就是給貓兒打電話。

    貓兒看來真是一天到晚地守在電話旁邊，電話一響就被接了起來。

    柳俠興師問罪：“臭貓，說，晌午我給你打電話，你為啥會起疑心”

    貓兒的回答很牛：“哼，想的美，我告訴你，你以后的瞎話編的越來越像越來越圓，我不是請等著被你騙了現(xiàn)在，你快告訴我，你們新隊長到底想把你怎么樣”

    柳俠十分無奈地說：“我在楚鳳河那里攬的那個活兒被現(xiàn)了，新隊長上任，要沒收工程款，咱們那幾套房子可能保不住了?！?br/>
    柳俠是克制著自己想吹口哨的愉快心情走出家門的，哼，小臭貓，跟我斗心眼兒，你還嫩了點兒。

    可他一走出柵欄門，剛剛重建起來的好心情立馬沒了。

    給胡永順設(shè)套，套出他干私活兒證據(jù)的兩個罪魁禍正站在楊樹林對面的籃球場親熱的交談，看到他出來，兩個人臉上同時露出了含譏帶諷的得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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