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2章發(fā)現(xiàn)
吃完晚飯,洗澡上樓,已經(jīng)十一點過。木質(zhì)的樓梯盤旋而上,樓道里的燈黃暈著,董小葵疑心這燈是高三那年暑假換上去的。因為那燈上已經(jīng)有蛛網(wǎng)的痕跡。
大約是經(jīng)歷了歲月的滄桑,這座小樓也老了。走在樓梯上,有些木條咯咯作響。
董小葵扶著樓梯上去,便是廳堂,狹小的廳堂,還是往日的模樣,桌上還是有一杯酒,電視還開著,依舊是爸爸在世是喜歡的新聞臺,播放著晚間新聞。天井花臺里黃桷蘭與梔子花的幽香此起彼伏的,氤氳在四周。
董小葵站在廳堂門口,有一些緊張,因為這屋里掛著爸爸的遺像,微笑的男子,有儒雅的氣度。已經(jīng)有三年沒有見到過爸爸的容貌了。當(dāng)初,她去京城上學(xué),堅決沒有帶著爸爸的照片。她不能讓自己有撒嬌的機(jī)會,哪怕是對著爸爸的照片。因為人一旦撒嬌,就會不堅強(qiáng),就不能去應(yīng)對很多的艱難困苦。
她扶著門框猶豫了一下,然后走進(jìn)去,將廳堂里的燈光旋到最亮。鄭重地向著爸爸的遺像站著,看了一會兒,她說:“爸,我回來了?!?br/>
她說完,也便站在那里,抬頭看著爸爸的遺像。照片一如新裝,相框一塵不染,照片上的男子微微笑,輪廓分明,唐裝在身,微笑的神色里是從容的儒雅氣度。
這是媽**摯愛,是董小葵姐弟倆的驕傲。盡管他們從來不說出來,但是彼此都知道。
鼻子總是酸酸的,她低聲說:“爸,你看到我長大了么?”
她站在那里,想起以前爸爸總是說:“小葵要快快長大。”
弟弟在一旁爬來爬去不樂意,他就將小槐抱在懷里,在天井花臺旁的躺椅上坐著,笑著說:“小槐也要快快長大?!?br/>
董小槐咯咯地笑,很高興地抱著爸爸,要去抓他的眼鏡。抓著了,就笑得更歡樂。
那些是明亮愉快的日子,如今回想起來,似乎董小槐清澈的笑聲還在耳畔。
可是,時間已經(jīng)過得這樣快。
也不知是站了多久,只是覺得身子有些僵硬。媽媽才從董小槐的房間走出來,說:“小葵,你早些去休息吧,趕一天,總是累了。”
“嗯?!倍】卮穑D(zhuǎn)身背著光,不讓媽媽看到自己的淚。
媽媽大約是真的老了,向來沉默寡言的她話語也多了,一并跟著董小葵進(jìn)房間,說:“你弟弟早先說你這個月底回來,你后來打電話來說可能是七月底。所以,我便沒那么著急,那被褥是干凈的,就是最近沒怎么曬過,今晚你將就著。明天白日,準(zhǔn)是大太陽,到時候再拿到索橋那邊去曬?!?br/>
“謝謝媽?!倍】麑χ鴭寢屓鰦桑荒樥{(diào)皮的笑。
媽媽大約也是不習(xí)慣母女之間原本如同陌生人的關(guān)系一下子改善至此,所以也是不好意思地去關(guān)臨街的窗戶,說夏天蚊子多。
“有蚊帳,不怕的?!倍】砹死砦脦?,這蚊帳也是古舊的,雕花木床,素色羅蚊帳,都是當(dāng)年爸爸置辦下來的,說是給家里的小公主。
“你睡覺不老實,你以為我不知?睡眠倒是好,總是踢被子,滾來滾去的。就是高三時候,還干過這事?!眿寢屢贿吷焓秩リP(guān)窗戶,一邊毫不留情地指出來。
董小葵一聽,原來一直以為媽媽不關(guān)心自己,其實這些事,她竟然都知道。頓時,只覺得心里起伏,嘴上卻是嘟囔,掩飾著自己的慌張,她說:“人家都是大人了。老實多了?!?br/>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媽媽掃她一眼。
董小葵嘿嘿地笑,說:“真的,我乖多了。你要知道學(xué)校那床多窄啊。我都從來沒有掉下來過?!?br/>
說這話,其實,她底氣不足的。因為她每年總是要摔下來好幾回的。搞得趙敏和余姚最后都在董小葵床前擱墊子了。
媽媽還是不太相信,很狐疑地看看她,問:“真的?”
“絕對的?!倍】^去,摟著媽**胳膊。
媽媽拍開她的手,說:“那以后你嫁人了,女婿要是來向我訴苦,說你睡夢中將人踢下床,我可是不管了。”她說著,關(guān)了外間窗戶,又將靠天井的窗戶的紗窗關(guān)上,這才在屏風(fēng)處的熏香爐里點安睡驅(qū)蚊的香。
董小葵則是坐在床邊,靠著床柱微笑,說:“如果他敢來告狀的話?!?br/>
媽媽“撲哧”一笑,也沒有說什么,只在那里撥弄熏香。
董小葵的心卻是沉下去了,因為媽媽說她睡覺不老實,她忽然就想起許二。
那晚,是她第一次去寧園執(zhí)行洗狗任務(wù),因為看資料太晚,所以在客廳里睡著了。半夜里,他打來電話,她接電話時不小心,“哐當(dāng)”一聲翻下去。
他當(dāng)時似乎毫不猶豫地說:“睡覺不老實,掉地上了?!?br/>
照理說,她應(yīng)該睡在那大床上。思維正常的人或者不了解她睡覺習(xí)慣的人,怎么著也不會猜測她滾到地上了。
可是,那家伙居然這樣篤定。顯然,他不是思維不正常的。那么,他就一定知道自己睡覺不老實。
難不成——,難不成與他一起睡的那兩個晚上,自己曾經(jīng)做過很驚天動地的舉動,比如將他踢下床什么的……
一定是了。不然,他不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真是囧死人了,董小葵不由得拍拍額頭。
“做啥?頭疼了?”媽媽撥弄好熏香爐,站起身就看到她在拍打自己的額頭。
董小葵一聽,嘿嘿地笑,說:“沒有,沒有。只是在探究一個很重大的問題?!?br/>
媽媽又抓了米在屋內(nèi)撒了一通,問:“什么問題?”
自然不能告訴媽媽自己是在想那兩晚到底有沒有踢過許二。所以,急中生智,撒嬌地問:“我在想,我還那么小的時候,媽媽就狠心地將我一個人扔到這大房間來。是不是因為我睡覺不老實?”
這個問題一問,媽媽咳嗽兩聲,說:“是啊,是啊。就是這個原因。”
其實董小葵知道,并不是這個原因。當(dāng)年,她還一直懷疑自己不是媽媽親生的,曾經(jīng)問過爸爸。結(jié)果被爸爸訓(xùn)斥了,還罰跪祖宗牌位前,說:“人要謹(jǐn)言慎行,這種話是污蔑人的?!?br/>
當(dāng)時,爸爸向她講道理,講完后,就請了祖宗牌位前的竹條來打手心,一共打三下,打一下問一句“可記住了。”
后來,漸漸長大,大約是知道,不過是爸爸媽媽相愛,不想她打擾罷了。
媽媽如今說這話,大約也是想到那時候,有些臉紅,說話倒有些少女心性的著急與掩飾。末了,還說:“我去給你弄些水來,夜里渴了喝一些?!?br/>
她說著就往外走,雖然是柔軟的繡花布鞋,但還說在木板上踏出響動來。只有這時候,董小葵才覺得十分疲累。她忽然有一種很強(qiáng)烈的愿望,就是大睡三天三夜,不讓任何人來打擾,不去想任何人。睡醒了,就是另一番天地。
可是,這只是一種美好的愿望罷了。明天還要去祠堂,因為祖屋的事,與家族里的那幫子叔叔、爺爺們對陣一下。說實話,董小葵最煩的就是跟人周旋,她喜歡人與人之間很平和。
那種人與人之間的境界或許只能存在于幻想中,只像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吧。
胡思亂想的間隙,媽媽端了水進(jìn)來,而后就要出去。董小葵卻是叫住媽媽,讓她說了說祠堂與祖屋的事。媽**語調(diào)很平靜,已經(jīng)不想最初說起賣祖屋那么義憤填膺了。同時,她對于不能賣祖屋的態(tài)度也很堅決。
董小葵算是了解了大概的來龍去脈,這才說:“媽,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賣的,董家先祖的輝煌不能毀在他們的手上?!?br/>
“唉,哪門子的輝煌。到現(xiàn)在識字的都少了,哪里還是族譜上夸耀的詩書禮儀之家,簪纓士族。”媽媽也是十分諷刺地說。
“媽,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有辦法的?!倍】参克?,自己心里也沒有底。要說辦法,也只有明天去看看情況,見招拆招一番了。
“嗯。”媽媽點點頭,微笑著。那神色里有一種對她的依賴,讓董小葵感到自己肩上的責(zé)任更大了。
后來,母女倆又說了幾句話,媽媽有些熬不住,便去休息了。
董小葵躺在床上,梔子花和黃桷蘭的芬芳在屋里飄蕩,窗外月色正好。周遭十分安靜,只有很遠(yuǎn)的地方,有蛙聲此起彼伏,仔細(xì)聽,還能聽見鎮(zhèn)子后面那條河里淙淙的流水聲,像是某種沉靜的音樂。
明明很疲累,渾身都在酸痛??墒撬恢湍菢犹芍?。到后來,索性擺弄手機(jī)。
說實話,許二送的這款名貴手機(jī),她還沒有認(rèn)真擺弄過。那些日子都在忙七忙八的,心里太繁雜。
她首先打開的就是通訊錄,因為他的名字在首位,雖然不是仲霖,而只是與仲霖發(fā)音相近的JOY,但是對于董小葵來說,這就是他。
看著那名字發(fā)了一會兒呆,繼續(xù)翻看著,打開音樂,里面只有幾首原帶的,似乎還有帕格尼尼的,還有巴赫的。她也不是太懂。最后想起那一天與趙敏、余姚她們分別時拍的照片,似乎應(yīng)該整理一下。于是,她爬起來打開電腦,連接手機(jī)。
發(fā)現(xiàn)有一百多張照片,每一張都拿出來仔細(xì)瞧,兀自笑著。忽然,她怔住了,因為兩張照片不是她拍的。那個地點,那種角度,必得是許二所為。
(好了,好了,我折騰第二更去,祈禱能在23點前折騰完。摸一把。弱弱地求一下粉紅~~)......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節(jié)請到【神-馬】【-網(wǎng)】,閱讀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