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槐一行人從獅子嶺出發(fā)的時候, 巴松等人已離開獅子嶺半日的功夫。但巴松一方帶著地下挖出來的東西,很大程度地拖慢了前進速度。相反的, 趙雪槐這方卻是輕松上陣, 一邊趕路,半路還歇息一會,吃了一些干糧補充體能。
疾走二小時,吃飯休息半小時, 再行進了半小時, 獅子嶺出發(fā)后共三小時內(nèi),一行人趕到了巴松停下來過的地方。
這是一處必經(jīng)之路, 兩遍都是荊棘,時有毒蟲蛇鼠野獸出沒, 只有中間地段可以通行。
一進入這地界, 一股陰冷的氣息涌面而來。趙雪槐停下腳步,輕喊一聲:“先停下?!?br/>
眾人聞言立馬停下步子, 回頭的回頭,往前看的往前看, 都沒出聲打擾趙雪槐。
她環(huán)顧四望, 此處的樹木比之后方的樹木色澤更濃郁三分。樹木之上那種綠色, 像是蒼山之上寒雪之中的翠柏, 凌寒長成,便連顏色里帶有幾分冷感。
程旭四人也觀察起前面的樹林, 最前方的鄭虎經(jīng)驗豐富, 道:“唉?這些樹, 是不是有點綠。”
“樹不都綠?”李唐第一反應(yīng)。
程旭學(xué)著趙雪槐動作一回望,兩方的樹木顏色差距明顯。他提醒李唐:“往后看。”
李唐回頭一看,才知道鄭虎為何質(zhì)疑樹的顏色。和后面一比,前面的蒼翠樹叢的顏色可不是出奇的濃郁。
可等李唐再轉(zhuǎn)回頭,意外突發(fā)。瞳孔因驚懼驟然放大,他急喝道:“小心!”
在李唐眼里,一叢樹藤正急速刺向最前面的鄭虎,就如有意識一般迅捷無比!
伴隨李唐提醒出聲,一直沒說話的趙雪槐冷不丁拋出一張符箓,一簇火苗騰地而起,奔向那條向著鄭虎彈出的樹藤。
只見那火苗仿佛騰地而起,憑空出現(xiàn),被火苗觸及的樹藤也是瞬間點燃。猶如提前潑好了汽油,一瞬間的燃燒還帶著火星炸開的“噼啪”聲。
“噼啪”聲響過,那樹藤如同被抓了七寸的蛇,刷地縮回原處。
這一處危險被擊退,李唐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又連著喊道:“都小心,四處的樹有問題!都會刺人!”
聲落,那些樹藤和地藤、樹的枝丫都像在那一刻活了起來,帶著洶洶的殺氣向著五人探出了傷人的利刃。
“都退!這些樹中了邪祟?!壁w雪槐喝出聲,一張盾符拋出,如同一個透明大罩子護著幾人后退。
且行且退,五人走出那片蒼翠樹林,就在踏出平行線那一刻,一切又變幻回去,好似一切平靜。
除趙雪槐之外,其余四人都心有余悸,互相看了看。摻和進這么不科學(xué)的事情里,真的驚險又刺激,分分鐘擔心自己丟了小命。
程旭苦笑著問:“趙小妹,這個樹林要怎么過去?”
蒼翠的詭異叢林,肉眼看去足有十幾米。
就在程旭這句話話落的時候,一陣空氣浮動感突地生出。
李唐摸了摸臉,左顧右盼,嘀咕道:“怎么突然有冷風吹,這大熱天的。”
哪里是冷風,分明是空氣在波動,這是陣法啟動的跡象。
幻影陣!
趙雪槐腦海里閃過這三個字。先前她導(dǎo)出幾只嬰鬼記憶,用的就是幻影陣。這個陣法可以看到人的記憶,也可以看到想看到的布陣地的場面。空氣里的波動軌跡,帶有這個陣法稍微變化后的特有規(guī)律。
此時布幻影陣,必然是想偷看她們一方追兵的實力。布陣人用這些中了邪祟的樹稍作遮掩,但陣法的波動卻讓他暴露出了他的意圖。
趙雪槐腦子快速地一轉(zhuǎn),皺著眉用手撥弄起自己掉下一縷發(fā)絲的頭發(fā),皺著眉頭拍打自己的衣服。
嘖,女孩子就是要這樣精致。
李唐一瞥眼,趙雪槐已經(jīng)不正常起來了。他內(nèi)心猜想著,趙小妹這是要施什么法?看著有點詭異。
程旭、鄭虎、張愛國不懂三連。但內(nèi)心也想著,對方或許是在準備新的法術(shù),不能打擾,這是出行前趙雪槐交代了幾次的。
如趙雪槐判斷的一樣,這處叢林就是被巴松布了一個幻影陣。他于陣法一道不像趙雪槐一般能任意施為,只能通過加強周全樹木的陰氣,聚起陰氣化為鏡子。
與此同時,離緬田更近的一處平坦草地上,巴松舉著一面通靈境查看。鏡子里的畫面,赫然是趙雪槐一行。
鏡子里的年輕男人正問著:“趙小妹,這個樹林要怎么過去?”
他問話的對象是一個年輕的少女,穿著寬松的軍|裝,微微有些不合身,像穿了大人的衣服。
巴松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他繼續(xù)看。
鏡子里的那個少女冷著臉并沒有答話,好似是嫌棄自己身上因為剛剛的變故亂了,在細致地收拾整弄自己的頭發(fā)和衣服。
少女旁邊那些男人奇怪地看著她,面色古怪。
巴松想,在追人的時候還惦記自己的衣服亂不亂,這樣的術(shù)師根本連他的對手都稱不上。
就在巴松等得快不耐煩的時候,那少女終于收拾完了。她說道:“要用符箓燒過去,不然這些樹里的邪氣肯定是會沾到我們身上。不過只要燒出一條道,我們就可以先追人。我們先歇會,吃點東西吧?!?br/>
那問話的年輕男人似乎有些不滿,皺著眉:“左右一時也好不了,麻煩你了,趙…趙小妹。我們帶的雞肉糯米團給你吃吧。”
姓趙?巴松腦海里過濾著云省的那些術(shù)師家族,秦,唐,陳……這幾家里,可沒有姓趙的。
無名的小丫頭,對付陣法只會符箓燒樹的手段也敢追上來。巴松捂著發(fā)慌的胸口,覺得那種預(yù)感肯定是因為太興奮的錯覺。
他們這回在華國的地界,挖到的東西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送回去后他能拿到一大筆錢,可以把他的小鬼們養(yǎng)得更強大。黑紗下,巴松面容笑得有幾分猙獰。
富迪遠遠站在一邊掃了幾眼,看見巴松似乎心情不錯,笑著捧哏:“巴松大人,您看到什么了?那些手段可真是神奇,怪不得將|軍大人都愿意把您敬為上席!”
“幾個不知死活的小鬼,想用幾張普通的符箓打敗我?!卑退申愂鍪聦崱?br/>
“那確實是不知死活,巴松大人可是我們這里知名的大師!”富迪捶捶自己抬東西抬累了的胳膊,十分地想歇一會:“巴松大人,既然那些人很弱,干脆抓了祭您的旗,那些小鬼還沒吃過華國士|兵的魂吧!”
“哦?”巴松黑紗下的嘴角掠過笑意:“它們最近確實沒嘗過新鮮強大的魂魄?!?br/>
巴松有幾分動心,但想的不是那幾個沒什么本事的士|兵,而是那個手里拿著符箓的少女!
如果可以抓到那個少女,用術(shù)師的魂魄來祭煉,他的百鬼幡旗會變得多強大呢?
想到自己更強一些,可以把那些和自己不對付的人取而代之的場面,巴松的心臟跳動得更厲害了!他恍惚有所覺,下了一個決定。
“富迪,等到了老譚林,你們先走,我要留下來對付那幾個華國人?!卑退墒种更c在鏡子面上,五人無聊吃東西的畫面驟然消失。
空氣再一次波動,那種被人偷看的感覺也消失。
李唐慢吞吞咬著嘴里的飯團,看看趙雪槐又看看程旭。
他們路上分明吃過一頓,可是剛剛程旭又給他們打手勢聽趙雪槐的再吃一頓。趙小妹那個頂頂不注意形象的人,居然在那種時候弄頭發(fā),簡直是提示不能再明顯。
李唐肚子都要撐飽了,對著加了雞肉的飯團也沒有食欲,滿心只剩下好奇。
終于,李唐瞄到趙雪槐停下了動作,放過了她嘴里的飯團,李唐立馬跟著放下。
我的媽呀,人沒抓到先把自己好奇死。
程旭也感覺到一股視線消失,看著開始收飯團的趙雪槐,笑著問:“趙小妹,你才吃了那么幾口,吃飽了?。俊?br/>
趙雪槐輕踹這笑容滿面的家伙一下:“沒人偷看了,起來走人。”
鄭虎和張愛國是明顯察覺到趙雪槐當時弄衣服弄頭發(fā)不正常的,笑笑,動作利索地把東西收了。
李唐也郁悶地把東西收了,揉揉肚皮,不過心存疑惑地擠到程旭身邊:“程旭,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在偷看我們,你不覺得剛剛怪怪的嗎?”程旭背好背包,他的包最大,還裝了一些趙雪槐的東西。
“幻影術(shù),偷看的東西,不過一般國內(nèi)術(shù)師都不會這么用。太低級了?!壁w雪槐批評著。
“喲!扮豬吃老虎啊!”李唐眼睛一亮,瞬間理清了前后因果。
提出吃第二頓,是為了提醒大家不正常。而他們吃第二頓的掩飾,就是為了示弱于敵!
“吃什么老虎,那頂多是個臭蟲?!壁w雪槐一想到那些嬰鬼是怎么形成的,便有點止不住殺氣。
趙雪槐手指靈活動作,口中清喝:“借叢林氣神,滅邪祟不正之風!”
只見叢林之間一股清風咻地聚齊,似大風刮境。但明明十分強勁的風速,掃在人臉上卻向如沐春風,自動會避讓生靈一般。
眨眼之間,前方道路已清。
之前試探觸動陣法,引得對方察覺,是一種試探。引出幻影陣,就完全是一個意外了。
而后將計就計,是趙雪槐不想出現(xiàn)意外。示弱無所謂,能讓對方松下心神那才是大善!反正趙大師她這么年輕,才十八歲,對方不輕視才奇怪。
年輕就是容易被輕視,其他萬般好。不巧到了今日,被輕視倒也有幾分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