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央聽到這個回答,有此出乎意料,又有些淡淡的惆然:“那……多半是劉福全了。”
霓川感覺到了允央的不安,她拉住允央的手臂說:“其實是辰妃娘娘讓我來,還把勒天尺給了我。”
允央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皇上今天歇在了重鸞宮是嗎?”
“是啊,皇上晚膳也是在那里用的。這會子……應(yīng)該已經(jīng)歇下了?!备杏X到允央盡力克制的惆悵,霓川怕允央心難受,低了下頭說:“小姨媽這里若是平安了,那我就回去了。”
允央?yún)s飛快地拉住了她的手:“別走,陪我說會話吧。”
兩盞熱氣騰騰的酥酪駝奶茶在宮燈下散發(fā)著氤氳的水汽,允央和霓川面對面坐著,沉默不言。
“快喝茶,你不必這么拘謹,今夜真要好好謝謝你?!痹恃胛⑿Φ亻_了口。
霓川沒有端乳茶,卻用手絞著胡服的繡金衣角說:“小姨媽你心里難受,就說出來吧。最近你遭了這么大的罪,皇上還這樣對你,你此時心里不知有多委屈。”
允央先端起了乳茶,抿了一口:“沒什么委屈,皇宮之中,不就是這樣嘛,繁花似錦,雨露均沾?!?br/>
“小姨媽,你就別逞強了!你心里的苦,我雖然不能全都體會,但是……上次,扶越無意和我提起他府里的幾房侍妾時,我就像當胸給人打了幾拳,然后又被一把推進了冰水里……”
允央看著她“噗嗤”一笑:“看你小小年紀,知道的事情還不少。這話可別讓旁人聽去了,尤其……在辰妃面前。她對扶越愛若珍寶,對你一定也會百般挑剔,你只管少說,聽話就是了?!?br/>
“我知道,小姨媽。這點你放心吧,辰妃娘娘雖然很無趣,每天念經(jīng),也逼著我念,還好每次都念不長一個時辰而已?!?br/>
“這次真要謝謝她了?!痹恃氲椭^說:“若不是她聽到動靜派你前來,只怕今夜皇后定會對我百般羞辱。她今夜擺明了要找我麻煩,我又不會真的殺人,所以只怕被她反制,我倒無妨,飲綠的命就不知能不能保下了。”
霓川氣得將乳茶放下道:“這個皇后,哪有后宮之主的氣度。不是找人吵架就是隨便殺人,一把年紀也不怕德行有虧!”
允央趕緊給她使眼色,低聲說:“什么時候都不要忘了隔墻有耳,這是在皇宮!不過,你這脾氣在辰妃那里也有好處,她受皇后挾制多年,若知道你對皇后并無好感,辰妃或許會對你另眼相看。”
“只是,你切不可由著性子來說話,皇后畢竟是皇后,言語上可不能露出來半分不敬,讓人抓住把柄。”
霓川道:“小姨媽,我知道了。你們生活在皇宮里有什么好,禮數(shù)那么多,受了委屈還不能說,動不動就被禁足了,身邊人一不小心就要被害死。這日了我可不想過?!?br/>
允央抬手輕輕撫了撫桌角道:“這日子,其間的甘苦還不只這些呢。既然入了漢陽宮,得到了天下最多的榮寵,這些還算得了什么呢?只是你……要盡量適應(yīng)這里的一切,這是為你好?!?br/>
以趙元對醇王與睿王的態(tài)度來看,允央感覺到他還是更加鐘愛扶越一些。若是霓川真能嫁給扶楚,那便是大齊未來的皇后,后宮的這些事,都得交由她處理。她早日適應(yīng),也早日游刃有余,否則只怕被后來者構(gòu)陷。
喝了一會茶,允央怕霓川回去太晚引起辰妃的不滿,所以讓石頭舉著宮燈護送霓川回去,卻被霓川拒絕了:“小姨媽,您多慮了。我拿著皇上的馬鞭,誰敢把我怎樣。再說了,您派個不會武功的太監(jiān)跟著我,只怕我倒要多照顧他些?!?br/>
允央一想也有道理,便由著她去了。
送走了霓川允央命人關(guān)好門,打發(fā)宮人都休息去了。回到內(nèi)殿,允央對飲綠說:“本宮記得東閣里藏有一卷曹法濤的楷書嚴華經(jīng),你明早給重鸞宮送去,只道是本宮請辰妃娘娘鑒賞。”
飲綠經(jīng)了剛才的一劫,驚魂未定,眼睛還腫著。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允央扭頭看著她:“你是不是以為如果辰妃不來,本宮就任由皇后將你帶走?”
飲綠聽了忽然哭出了聲:“奴婢的命是皇家的,任由娘娘處置并無怨言?!?br/>
“本宮當然不會那樣做,拼了命也會將你留下。縱然明日就被打入冷宮也在所不惜?!痹恃氲溃骸斑€好沒有到了那一步。否則本宮便沒有了保護你的能力,只怕下次就……”
飲綠聽了嘆口氣說:“還好,辰妃娘娘派郡主來得及時。只是辰妃娘娘對淇奧宮一向冷漠,今日怎會出手相救?”
允央淡淡一笑道:“淇奧宮與隆康宮相較,自然要選一個恨輕的出手相救。皇后剛剛解了禁足,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到淇奧宮找茬,辰妃若不將她的勢頭壓下去,下一個倒霉的便是重鸞宮了。”
飲綠在旁點了點頭。
允央想起那支馬鞭,心里疼了一下。辰妃讓霓川送來勒天尺一來是讓皇后收斂,二來,也是向允央示威。她能隨意拿來皇上的馬鞭,可知皇上對她是多么的放心與信任。此時此刻,重鸞宮已經(jīng)復(fù)寵了。
其實,讓允央有些難過的并不是這些,而是趙元的態(tài)度。
連辰妃都知道在這個時候幫襯淇奧宮一把,可是趙元卻沒有讓劉福全過來看看,這與之前趙元對淇奧宮的態(tài)度已是天上地下。
君心冰冷至此,怎能讓允央不寒心呢?
飲綠看著允央神色有變,在旁輕聲說:“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傳太醫(yī)?”
允央擺了擺手道:“外面的雪好像停了,明日又是一個晴天了……”她話沒說完,就聽宮門口傳來“當當”的叩門聲。
“誰會在這么晚來這里?難不成皇后又回來了?”飲綠一邊說,一邊已經(jīng)嚇得變了臉色。
“別慌,不管是誰來,本宮拼了此身也要保你平安?!痹恃肱牧伺乃募绨蛘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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