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不干了:“嘿嘿嘿我說天真,幾年沒見你小子嘴上的能耐見長了?。吭捳f當年那幾場九死一生的硬仗,哪回不是靠我胖爺手里的真槍實彈和小哥身上的寶血?你把大學文憑拍粽子臉上,它認字嗎?”
吳邪情不自禁眼前浮現(xiàn)起在張家古樓里那位不知名的張家老祖宗,身殘志堅、半邊臉上掛著衛(wèi)生巾,還頑強地朝他們爬過來時的情景。
吳邪干咳了一聲,壓低聲音道:“好漢不言當年勇,菜鳥兒不提當年慫。我如今好歹也算熬成老菜鳥兒了,當著弟兄們的面兒,多少給留點面子——”
胖子得理不饒人,愈加張狂地說:“往事不能如煙,尤其是那些革命戰(zhàn)斗的故事要常講常新!”
吳邪怒道:“你講你講,當年那點破事兒隨便哪一件抖落出去不夠把你判個無期的?”
胖子被嗆得一愣,臉色陣紅陣白,半天才道:“天真你越來越不可愛了。當年那個軟糯Q彈有嚼勁的吳邪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好么,合著這么多年自己在胖子眼里就是個揣在褲兜里,倒斗閑暇隨時拿出來磨牙的零嘴兒?。?br/>
“賣了。”
吳邪冷冷地道:“前些日子鋪子里生意不景氣,降價處理了?!?br/>
胖子聞言反而不走了,兩手一揣說:“那你倒是說說,不是惡靈搞的鬼又是什么?”
吳邪望了望身后,結巴、劉二幾個伙計也眼巴巴地看著他,看來謎團不解開,大家恐怕是沒勇氣往前走了。
吳邪道:“那好,我給你們講一個外國人做的生物實驗?!?br/>
吳邪倒不是真有閑情逸致賣弄學問耍嘴皮子,只是當前的這支隊伍屢屢受挫,情緒低落之下難免疑神疑鬼。這個時候他作為領隊的責任就顯現(xiàn)出來了,需要盡量白話點什么,給大家伙提提神、打打氣。
“《動物世界》我們都看過螞蟻吧?蟻群組織非常像人類社會,它們建造蟻丘、培植真菌喂養(yǎng)蚜蟲作家畜,把軍隊投入戰(zhàn)爭,動用化學噴劑來驚擾和迷惑敵人,還捕捉奴隸、使用童工。它們什么都干,就差看電視了。而單看一只螞蟻,腦袋里就那么幾個神經(jīng)元,它們的思想是從哪兒來的?”
“有個科學家做了一個實驗,他把兩三只白蟻放在一個小室里,給它們土粒木屑作為筑巢的材料,但是一開始這些螞蟻只是將這些材料銜來銜去,并沒有什么結果,什么也沒有建造起來。后來他逐漸增加小室里白蟻的數(shù)量,這時候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br/>
“當空間里的白蟻達到了特定的數(shù)量,或者說是達到了某種臨界值或法定數(shù),個體之間開始相互釋放信息素,于是思維開始了。它們開始把小粒疊放起來,豎起一根根柱子,造成一個個彎度對稱的拱券。一個個穹頂小室組成的晶狀建筑出現(xiàn)了?!?br/>
胖子做小學生狀,很配合地舉手提問:“老師,這個實驗說明了什么道理呢?”
吳邪投過去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繼續(xù)誨人不倦。
“這個實驗告訴我們,社會性的生物有一種奇特的能力:當群體變大時,智慧也會隨之增加。也就是說,一個社會性生物族群的智慧程度,和它們的族群中的個體數(shù)量是成正比的?!?br/>
胖子眼神古怪地說:“你是想說,一大群螞蟻聚集在一起可以像人一樣聰明?”
吳邪道:“不錯。”
胖子吼起來:“這里的蟲子都可以按噸稱了,這樣下去我們幾個豈不是要被它們給玩兒死?天真你不帶這么嚇唬人的,你是蟲子派來的臥底嗎?”
吳邪苦笑道:“先弄明白了問題所在,下一步才能解決問題。”
胖子做思考狀:“等等,天真你剛剛說,白蟻之間是靠什么‘素’相互交流的?”
吳邪道:“信息素。也稱外激素,由一個個體分泌到體外,能被同物種的其他個體通過嗅覺器官接收。這種激素具有通訊功能,幾乎所有的動物都證明有信息素的存在,是一種生物利用化學分子傳遞訊息的溝通方式?!?br/>
對于吳邪可以跟教科書有一拼的堪稱專業(yè)的解釋,結巴等一干人已經(jīng)聽傻了眼。
胖子下巴幾乎掉在地上,道:“呦呵,天真你果然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了,從今往后胖爺我得對你刮目相看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怎么忽然跟開了百度外掛似的知道這么清楚?”
吳邪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得到這種知識是要付出代價的。別忘了我這里被改造成了專門的信息素接收器?!?br/>
胖子好奇地道:“那我現(xiàn)在放個屁,你給我分析分析里面?zhèn)鬟f了什么信息?”
吳邪怒道:“你他娘的放屁只能說明你想拉屎了!再說老子當年冒著毀容的危險在黑診所里挨刀子就是為了分析你今天打算拉什么屎嗎?”
胖子不服道:“屎怎么了?屎也是有尊嚴的。不拉屎說明你便秘。這是病,得治!”
吳邪忽然有了一種想掄胳膊打人的沖動。
結巴拽住吳邪的袖子,越著急越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小、小三——”
吳邪的臉當下就黑了。
他發(fā)誓這次如果活著出去,一定要讓盤口所有口吃的伙計都改叫他“老板”!
劉二終于替結巴解圍,把下面的話說全了:“小三爺,胖爺,那邊好像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吳邪心里一激靈,立刻用手電照過去。
雪亮的光線剛好照出一張慘白的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不知道已經(jīng)在那里觀察了他們多久了。
一陣麻森森的涼意沿著吳邪的脊背爬上來。
結巴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打起了顫:“這、這‘大趙’陰魂不散,它、它到底想干什么?”
一伙人和“大趙”的變異體在黑暗的甬道里對峙著,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大趙”慢慢退入陰影里,向他們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它抬起一只“手”來,模仿人類的動作,向他們緩慢地上下擺動。
“媽的,它這是在朝我們招手嗎?”
胖子看著吳邪,說:“怎么辦?”
吳邪面無表情,冷冷地道:“跟著它!”
吳邪當先跟上了即將消失在甬道里的“大趙”。
其他人也各自拿出武器,緊隨其后。
“大趙”始終在手電照射范圍的極限——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不快不慢地“走”著。它“走路”的方式和真人還是有區(qū)別的,不像活人那樣有屈膝擺臂的動作,所以看久了讓人隱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甬道似乎依然無窮無盡,環(huán)境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
這次它要將這些不速之客引向何處?
是那扇隱秘的石門,還是一個更加兇險的陷阱?
“咦?前面好像到頭兒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道石墻。
再看“大趙”的變異體,則忽然憑空消失了!
幾個人快速分散開四處查看,但甬道里空間有限,始終不見“大趙”的蹤跡。
“媽的上當了,這里是個死胡同?!?br/>
胖子一巴掌拍在甬道盡頭的墻上,罵道:“居然又被蟲子給玩兒了!”
吳邪走到“大趙”消失的地方,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個方形的洞口。一人多寬,黑漆漆地不知道有多深。
吳邪招呼其他人過來:“快看這里,那東西恐怕是從這兒下去了?!?br/>
胖子拿手電往里照著,下面出現(xiàn)了一道石頭臺階。
忽然旁邊一直精神恍惚的阿海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恐懼地尖叫起來:“不要!不要到下面去!”
吳邪微一皺眉,兩只手握住了阿海的肩膀,道:“不要害怕,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阿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上的入口,渾身發(fā)抖。
“那下面,那下面有——”
“有什么?”
阿海哆嗦著嘴唇,仿佛害怕聽到自己的聲音。
“有——鬼——!”
吳邪心中一緊,環(huán)視周圍其他人,發(fā)現(xiàn)每個人的臉色都多少有些不自在。
這次跟吳邪出來的幾個伙計,并不是一些沒見過世面的“青頭”。能把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刺激成這樣的,情況的詭異程度恐怕已經(jīng)超出了眾人可以想象的范圍。
老孫由劉二扶著,摸索著走到吳邪身邊道:“小三爺,老孫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此番我們雖然有備而來,但是與這高昌王城的機關算計相比,恐怕還是棋差一招。老孫我并不怕死,但是——”
老孫有些激動,臉上的繃帶也隨著肌肉不住地顫動。
“但是如果拼了這條老命都沒有將小三爺您護周全,我老孫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吳邪心中感慨,握住老孫的手說:“大家的情誼吳邪我感銘肺腑。這次是我連累弟兄們了?!?br/>
胖子忽然道:“是兄弟就別扯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老子這輩子下過的斗沒有一百也有九十九,什么都見過,還就差見他娘的鬼了。你們在上面等著,胖爺我下去會會他勞什子的牛頭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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