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鄉(xiāng)·富莊

    這是一個只有幾十號人的小村子。

    村里的人家大多都以耕地為生，本來這些年就因天災收成不好，加上鬧韃靼，良鄉(xiāng)也是被韃靼人重點“照顧”的地界，以至于富莊這幾十號人逃的逃、死的死，如今只剩下十幾個老弱婦孺呆在村里，與等死無異。

    今天下晚，一支朝廷的官軍來到富莊駐扎，為首的將軍把村里的所有人召集起來給官軍燒火做飯。

    其中兩個才十三四歲的黃花閨女兒還被叫入祠里服侍。

    這個祠并不是家祠，富莊也沒出過什么大戶人家。

    祠是樂毅祠，祠堂里供奉著這位戰(zhàn)國時的大將，只見他雙手拄劍，俯視下方，神情威嚴肅穆，很是氣派。

    而被神像俯視的地方，兩個炭盆的中間三具赤條條的人影正在上下翻動。

    朱恒一手捏弄著身邊的女娃娃，一邊提搶上馬，酣戰(zhàn)不止。

    兩個女孩早已哭得梨花帶雨，朱恒身下的女孩更是把嘴唇都咬破了，生怕發(fā)出一點聲音來，讓這官兒覺得自己放蕩。

    她要強地扭過頭去，眼睛里的淚水之下折射出恐懼、憤怒、難過和羞愧。

    就在這時，朱恒一巴掌扇在女孩臉上：“媽的，你他媽的倒是給老子出點聲啊，跟個死人一樣！”

    身下女孩仍然用沉默回應這個禽獸，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倔強反而激發(fā)了男人的征服欲，捏弄一旁女孩的手上一用力，身邊女孩痛呼一聲，惹得這只禽獸哈哈大笑。

    “坐司大人！坐司大人！”

    所謂坐司，其實就是京營的一種叫法。

    英宗時改建三大營，分別為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

    五軍、神機各設中軍，左右哨、左右掖。

    五軍、三千營各設五司。

    但三大營不管哪個營都選兩名功勛大臣提督，各營管哨、掖官稱為坐營、坐司。

    坐營、坐司也就是每個營的三號、四號人物，且具體負責營中細務。

    自從蔡隆死后，營中自把牌以上將領全都被抓，至今也沒有放出來。

    朱恒原是平虜伯胞弟，因為從小跟張璨關系好，故而這次被提拔至五軍營擔任掖官坐司。

    實際上，因為五軍營將領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如今他就是五軍營的實際掌控者。

    朱恒正在殺伐，聽到外間喊他，頓時被掃了興致罵道：“什么囊球事？不知道爺正快活呢？”

    外間那兵卒道：“嚴先生求見！”

    聽見是太子張璨的心腹嚴先生，朱恒頓時吃了一驚，行貨也軟塌塌地沒了力氣，跟團濃鼻涕似的。

    他興致未減，又捏了捏兩個女孩，這才起身不情不愿地披上衣服道：“知道了，去偏房奉茶，我稍待就到！”

    ……

    不一會兒，朱恒裝作行色匆匆的摸樣走進主殿旁的小房間。

    此時，房中一個瞎了只眼睛的胖子正端著他帶來的纏枝蓮紋茶盞細細品嘗著盞里的茶水。

    “東樓兄，你怎么來之前也不叫人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去尋你，這天寒地凍的，別給東樓兄凍著了！”

    那胖子似笑非笑道：“我不來，坐司大人撻伐太過，睡了去便耽誤事了?！?br/>
    朱恒臉上一紅，知道人家早就知道自己做的事了，于是他干脆也不藏著掖著道：“我素知東樓兄也好美人，正好，還有一個我未嘗用，一會兒給你送去帳中！”

    這胖子微微一笑，也不拒絕，不過他來找朱恒卻是為了正事：“如今天寒地凍，士卒苦不堪言，剛剛已經有不少人吵著說要加些薪炭，如今已經被我著人彈壓下去了！”

    “朱兄身為坐司，今晚萬萬不可大意，不然明日一早清點人數時少了人，大家須在太子殿下面前沒臉兒！”

    朱恒哈哈大笑道：“我當什么事，東樓先生且去安歇，此間事交予我便是！”

    胖子冷冷一曬，笑道：“那就煩勞朱兄了!”

    說完他上下掃視了一遍朱恒，抬腳朝外走去。

    朱恒被他看得一頭汗，連忙追出去道：“來人啊，把我房里兩個女人送去嚴大人房中！”

    胖子聞言腳步不停，根本不看朱恒，拔腳便走出了祠堂。

    等他走后，朱恒看著對方的背影“呸”了一口罵道：“不過是狗頭軍師，仗著太子身邊人，忒得沒臉沒皮！一個沒品沒銜的家伙指派起老子來了，哼！你倒是自在了！”

    說完，惋惜地看著兩個被士卒押送的女人，一臉不舍。

    女人送是送過去了，但叫他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去巡營那斷不可能。

    朱恒叫來幾個心腹，讓他們分別去村中各處彈壓士卒，有不聽話的直接捆了等明日再行處理。

    把人派出后，朱恒便重新趟了下來。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山川都好似被白色遮蓋住了似得。

    不久，幾處爭吵的叫罵聲和呵斥聲也消停了下來。

    萬籟俱寂下，只有幾處星星點點的火把時不時發(fā)出“噼啪”的炸裂聲。

    三更時，富莊外。

    一行幾百騎暫避在樹林中。

    一盞氣死風點燃，照亮了徐鶴和周圍人的臉。

    徐鶴的嘴唇已經凍得發(fā)紫，臉上的肉更是早已凍得僵硬，好在配發(fā)的毛呢和動物毛皮讓在場的所有人雖然手腳、臉部冰冷刺骨，但身體還算熱乎。

    這時，李成梁從林外走來：“大人，小人帶十幾個兄弟查看了富莊四周，都有望哨之人，但這時候都聚在一起躲去烤火了！想要解決他們也方便，射殺了就是！”

    徐鶴點了點頭：“村里的情況呢？”

    “領頭之人應該在樂毅祠！很好找，就在漢白玉的牌坊后面！一眼就能發(fā)現(xiàn)！”

    徐鶴看向李滿柱。

    李滿柱點了點頭，轉身對部署用女真話交代著什么。

    下一秒，徐鶴就看見幾百人紛紛拿出羽箭，檢查上面的羽毛有沒有沾上雪花凍結。

    還有人抽了抽刀鞘。

    等一切準備好后，李滿柱請示道：“大人，就是現(xiàn)在？”

    徐鶴看了看北京城的方向，沉默片刻后點了點頭道：“就是現(xiàn)在！”

    李滿柱得令，一揮手，幾百人便分成幾撥走出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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