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兩人關(guān)系更近了,每天都相約一起吃飯,雷俊昕打兩個菜,秦致馳打一個菜,兩人把菜放在一起吃,雷俊昕吃里面的肉,秦致馳吃里面配的素菜,這樣便不用浪費,兩人合作愉快。
但是對于秦致馳不吃肉,雷俊昕還是覺得很奇怪的,有一次就問他了,道,“你怎么會不喜歡吃肉呢?”
秦致馳看了他一眼,就把眼皮耷下去了,他的眼皮很薄,又雙得非常厲害,眼睫毛長長的,卻不是很黑,帶著栗色的樣子,那眼睫毛眨一下,雷俊昕便覺得那小刷子一樣的睫毛能夠刷到自己心上去,以至于心癢癢的,有時候身體都會被那睫毛刷癢,甚至讓他不由自主想伸手去摸他的眼睛。
秦致馳想到了自己家的情況和從小的成長,他家里住在山里,到現(xiàn)在他家那邊都沒有通公路,每次回家要先坐兩個多小時的大巴車到鎮(zhèn)上,然后再轉(zhuǎn)近兩個小時的摩托車,之后再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這才能到家,因為距離太遠,他這學(xué)期只在國慶節(jié)時回過家,其他周末都不回家的。
他家因為距離鎮(zhèn)上遠,所以并不能經(jīng)常吃到鎮(zhèn)上的鮮肉,即使家里有點錢也沒地方買肉吃,所以家里吃的肉都是家里過年做的腌肉,這樣味覺和嗅覺習(xí)慣下來,他已經(jīng)吃不來鮮肉了,聞到鮮肉的味道就覺得腥臭得厲害,所以根本沒法吃下去,不過,這種原因他卻覺得不好對雷俊昕說,于是只又把那薄薄的眼皮掀開,望著雷俊昕說道,“每個人都有喜歡吃和不喜歡吃的,你不是也不喜歡吃香菜和芹菜,怎么就怪我不喜歡吃肉呢?!?br/>
“這完全不一樣嘛,大部分人不是都不喜歡吃香菜和芹菜?!崩卓£康?。
“有什么不一樣,那僅僅是說明你的味覺和平常大部分人一樣,我的不是大眾味覺而已?!鼻刂埋Y辯駁道。
秦致馳平時很少和人辯駁的,他不是很喜歡說話,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和雷俊昕在一起,以至于才漸漸和他話多了起來。
面對秦致馳這樣的答案,雷俊昕也說不出什么來了,只在心里想著要是什么時候能夠把秦致馳的味覺掰過來就好了,看他瘦得那個樣子,手腕細得讓人感覺一握就要斷一樣。
深冬來了,學(xué)校里在元旦節(jié)的時候有歌唱比賽,秦致馳是到元旦節(jié)前幾天才知道元旦節(jié)前一天晚上不用上課,大家都可以看歌唱比賽,得到這個消息是從同桌的女生和另外一個女生興高采烈地說有哪些人要去唱歌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
他的同桌是個身材小巧玲瓏但絕對稱不上好看的女生,秦致馳和她做了近一學(xué)期的同桌,也只限于知道她的名字叫貝惜璐,是走讀生,因為他不喜歡說話,而貝惜璐是那種上課前幾分鐘才到教室,放學(xué)就離開的人,所以兩人之間幾乎沒有過交談,根本談不上一點同桌情意。
到高二的時候,秦致馳才從別人那里知道他的同桌貝惜璐是縣里教育局局長的女兒,因為他成績好,老師故意將這女生安排在他身邊幫忙帶動人家學(xué)習(xí)的,但其實秦致馳從沒有給貝惜璐講過一道題,因為貝惜璐從來不找他說話問他題目,貝惜璐平時看秦致馳的眼神也是那種疏遠的,并不想和他有接觸的眼神,于是這個女生態(tài)度這樣,秦致馳也不是拿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兩人之間沒有交情是一定的。
“雷俊昕是唱《冰雨》啦,唱得和劉德華幾乎一模一樣,真的,鳳妍曦你認識吧,現(xiàn)在和雷俊昕在談戀愛,上次我和她一起去聽的。他們在‘臨泉’里面唱。”激動地和貝惜璐說這話的是班上的肖琴,秦致馳也只知道她的名字而已,瓜子臉長了痘痘的女生,看她那激動地說到雷俊昕的樣子,秦致馳便抬起眼皮多看了她兩眼。
秦致馳每天只和雷俊昕一起吃飯,吃完飯后秦致馳就上教室去,雷俊昕去干什么他不知道,他心想雷俊昕前一個女朋友不是那個頭發(fā)又長又直的女生嗎,好像不是叫鳳妍曦這個名字,難道他又換了女朋友了啊,這個人這種地方真不是和他一個國度的。
“不過雷俊昕太傲了,他只和美女在一起,別的人都不搭理,真是的……”肖琴說著,不免撇撇嘴抱怨了一句。
貝惜璐的手指在秦致馳的桌子上敲了一下,在做數(shù)學(xué)題目的秦致馳抬起頭來看她們,貝惜璐道,“你是和雷俊昕一個寢室的吧?你去聽雷俊昕唱歌么,下次帶我們一起去?!?br/>
貝惜璐即使說這話的時候也是那種略微疏遠的態(tài)度,他的這種態(tài)度完全不是高傲了,而是傲慢,秦致馳本就是心思敏感的人,對于她的這種態(tài)度心里自然不舒服,于是只搖搖頭就低下頭繼續(xù)做題了,再沒有理睬她。
貝惜璐看他這樣也覺得無趣,便也不問他了,和肖琴說去找另外的人帶她們?nèi)TV聽雷俊昕唱。
晚上雷俊昕又是寢室熄燈后才回寢室,他回寢室的時候秦致馳正一邊泡腳一邊聽著復(fù)讀機,一邊打著手電筒對著《瘋狂英語》看。
雷俊昕回來了他頭也沒抬一下,雷俊昕看他那樣專注,就把頭湊過去看他拿著的書,這套《瘋狂英語》是雷俊昕的書,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秦致馳那里。
因為面前突然多了個人,秦致馳才把頭抬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水盆里的水都涼了,把復(fù)讀機關(guān)掉,東西放在床上,趕緊把腳拿起來擦干。
秦致馳想到下午貝惜璐說的話,就問雷俊昕道,“你要唱歌么?”
雷俊昕正準備洗漱用品去洗漱,聽到一愣,然后就說道,“鳳妍曦要聽我唱歌,就唱著玩唄?!?br/>
秦致馳端著水和雷俊昕一起往水房走,雷俊昕看著秦致馳笑道,“你要不要聽我唱嘛,我在寢室唱給你聽,不過,胖子、龐遠磊他們估計要罵我吵了?!?br/>
秦致馳想到貝惜璐她們那么期待,雷俊昕應(yīng)該唱得非常好,笑著說道,“那你唱來聽聽?!?br/>
走廊上的燈正好映在秦致馳的笑臉上,秦致馳仰著臉看雷俊昕的樣子讓雷俊昕心情非常愉悅,隨性而起就開始唱劉德華的《練習(xí)》,秦致馳以前幾乎沒聽過流行歌曲,即使是這首如此出名的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雷俊昕聲音好,唱功好,又很有味道,秦致馳一聽就驚為天人,洗襪子的動作都變慢了,之后就一直夸贊道,“你唱很好啊,很好聽?!?br/>
秦致馳那笑意盈盈,眼睛閃閃發(fā)光望著他的樣子讓雷俊昕極有成就感,之后很長的時間里,雷俊昕都是秦致馳的自動音樂播放機,只要想聽,雷俊昕就開唱。
元旦節(jié)很快就到了,因為學(xué)校禮堂坐不了太多人,于是大部分人都是在教室里看電視里的現(xiàn)場直播,秦致馳望著電視機,心情平靜,完全沒有班里其他人的激動和期待。
學(xué)校的電視拍攝效果可想而知,首先聲音就不是很好,畫面有時候也晃動得厲害,主持人的臉因為燈光反光而感覺油光閃閃的,實在有些可怖。
女生總是感情比男生來得外放,當女生上臺唱的時候,即使女生很漂亮,教室里也只有幾個男生說這是哪個班的,人品如何如何,或者說是哪位的女友,或者有哪位在追求之類,而當男生上臺演唱的時候,有一個三人組成的男生小樂隊,秦致馳不僅聽到本班的女生尖叫鼓掌的聲音,別的班上傳出的聲音也大得同樣清晰可聞,貝惜璐和她的幾個小姐妹坐在一起并且把秦致馳的位置也占據(jù)了,秦致馳只好擠坐在第三排的兩個男生中間,聽得貝惜璐她們又在普及帥哥知識,說臺上的人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然后啥啥啥,仿佛人家家里的祖宗十八代都打聽清楚了一樣,秦致馳對這些人的如何如何不感興趣,卻心想貝惜璐她們要是把追帥哥的心思放在學(xué)習(xí)上,哪里還能是班級倒數(shù)的成績呢。
雷俊昕是倒數(shù)第二個節(jié)目,隨著燈光閃爍,他上臺來,居然還帶著一把吉他,開始唱。
秦致馳抬頭望著電視,靜靜望著電視里站在舞臺上的他,心里的感覺非常地微妙,那個人站在舞臺中央接受眾人仰望,而他只是一個坐在電視機前同學(xué)校幾千人一起看他的觀眾,但是,他卻也是這群觀眾里和那個人很近的一位,因為他們是同寢室上下鋪,甚至中午吃飯的時候還在一個盤子里夾菜呢。
教室里的女生在他唱到□的時候便開始叫喚,甚至有從樓下班級傳來女生集體喊“雷俊昕雷俊昕我愛你”的,真是讓沒見過世面的秦致馳覺得這些人好豪放,他都替她們和雷俊昕羞愧了。
因為班級里的女生聲音太大了,秦致馳幾乎沒有聽清楚雷俊昕在唱些什么,但是,毫無疑問地,雷俊昕站在舞臺上,就像一個發(fā)光體,即使學(xué)校的攝影設(shè)備很爛,畫面不斷地抖,聲音里雜音很重,但雷俊昕那高挑的身材,彈吉他很酷的表演,還有唱功表情極佳,都讓他給人以極好的感覺,特有明星范兒。
就是從這次歌唱比賽,雷俊昕就從年級草晉升為校草了,以前是收本年級的女生的情書,之后不僅收本年級女生的情書,還收高年級師姐的和初中部師妹的。
秦致馳覺得自己看到雷俊昕站在舞臺上那樣亮眼的表演心里也漸漸升起一股激動和自豪,那是因為自己的朋友贏得了大家的認同,在雷俊昕唱完下臺的時候,他也使勁地鼓掌了。
這次歌唱比賽第一等獎是一位用美聲唱《我愛我的祖國》的女生,第二等獎的曲目也是唱熱愛祖國類的,這是理所當然,所以,雷俊昕被排到了第三等獎,領(lǐng)獎的時候雷俊昕沒有上臺領(lǐng),是一位女生上去幫他拿的。
秦致馳還在為此覺得奇怪,雷俊昕已經(jīng)從教室外面回來了,他只在表演服外面裹了一件大衣,也許是臉上上了舞臺淡妝沒洗的緣故,秦致馳覺得他看起來和平時很不一樣。
雷俊昕往秦致馳的座位上看了一眼,那坐了秦致馳位置的女生便紅了臉。
領(lǐng)獎完畢,教室里的燈被打開了,雷俊昕往后走的時候看到了夾坐在兩個男生中間的秦致馳,眉毛一挑,教室里的男生和女生都往雷俊昕的位置上涌,問這問那。
秦致馳往雷俊昕的位置那里看了一眼,正好就對上了雷俊昕看過來的眼光,雷俊昕的目光平靜而溫柔,秦致馳朝他露出個笑容,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他心里的感覺很奇怪。
雷俊昕是他在這個學(xué)校的唯一的朋友,秦致馳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對于雷俊昕來說,秦致馳只是他無數(shù)個朋友之一,看到雷俊昕被簇擁在一堆人里,甚至還有別的班的人跑過來向他祝賀,秦致馳心里就澀澀的,眼眶有些泛酸的感覺,他知道他并不是為雷俊昕有這么多朋友感覺欣慰,反而是為自己原來只是雷俊昕無數(shù)個朋友之一感覺酸澀難受。
元旦節(jié)要放一天假,第二天不上課,秦致馳不想再待在這么吵雜的教室里,拿著書就回寢室里去了。
等雷俊昕從人堆里探出頭來再來找秦致馳的時候,秦致馳的座位上已經(jīng)沒了人,視線再在教室里看了一遍,發(fā)現(xiàn)秦致馳已經(jīng)離開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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