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哥?”
楚文胥的話一下子讓成鈺啞了喉,他突然便有些慌了,他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么一茬事情在里頭,蘇大安竟然會在楚文胥那兒。
阿喜倒是知道這件事,只是沒想到楚文胥會將這件事情說出來,楚文胥看著阿喜臉上的神情沒有多少異樣,微微笑了笑,“你也早知道是不是?”
“我……”阿喜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便只是輕應(yīng)了一聲,點了點頭。
倒也不用阿喜回答,楚文胥自然知道答案,看成鈺臉上的神情,不像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模樣,那么那隊一直在尋找蘇大安的暗隊,必然便是韓家暗隊,既然阿喜是韓家后人當(dāng)年的那個小丫頭,那些就應(yīng)該是她的人。
楚文胥想著,抿了幾分笑意,又悠悠然地朝著前頭的成鈺看了過去,“怎么,聽到蘇大安這個名字,有幾分心虛了嗎?是不是、有些害怕我將阿喜帶去同蘇大安見面?”
“我……我怎么會怕。”成鈺聲音都是帶著幾分抖音,卻還是強行狡辯著,畢竟蘇家村的事到底緣由如何,他想蘇大安應(yīng)該也不知道,“安大哥還安然活著,我高興還來不及,倒是你,你先強虜阿喜在先,又軟禁安大哥在后,你是何居心?別忘了,當(dāng)初蘇家村的事情與你也是脫不了干系的。當(dāng)日就是因為有你們楚人在村子里,明楚兩邊才會打起來的?!?br/>
“哦?先咬上我一口是嗎?”楚文胥笑了起來,他當(dāng)然明白成鈺的心思,蘇大安雖不知道其中內(nèi)情,可他卻是好好調(diào)查了一番的?!昂茫俏冶銌柲?,如今當(dāng)著阿喜的面,你敢不敢發(fā)誓,蘇家村的事情與你毫無干系,那些明兵不是因你而進村子,敢不敢否認韓家成家在蘇家村的消息不是你成鈺泄露出去的,又敢不敢否認,當(dāng)日在蘇家村,是我楚人護著蘇家村同明兵對抗,活活折了我半隊鷹隊。成鈺,你敢嗎?”
楚文胥的話說得落地有聲,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敲在了成鈺心中,他腳下無力,向后踉蹌了一下。
他一直想著這個真相能瞞著多久,便瞞上多久,等找個好時機再慢慢地向阿喜解釋,卻哪知如今會被楚文胥當(dāng)著阿喜的面這番地說出來。
他一下子便著急起來,急急地看向了阿喜,慌忙地搖著腦袋,“不,阿喜,不是這樣,你別聽他胡說。”
“真的、不是這樣嗎?”
阿喜心中的震驚卻不比楚文胥少,她想過一萬種可能蘇家村發(fā)生的真相,可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件事情會和成哥哥有關(guān)。
她甚至還懷疑過是不是真的是楚文胥所做,是不是自己錯信了他,可是如今看著成鈺臉上的神情,卻讓她覺得無比得痛心,“成哥哥,你誠實地回答我,看著蘇家村上下二十三條人命的份上,看著我和蕓兒的份上,看著養(yǎng)大你一心只為了你的三叔份上,你告訴我,楚文胥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成鈺的拳頭握了起來,他真的很想否認,真的想將責(zé)任都推卸出去,但阿喜的話深深地敲在他的腦海里,卻讓他說不出絲毫的話來。
他誰都可以騙,可是就是無法說服自己去欺瞞阿喜。
成鈺想著,神情也是黯淡了下來,低著腦袋不敢直視阿喜,連聲音也是低沉下來了許多,“阿喜,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可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我真的不想這樣的?!?br/>
“可你還是做了?!卑⑾部嘈α艘宦?,其實不用成鈺說,她只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也猜到了最后的答案。
她千想萬想,哪里知道蘇家村的事情竟然是因為成鈺而起。她無法言說自己內(nèi)心的感覺,若是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也許她會恨死了他,也許可以拿命去為蘇家村報仇。
可是如今告訴她,那個人是她一直當(dāng)成親哥哥的成鈺,她便連恨都不知道該如何恨了。
“成哥哥,你是個聰明人,做任何事情之前你都該知道會面臨的是什么。你一定知道你要做的會為蘇家村帶來什么,可你還是做了,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蘇家村里一直把你當(dāng)做親人的人。我、我恨不了你,我也沒辦法為蘇家村報仇,可是成哥哥,我真的、也無法那么快原諒你?!?br/>
“可是阿喜,我……”
“你又何必再多掙扎?”成鈺還想再勸,可不等他的話說出口,楚文胥卻是打斷了開來,一副睥睨地神色看向了成鈺,哼笑一聲,“有得必有失,我想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既然你為了這天下舍棄了蘇家村,那如今看來,怕是你拿天下,也是換不回阿喜的?!?br/>
“我和阿喜之間的事,與你何干?”成鈺狠狠地看向了面前的楚文胥,他對阿喜是愧疚是害怕,可是對楚文胥卻是滿滿地恨意,若不是他的突然出現(xiàn),阿喜怎么會從自己的身邊離開。若不是因為他,阿喜又怎么會知道當(dāng)初蘇家村的真相,是他毀了自己和阿喜之間的感情,成鈺對楚文胥是咬牙切齒地恨著。
“她是我楚文胥喜歡的人,當(dāng)然與我有干?!背鸟銋s也不慌,只目光炬炬地又盯了回去,下頜也是微微抬起了幾分,“成鈺,難道如今你還不知道你輸在哪兒嗎?你輸就輸在你無能,若是你足夠強大,又何必要用置蘇家村于危難的辦法接近李昂走上你的復(fù)國之路,又何必要因為阿喜的韓家后人身份而多加顧忌,更又何必如今為了一個小小的陳靈兒,微微的一萬兵馬而左右搖擺,不知該如何抉擇。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如此懦弱無為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將阿喜讓給你,留在你的身邊?”
“阿胥……”
楚文胥的聲音原本就帶著幾分輕蔑的笑意,這番話說下來更是有幾分刺耳,阿喜也忍不住地喊了他一聲,“好了,阿胥你不要說了,成哥哥和你不一樣,你生來就是太子,他要走復(fù)國這條路比你難多了?!?br/>
“是嗎?”楚文胥的神色卻還是沒有多少變化,只是悠悠然看向了成鈺,“阿喜你可別忘了,他姓成,這明國的天下原本就是姓成的,若不是他成姓無能,又怎么如今變成了司馬的天下,這一點,恐怕他成鈺無從辯駁吧。他如今連一個小小的陳溫都搞不定,如今去談和司馬南爭天下,又如何去談千軍萬馬換了你?”
“你……你調(diào)查我?”成鈺皺起了眉頭來,被楚文胥說得有些難看,只禁不住地回咬了他一口。
楚文胥卻絲毫不將成鈺的話放在眼里,“你有何值得我去調(diào)查的?一個明國舍棄的將軍旗下小小的幕僚罷了,待你哪日真的能坐上那后北的皇位,或許你還能入得我的眼,但如今,恐怕不能怪我不將你放在眼中了。”
“你!”
“好了阿胥?!卑⑾惨膊恢莱鸟銥槭裁磿蝗桓赦曊f起這些,成哥哥原本就是有些心高氣傲的人,這番話說來可不是讓他覺得難堪。
雖然成鈺今晚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但畢竟十多年的感情在那兒,阿喜還是不想讓成鈺太難看。
她勸了楚文胥一聲,才看向了面前的成鈺,“成哥哥,阿胥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但是我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我喜歡的人是阿胥,我從楚國回來也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些誤會,絕不是因為你。我從襄城離開,也與你和陳靈兒沒有關(guān)系,我只希望你念在我們之間的舊情份上,就放我們走吧。還有蘇家村的事情,我也不愿與你再談,我或許沒辦法為蘇家村的親人報仇,可是這件事真的是你做錯了,若是你還存著幾分良心在,我希望你能夠找回蕓兒,至少別將你和蘇家村的緣分自己毀滅了?!?br/>
“何必需要他放我們走,難不成阿喜你會覺得我們兩走不了嗎?”
“我今日便必讓你們走不了!”
楚文胥還這般輕蔑,成鈺已經(jīng)聽不進去阿喜的任何話,他承認蘇家村的事是他做錯了,可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他挽回不了蘇家村的事,又如何能讓阿喜也從自己身邊離開。
尤其是這個楚文胥,他的話實在刺耳,就想這么堂而皇之地從他身邊將阿喜奪走,他怎么可能會容忍得了。
如今他帶了十多親兵,他楚文胥不過四人,成鈺不信他楚文胥會有通天的本事,僅憑著這么四個人就能從你自己手中將阿喜帶走。
成鈺想著,也是眉心一蹙,眸中的戾氣終于是起來了幾分,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楚文胥和阿喜,便是一聲令下,“來人,把這些楚人都給我抓起來。”
常樂聽著,卻是勸了一聲,“成大哥,阿喜姐還在,怕是會傷了她?!?br/>
成鈺卻是鐵定了心,“常樂你是想違抗軍令嗎?”
“我……我不敢。”常樂低下了幾分腦袋,沒再說話,只是也沒有行動,成鈺的其他幾個親兵便是緊著又操劍上了前,再次和楚文胥的人打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