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郭滿到的時候,周鈺嫻也在。
方氏詫異郭滿這個時候過來,連忙招手示意蘇嬤嬤去迎。郭滿進來立即就感覺到母女之間氣氛怪怪的,嫻姐兒人已經(jīng)背過去坐了,清艷的小臉兒繃得緊緊的。她頓時明白自己這是來得不湊巧了,正趕上母女倆鬧矛盾。
“兒媳見過母親。”進都進來了,退出去也不太好。郭滿低頭小碎步走過去,乖乖巧巧地行了個禮。
“滿滿來了……”方氏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見郭滿有些拘謹,便拍拍身邊座位牽出笑臉道,“也不知你在娘家時都喚什么乳名,母親便喚你滿滿了,過來坐吧?!?br/>
郭滿聽話地過去坐下:“滿滿或小六皆可,母親您隨意?!?br/>
“小六可不好聽,”方氏見她乖巧,緊繃的嘴角也松弛了些,“還是滿滿好。圓圓滿滿,吉利又好聽?!?br/>
郭滿低下頭,佯裝害羞地笑笑。
方氏順勢抓起了她搭在腿上的手,本欲做親昵姿態(tài)地拍拍。然而捏到手中方才發(fā)現(xiàn),竟然只有手心一團大小。方氏低頭一瞧,這立即就驚了。白嫩嫩,肉呼呼,她握在手里連連捏了好幾下還不舍得放地笑道:“滿滿這手生得真好,福氣?!?br/>
一對白包子嘛,郭滿早就了解了。于是不說話,就沖方氏咧嘴笑。
繃著臉的嫻姐兒,眼風(fēng)遞了過去瞧。
這雙小肉爪她早上就瞧見了,生得實在討喜得很,當(dāng)時她一看到就想捏捏看??深櫦芍律┳硬胚M周家大門,姑嫂關(guān)系疏淡,嫻姐兒便忍著沒把眼睛往上頭瞥。這時候到顯得母女心意相通了,她娘捏著新嫂子的肉爪子就沒松開過。
見嫻姐兒眼睛轉(zhuǎn)過來,方氏嘆了口氣,方才的事兒又重提。
“娘與你說的自然都是有道理的,你莫要再犟。”
一雙兒女婚姻大事上都不叫她省心,雅哥兒是時運不濟遇到謝家,嫻姐兒可就完全是自己不愿,“風(fēng)哥兒心里沒你,這么多年你自己也該明白了。再這般耗著也不是事兒,聽娘的,別犟了?!?br/>
嫻姐兒不愿談這些,抿著嘴不說話。
“嫻姐兒!”還是這態(tài)度,冥頑不靈!
再不愿談也必須談,嫻姐兒如今也十六了。別人家這個年歲的姑娘早該出閣,好生養(yǎng)的興許連子嗣都生了,方氏語重心長地勸:“聽說風(fēng)哥兒年前才跟陛下請旨,今年四月南下南疆,協(xié)助翟大人處理西南蠻族騷亂之事。南疆在大召沉珂已久,沒個兩三年是他決計不會回京。屆時你也十九了,可見他就沒顧及過你。就算顧及了,你眼看著年歲大了,又可等得起?”
“娘,長風(fēng)哥哥不是那樣的人!”即便是她娘,嫻姐兒也聽不得她拿這樣的話說沐長風(fēng)。
周鈺嫻十分生氣,飽滿的嘴唇都在發(fā)顫,“長風(fēng)哥哥只是沒開竅,他不像大哥成熟心思深沉,他少年心性。等他成熟了自然不會……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他才不會耽擱她,他會娶她的。
回回都說不通!
方氏心里是又急又恨,捂著胸口,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這女兒。任性也不是這么任性的,沐家那小子好她知道,可是人再好也得看緣分不是?沒緣分就是沒緣分,硬湊在一起也不過強扭的瓜不甜,嫻姐兒怎么就不懂呢!
周鈺嫻就認準了沐長風(fēng),不管方氏怎么勸怎么嚇唬,就是不松口。
郭滿坐一邊,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她雖說是嫂子,可也才進門一天而已。這么快就接觸到如此私密的話題,她覺得自己承受不來。不過好在兩人也沒有拉她參與的意思,郭滿就只能裝聾作啞地等兩人爭執(zhí)完。
說是爭執(zhí),其實只是方氏色厲內(nèi)荏地嚇唬嫻姐兒。
嫻姐兒也是個主意大的,根本嚇不住。
她也不與方氏爭,就擺著一張不聽不動的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任由方氏操碎了心說干了唾沫,她也無動于衷。最后鬧得沒辦法,方氏又不能真上手打,再說她也不舍得,所以只能放嫻姐兒回去。
周鈺嫻冷著一張臉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方氏被她這做派又給噎不上不下,捂著胸口,手一指門外的背影不住地點。郭滿趕緊倒了一杯茶,遞給她緩緩。方氏接過去就一口灌,好半天才勉強收拾好了心情應(yīng)付郭滿:“……讓你見笑了,嫻姐兒這脾氣?!?br/>
她真是疲憊,每日操持周府上下已經(jīng)夠忙了,還要為嫻姐兒婚事提心吊膽。
“哪里的話,”郭滿立馬擺手,“嫻姐兒是直爽性子,兒媳哪里會見笑?!?br/>
方氏為周鈺嫻的親事煩也不是一天兩天,沉沉嘆了口氣,不想再提。罷了罷了,兒女都是債,轉(zhuǎn)頭又看向郭滿:“滿滿這時候過來是有何事?”
郭滿于是立即將畫作拿過來,笑道:“兒媳這兒有一副水墨。”
說著,她打開木盒,講畫取出遞上去,“兒媳雖說才進門,卻當(dāng)真受了不少母親私下的照顧。母親惦記著兒媳身子骨,還特地叫夫君送來食譜給兒媳養(yǎng)身子,母親真真兒費心了?!?br/>
漂亮話郭滿張口就來,她輕言細語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方氏,真誠得像個不懂事兒的孩子句句發(fā)自肺腑,“兒媳心里頭感激母親慈愛,特地來道謝,謝母親憐惜兒媳。不過兒媳不知母親喜愛什么,便自作主張?zhí)袅朔!?br/>
方氏在書香門第耳濡目染二十多年,書畫上自然重視。一聽是畫作,接過來便打開。緩緩展開一看,她面上的笑意立即就真誠了起來。
前朝懷無大師的嵩山魚鳥圖,看這筆觸與印章,應(yīng)當(dāng)是大師盛年時的作品。類這種,當(dāng)今世上,僅存不超過八張。聽說當(dāng)初畫作一問世,便被江南一個富商給收藏了?,F(xiàn)如今許多人見過的魚鳥圖,都是那富商怕人惦記,找人仿造的。旁人認不得真假,有幸見過真跡的方氏卻認得,郭滿送的這就是真的。
雖然只是其中一幅,卻足以讓方氏猶如喝一碗蜜水,心里甜滋滋的。
并非貪圖這魚鳥圖貴重稀罕,她還沒那么銅嗅,不過是心懷甚慰罷了。她私下做的那些事兒,是為了兒子往后能夫妻和睦些,原本也沒想叫新媳婦知道。沒想到新媳婦竟然全看在眼里,也記了在心上。
當(dāng)真是個有心的好孩子,比謝氏懂事了不知多少!
“這就太貴重了,滿滿拿回去吧!”她小心翼翼地從卷軸的下擺往上卷,生怕碰壞了,“娘這兒要用畫叫雅哥兒畫兩幅便可,娘不要你的東西?!?br/>
知道郭滿在郭家拮據(jù),這幅畫怕是她嫁妝里頭最貴的東西了。
想到這,方氏轉(zhuǎn)頭看向郭滿的眼神慈愛了許多。她不過送了本食譜,這孩子就送了最寶貝的東西來,這么實誠的孩子,她都不知道話從何說。
“母親你……”
“叫什么母親,”方氏唉了一聲,說道,“滿滿就跟著嫻姐兒喊,叫娘?!?br/>
郭滿最上道兒,立即道:“娘!”
“嗯,”方氏是真高興了,越想越滿意。雖說郭氏年紀小樣貌也差,脾氣卻是真乖巧。古語有云,娶妻娶賢,納妾才納色。這般一想,兒媳婦也不算娶錯人,“這幅畫你且拿回去,我這里用不著。若是覺得過意不去,那便替娘好好照顧雅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