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他再回到漠雪城時,這里已是一片廢墟。
望眼過去,漫天黃沙無情的拍打在這些冰冷的石塊上,此時,夕陽西下,一陣北風(fēng)吹來,帶走些夏日的余溫。
漠雪城。位于南詔國與北詔國之間,城中市井繁華,熱鬧至極。
更加可觀之事則是“大漠飄雪,暮中殘樓”之奇觀。
可是,好景不長,南詔與北詔一場戰(zhàn)爭無情的將這“漠中雪,雪中城”化為那歷史的一粒塵埃。
無情的戰(zhàn)爭侵蝕著那純白的凈土,終之,一切都湮滅在了那漫天飛沙之下。
少年在廢墟之上慢慢地走著,雙眼含淚。他知道,一切都回不來了。
那一年,城中飛雪。
“雪~”
玉宇下,一位女子望著手心消逝的雪水,喃喃道。
“他今年或許又不回來了罷。”女子微微嘆息。
屋外的雪如銀瀑般愈下愈大,許是感到有些涼意,女子便慢慢踱入房中。
屋內(nèi)極簡,唯一不同的是便是那一幅男子的畫像。
又是一個冬天……
她撣盡梅上的冬雪,輕輕采下一片梅瓣,放入手帕之中,手帕中,十八瓣梅瓣整齊排放。
十八瓣梅瓣,十八年等待。
終究是等不來了。
那一日,戰(zhàn)爭蔓延到這安詳小城,火光沖天,血色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際。
女子登上暮中樓,癡癡的望著男子離去的方向,輕輕的打開手帕,縱使那十八瓣梅花隨風(fēng)飄去。
“希望你們可以找到他?!迸有÷曊f道。
梅花不知飛向了何方,只知道,女子再也等不到那句誓言——“男兒志在四方,待我歸來之日,便是名就迎娶之時?!?br/>
至此,每一年冬,女子便會摘下一朵臘梅翹首以盼。
少年佇立良久,這里儼然只剩下那一絲絲回憶,自他外出求學(xué)之際,這里的變化嫣然已令他措手不及。
不過,有緣的是,在他歸來之時,他也曾遇到過一位男子。
那是念江的一個秋天,滿山遍野的紅葉映襯著江水,水清魚湍,江中映天,水中掛影,湖面之上,不時幾只大雁飛過,雁鳴三聲,更是驚起江邊那幾只悠哉悠哉的鴣鵨。
少年乘船踏入歸途,船上三人,一漁夫,一書生,一少年。
書生也是漠雪城之人,年少時也曾闖蕩天下,可是,一別十幾哉,仍無用武之地。
知音難覓,尤其是見到少年之時,更是將自己埋藏在心中的往事一一道來。
“唉,命運弄人?!睍B連搖頭。
隨罷,便遞給少年一副銀簪,說道:“她說,長發(fā)為君留,與君一短簪??上?,我卻無法為她…如今,我已身染重疾,恐無力見他,若有緣,請?zhí)嫖医贿€給她,并說句,對不起可好!”
少年應(yīng)下。孰不知,此刻的漠雪城已化為一捧黃土,“對不起”又說與誰聽呢?
寒夜降臨,繁星點綴。漫天星河璀璨,卻不見昔日繁華。終究世事變遷,人走茶涼。命運弄人,又與何人說,孰又會在意。
少年望著手中的銀簪,仰天長嘆。家已不在,再多的故事,期盼又與誰人敘。
漠雪城不再有雪,暮日樓終究迎不到明日的朝陽。
既已無家,那便四海為家吧!
次日,少年隨著過往的旅商踏上了新的征途。途中,旅商們唱起了嘹亮的旅歌:
“鷙鳥隨風(fēng)卷葉去嘞~~古笛劃過暮中樓唉~~孤雪連天迎一線,湖鏡滿蘸暗香留咦~~~”
“這歌……?”少年疑問道。
“這是漠雪城里傳出來的,只不過啊,幾年前,城已不在了,怎了,***莫非去過?”
“沒,只是好奇罷了”少年說道。
旅商伴著落日,走在沙漠的盡頭。大漠之上,只留下一串串過往的足印。
而在那廢墟之上,一片白布靜靜地躺在石塊旁邊,白布上,放著一支銀簪與幾瓣殘梅…
“三千情絲鬢如雪,欲眼望穿世間愁。信手拈來梅花落,盡是相思淚空流。”
也許歲月終將掩埋所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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