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人!”
盧仲文猶豫了一下,想要喊二郎,但卻又臨時叫了一聲大人,陳宓不由得一笑:“仲文,什么時候跟我這般生疏了?”
盧仲文不好意思一笑:“二郎威嚴日增,讓我竟是一時間不敢相認,一時間便脫口而出喊出大人了?!?br/>
陳宓失笑道:“你這混不吝也有畏懼的……”
陳宓看了一下眾人,瞿洪慶、施彥卿、盧伯蘊、郝惟和、祝象昭還有汴京城的一些商人,多有面熟的,甚至還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顆小腦袋,那是盧雪婷。
盧雪婷小姑娘全然是長開了,站在盧仲文兄弟之間,竟然也不顯得矮,見到陳宓打量他,大方地一笑:“二郎?!?br/>
這一聲二郎叫得頗為親切,陳宓心中異樣,但卻沒有多想,但他卻是不知道,現(xiàn)在這些人之中,大多暗地里知道這是陳家主婦欽定的妾侍,而且是要幫著管理產業(yè)的實權大管家,都恭敬著呢。
陳宓笑道:“雪婷也來了,很好啊,大家伙都來了,這下子也該將事情給忙活起來了。”
盧仲文喜道:“二郎,你的意思是……?”
陳宓點點頭:“可以了,江陵府已經盡在把握了,接下來便該執(zhí)行我的計劃了,大家先歇歇,稍后再開會。”
施彥卿笑道:“靜安,你就別賣關子了,大家都心里急得很,都憋了差不多一年多了,就等這一天了,您也別讓大家著急了,就在這里先說說吧?!?br/>
陳宓看了看人來人往的江陵渡口,苦笑道:“在這里么?”
大家俱都鬧哄哄道:“對啊,大人,您給說說唄?”
陳宓一看大家都頗為踴躍,心中以斟酌,心想這開發(fā)計劃既然要開始了,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反正很快也要在整個荊湖路開始執(zhí)行的,也要發(fā)公告,說說也是無妨了,便笑了起來。
“好,那便說說?”
“大人請講!”
“好,那邊簡略的說說吧……”
陳宓尋了疊起來的木箱子,站在上面,開始給從江南遠道而來的商人們講述關于荊湖開發(fā)的內容,他的身材高大,聲音清朗,字正腔圓,內容又是前所未聞,頓時吸引了渡口上往來的客人,漸漸地,整個渡口的人都圍在周圍聽他的講述。
關于這荊湖開發(fā)計劃的講述,陳宓只是簡單地說一說,也只能簡單地說一說,或者說,是描述一下開發(fā)之后的愿景,也就是所謂的藍圖描述,這一部分,卻是大多數(shù)人都聽得懂的,也因此吸引了所有的人,即便是聽不太懂的,看到別人看得這么認真,也不愿意離開了。
后來荊湖地區(qū)成為大宋的新的經濟中心之后,有在現(xiàn)場的人回憶起今天這一幕的時候,認為這是陳靜安開發(fā)荊湖最有里程碑意義的一刻,人稱渡口藍圖,每每提起,大多開頭都是這么說的:
熙寧三年秋,陳靜安江陵渡口畫藍圖,荊湖地區(qū)的興旺發(fā)達由此始……
“……在我的愿景中,以后的荊湖地區(qū)該是這樣的,這里將會成為大宋經濟最為發(fā)達的地區(qū),每個荊湖人走出去,都會被認為是一個富有的人,家里都有幾座院子出租,還有幾輛四輪馬車;
這里也會成為大宋朝的糧食基地,每年到了豐收時節(jié),只要咱們這里豐收,天下將不虞有饑荒之虞,荊湖地區(qū)出產的水稻、小麥將會遠銷至大宋的每一個角落,而荊湖地區(qū)的魚蝦蟹鱉也會被送到各個地區(qū),成為每個大宋人桌子上必不可少的美味佳肴;
這里將會成為大宋人最為期待來的地方,因為來到這里,他們將會有掙錢的機會,這里工廠處處,只要來了他們就有工作,在這里,會輸出一切工具,農具、生活用品、器械等等,咱們這里都能夠生產;
……
隨著經濟的發(fā)展,荊湖地區(qū)的人們因為富裕了起來,這里的文化氣氛會越來越濃郁,這里會出現(xiàn)更多的讀書人,當然,首先出的肯定是越來越多的富人,富人越多,他們的子女便讀書的閱讀,讀書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到了那個時候,荊湖地區(qū)將會成為大宋朝最為富裕的地區(qū),比汴京還要富有,比江南還要富有,長江上的船只比樹葉子還要多,江陵府上的碼頭比人還要多……”
陳宓每說一段,碼頭上的人便要鼓掌好一段時間,那樣的生活,是他們所期待地,只是從來沒有人敢提出來,也沒有人愿意為他們這般考慮。
“……那么,我們需要做什么?首先,我們要開始辦工廠,這些人,是本官從江南、從汴京請來的大商人,他們將會在江陵府開始辦工廠,他們會聘請工人,他們在這里生產東西,然后賣到各地去,這里的工作機會會越來越多,賦稅也會越來越多!
賦稅多了起來,府衙便會組織修路、搭橋,讓更多的貨物能夠運出來,讓更多的農作物可以被賣成錢,這樣各地的農戶也能夠發(fā)家致富;
府衙也要給農業(yè)修水利,減少洪澇水災,增加田地的灌溉,引進更多的優(yōu)良的種子,增加糧食的產量,這里能夠養(yǎng)活更多的人,能夠聚集更多的財富;
本官會組織商人們開辦水泥廠、鋼鐵廠,生產更多的鋼筋水泥,到時候水利修建更加的簡單,河流將會被馴服,道路將會貫通每一個州縣,四輪馬車將會通達每一個村鎮(zhèn);
鋼筋水泥也可以讓房屋的建造更加的結實更加的美觀,更加的便宜,到時候大家都能夠建得起房子,都可以安居樂業(yè)……”
隨著陳宓說得越來越深入,別說圍觀的路人了,連商人們都開始激動了,因為涉及到他們一直心心念念地東西了,陳宓畫出來的藍圖中,他們看到了自己能夠發(fā)財致富的機會。
如果真的如同陳宓所描述的發(fā)展,荊湖地區(qū)當真是要成為大宋的經濟中心了,而他們這些作為奠基者,將會成為這里的新權貴!
有一些有遠見的,比如施彥卿這樣的人,已經決定在這里扎根了,因為這里將會成為世家的蘊養(yǎng)之地!
陳宓雖然只是簡單地講了講,但從盧伯蘊等人抵達的早上,到講完的時候,已經是大日當空,好在是秋天,不然要被曬暈不可。
將商人們送回醉仙樓,陳宓吩咐他們好好地休息,等明日再好好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陳宓離開之后,這些商人一個個激動得不行,那里還有心思休息,紛紛聚集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谷糾
盧伯蘊兄弟兩個也湊在一起仔細地商量。
“大兄,這事情你怎么看?”
盧仲文問道。
“仲文,大兄想問問你的意見如何?”
聽到盧仲文提問,盧伯蘊反而問起盧仲文的意見,因為現(xiàn)在盧仲文的資產未必有他多,但論商業(yè)上的成績,他卻是遠遠比不上自己這個弟弟了。
雖然說現(xiàn)在醉仙樓是開到全國都是,但那不過是接著央行的春風到處復制罷了,反而是盧仲文投資扶持企業(yè)的能力,以及這些年培養(yǎng)起來的商業(yè)的能力,卻是他難以匹敵的。
盧仲文笑道:“自然是個大大地機會,醉仙樓現(xiàn)在已經到了瓶頸期了,盧家也不該將所有的寶都壓在這上面,咱們還能夠做其余的事情?!?br/>
盧伯蘊喜道:“大兄也是這么想的,醉仙樓算得上所謂的重資產,產出薄,但投入?yún)s高,若是有些什么波動,也容易出意外,還得有其他的門路一起,才不至于遇到大事時候崩塌。
卻是不知道仲文你所說的產業(yè)是什么,咱們能夠做什么?”
盧仲文笑道:“從靜安所說的那些話里,其中有部分是非常重要的,便是關于農業(yè)的部分,結合醉仙樓的實際,咱們其實可以在農業(yè)上發(fā)力。”
盧伯蘊點點頭道:“你的意思是,咱們酒樓對于瓜果蔬菜這些本身就有需求,農業(yè)可以與咱們的酒樓形成互補?”
盧仲文點點頭道:“沒錯了,咱們的酒樓現(xiàn)在遍布大宋,每日消耗不知凡幾。若是咱們能夠自己搞農業(yè),出產的農作物的銷售便不成問題,自己便能夠消耗許多。
靜安既然想要在農業(yè)上發(fā)力,咱們也可以做一些支持,不過,卻是可以問問靜安想要發(fā)展什么樣的農業(yè),他總是有新想法?!?br/>
盧伯蘊點點頭道:“倒是可以找他問問,不過,現(xiàn)在他當了大官,事情繁忙……”
盧仲文笑道:“請小妹出馬吧,她估計也愿意。”
盧伯蘊拊掌笑道:“那小丫頭片子可太愿意了?!?br/>
兄弟兩個相視而笑。
果然盧伯蘊找了盧雪婷說了事情,盧雪婷也想要與陳宓單獨相處,只是少了借口,便順口答應了下來。
陳宓正在處理事情,聽到盧雪婷找自己,對于這些故人,陳宓還是會給面子的。
盧雪婷盈盈婷婷而來。
在渡口上,人員眾多,陳宓沒能夠仔細看看盧雪婷,到了這個時候,才能夠仔細地打量盧雪婷。
古人說女大十八變,這道理果然沒錯,以前的盧雪婷固然是嬌俏可人,但那是少女的嬌俏,到的現(xiàn)在,盧雪婷卻是真正綻放出女人特有的魅力了。
這是與楊玉容不同的女人味,楊玉容是颯爽的,而盧雪婷則是干練的,這是兩種不同的美。
“靜安哥哥?!北R雪婷進來便輕輕喚了一聲。
陳宓感慨道:”雪婷長大了呀?!?br/>
盧雪婷一聽頓時臉頰微紅,心臟早就砰砰跳個不停了。
陳宓倒是沒有直接問盧雪婷什么事情,而是問起盧雪婷掌管的項目上的事情,盧雪婷也小意作答,將這半年來在江南做的事情一一道來。
陳宓聽完很是滿意,盧雪婷的工作做得很好,果然不愧對數(shù)字十分敏感內行,她談論多以數(shù)據(jù)為主,而不是其他人講述的時候多以大約大概之類的話語,基本都能夠精確成為數(shù)字,這是非常了不起的。
了解了許多之后,陳宓對盧雪婷笑道:“在管理這些事情上,你倒是比你哥哥還要厲害得多了,看來以后可以將更多的事情交予你來管理了。”
盧雪婷頓時大喜,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改變了主意,并不問陳宓關于農業(yè)上的事情,而是專門在商業(yè)管理上與陳宓請教,陳宓有意培養(yǎng)出來一個大管家,也是沒有什么保留。
之后盧雪婷回到了醉仙樓,盧伯蘊趕緊過來詢問,盧雪婷卻是有些說辭,她本身便有諸多的見解,也不虛盧伯蘊的詢問。
“大哥,關于這個事情,二郎沒有多說,不過倒是從一些事情中可以推敲出來東西,小妹我按照我的理解來說,大哥且聽著便是,若是有道理便照著做一些,若是沒道理,大哥便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可好?”
盧伯蘊笑道:“如今的雪婷已經不是以前的雪婷了,現(xiàn)在的雪婷可是掌握了上千萬貫企業(yè)的商業(yè)大鱷,而且你與靜安接觸頗多,自然也能夠理解他的想法,你所說的一定有很多的道理?!?br/>
盧雪婷笑道:“大哥不用捧我,以后也更別捧殺我便是了。……”
盧雪婷斟酌了一下道:“……依照二郎所說的那些計劃,農業(yè)應該是此次荊湖計劃的根本之一,尤其是那句荊湖熟天下足更是暴露了二郎的雄心,在二郎的規(guī)劃中,這才是最根本的東西。
所以,大哥想要在農業(yè)上發(fā)力,絕對是可以的,而根據(jù)小妹對二郎的理解,他在商業(yè)上的操作,歷來以規(guī)模為先,無論是煤餅也好,水泥廠也罷,還是央行,都是以規(guī)模優(yōu)勢為先,所以,發(fā)展農業(yè)也可以規(guī)模為先。”
盧伯蘊皺起了眉頭:“規(guī)模么,若是要求規(guī)模,那么對于土地的要求可就不小了,咱們是外來戶,買個上千畝的土地倒是輕松,但若是想要更多,恐怕是難啊!”
盧雪婷笑道:“小妹來之前便打聽過了,江陵府土地最多的是為秦家,而秦家是靠近二郎的,大哥不妨找秦家談談合作,以咱們盧家與二郎的交情,這秦家未必就不能合作?!?br/>
盧伯蘊眼睛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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