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希,抱歉?!?br/>
思考什么對錯都不如直接認錯來得痛快,再欺瞞恐怕也很難讓余希相信,只好道:“那條消息是我誤刪的,給你添麻煩了。”
她沒想到薄淺川竟然這么輕易就承認了,自己之前準備的嚴絲合縫的邏輯毫無用武之地,未免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該怎么扳回一局呢?
余希忽然睜大眼睛,微微一笑,“既然你這么坦誠,那我也坦誠些好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懷疑你的嗎?”
薄淺川直覺覺得,有些話說出來,也許這個暫時的和睦表象一下子就會被打破。
“今天我給夏之光打了兩個電話,怕你發(fā)現(xiàn)找麻煩,所以特意刪掉了通話記錄。”余希勾了勾唇角,絲毫不介意被薄淺川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
“這樣一想,我們還真像呢!”余希冷冷一笑,薄淺川眼神復(fù)雜的看著她。
他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心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種略帶酸澀和苦味的,或許是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可笑的是不久之前他還對這種無聊的小心思感到不恥,現(xiàn)在,他也成為這其中的一員。
他不想過問余希和夏之光說了什么,聊了什么,他帶著滿身的疲憊想要找她獲取一點安慰,得到的卻是毫不留情的現(xiàn)實的諷刺。
既然如此,反正她已經(jīng)足夠恨他了。
薄淺川忽然冷冷一笑,道:“余希,你不應(yīng)該惹怒我的?!?br/>
太長時間的溫柔麻痹了余希的神經(jīng),讓她差點以為薄淺川會一直這么溫柔下去,甚至忘記了他的本性。
“你要做什么!”
余希盡可能的掩飾著自己眼中的懼怕和慌亂,聲音卻早已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余希,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嗎?”薄淺川扣住她的手腕,狠狠壓在床上。
“不可以……”
余希拼命掙扎著,“不可以!我的孩子……薄淺川我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以后你要怎么樣都可以!”
身下的女人似乎一下子被拔去了獠牙,變得弱小又可憐。
薄淺川原本也只想嚇她一下,現(xiàn)在看她如此害怕,早已經(jīng)失去了任何興趣。
在兩個人的感情游戲中,無關(guān)身份、地位、年齡……先動了真感情的人,必輸無疑。
“早點……早點睡吧。”
他放輕了語氣,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被她毫不猶豫的避開。
尷尬的收回手,他甚至不敢像往常一樣靠近她,只遠遠的睡在一邊。
鋪天蓋地的困意襲來,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睜開眼,小心翼翼的湊近薄淺川,驀然看見他眼角還掛著一道淚痕。
他,會為她流淚嗎?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什么觸動,她隱約看見被隨意扔在床邊的棕色的文件夾里有一張紙條。
她躡手躡腳的下了床,好奇的將紙條抽出來。
凌厲張狂的字體在紙上仔細的記錄著。
“x月x日,她夢中驚醒,似乎與星宇有關(guān)。”
“她似乎越來越反感我的靠近,我不知道我還能怎么辦……”
除了這個,她下意識的再一次翻找起他的文件包來。
一本厚重的筆記本似乎閃爍著可疑的光芒,余希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應(yīng)該把手伸向這本筆記本。
在她觸及到文件包的前一刻,薄淺川忽然被她驚醒,睜開眼睛。
“余希?”
余希暗叫不妙,她猶豫著看向薄淺川,卻看到后者茫然的睜開眼睛,目光流轉(zhuǎn),最后落到了她手里的紙條上。
“這是什么?”他下意識問,想要去看。
“不知道,你包里的?!?br/>
余希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平穩(wěn)一些,顯得仿佛什么都不知情。
“我看看。”
他說著,便拿到了手里。
打開一看,愣住了,“這個……”
“無所謂,太晚了,先休息吧。”余希不敢想象自己聽了他的解釋會有多狼狽。既然已經(jīng)決定不再對過去那樣眷戀,那就把不該在意的忘在腦后呢。
說著,她又走回床上。
“我不是故意想要記錄這些事情的?!?br/>
雖然余希不讓他解釋,他還是忍不住解釋了一句。
“我說了我不想聽?!?br/>
余希扭過頭,不想與薄淺川的眼睛對視。
他試探著想要握住她的手,余希一心都落在那張紙條上,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緊緊握住了手。
“睡吧。”
見余希這一次并沒有拒絕他的意思,他松了口氣,動作更過分了一些。
小心翼翼的靠近她,輕輕把她攬進懷里,嬌軟的身體貼在他胸前。
“嗯。”
她點了點頭。
男人的味道鉆入鼻腔,清新好聞。
她不自覺的在他懷里又蹭了蹭。
他這是怎么了?魔怔了嗎?竟然會覺得有這個女人能躺在他懷里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因為吳祁的大力幫助,龐氏竟奇跡般的起死回生,在外人眼里這毫無疑問的是給了薄氏一個響亮的巴掌。
但作為薄氏總裁,薄淺川自然不能像大部分看熱鬧的外行人一樣盲目的去厭惡吳祁。
能在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內(nèi)使資金全面凍結(jié)的龐氏奇跡般的恢復(fù)正常運轉(zhuǎn),這不僅需要雄厚的資金力量,過人的膽識和對時機的把控缺一不可。
這樣的人才,不說為他所用,哪怕能和他有著一定的交情都會是一大助力。
“總裁,查到了。”
安倫捧著文件夾走過來,“在很久之前,薄凌薇和吳祁有這一段舊情,當時兩人不知道達成了什么約定,吳祁幾次都替她辦了事。”
“可這份約定,似乎快要不管用了呢?!北\川嘴角挑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幫我安排一下,我下午要見他?!?br/>
一處偏僻的咖啡廳,薄淺川指尖輕扣著桌面,盯著對面的男人,“吳先生,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br/>
“薄總想見我,自然能見到我。”
吳祁嘴角始終含著一抹微笑,“想來薄總是因為凌薇的事情來找到我的,您大可放心,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幫她,以后您對她出手大可不必顧忌。”
“不只是這些問題。”薄淺川指尖的動作一頓,“吳先生,您的能力我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我薄氏有沒有這個殊榮可以邀請您——”
“薄總,我志不在此。”吳祁忽然開口打斷了薄淺川的話,“如果說是想要公司之間合作交流,可以與我們那邊的實際負責人取得聯(lián)系,如果是我個人引起了您的注意,那很不好意思……”
薄淺川抬眸望向他,“我知道,你已經(jīng)對薄凌薇失去了興趣,現(xiàn)在不過是念著舊情,我還知道,你真正的目的在于——”
他忽然一頓,吳祁臉色一變。
“你也是為了她回國的吧?”
“薄總,有些話說透可就沒意思了?!?br/>
吳祁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他原本一直冷靜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哎?看來這事是有的談了?!?br/>
薄淺川微微一笑,看起來很是開心,“我承認我的做法算不得光明正大?!?br/>
“也罷,但我不可能真的到你的薄氏去,你該明白?”
“自然明白,不過是想要和你交個朋友?!?br/>
這事聽起來復(fù)雜,實則很簡單。經(jīng)過一番調(diào)查,吳祁回國的目的遠沒有回家探親這么簡單。
他有個鄰家的妹妹,早年的青梅竹馬。
十幾歲的時候被人拐走,他這些年一直在尋找,于是鬧出動靜就大了些。
更有趣的是,那個人竟然是他薄氏的一個小職員。
“嘖,像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沒有逃過情劫……”
薄淺川忽的想起了余希還在家里悶著,不知道有沒有吃過午飯。
“小希?吃過午飯了嗎?”
他的聲音透過電話穿到了另外一邊,余希輕聲道:“吃過了?!?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自己魯莽行為的原因,本就不待見他的余希對他又增添了一分懼怕。
“小希,不是我不讓你出去,現(xiàn)在我沒時間陪在你身邊,你自己出門我也不放心。”
薄淺川的聲音中似乎真的充滿了擔憂。
“嗯?!?br/>
余希不敢不出聲,也不敢反駁,她將整個人縮在被子里獲取那少量的溫暖。
“小?!?br/>
薄淺川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掛斷了電話。
事業(yè)家庭難兩全,等他忙完這一陣,總會有時間去陪余希的。
正準備回公司,沒想到余希主動打來了電話。
“我……我想出門一趟。”
“我陪你?!北\川想都不想就說道。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余希帶著哭腔反問道:“你一定要時時刻刻看管我嗎?”
薄淺川怔住了,心臟仿佛被撕裂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他發(fā)誓,這一次真的沒有監(jiān)視余希的意思,僅僅是怕她出什么意外,僅此而已。
“小希,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在這種時候,他的任何解釋都顯得單薄極了。
“好,我在這兒待著,一步不出家門,一動也不動。當你的花瓶,當你傳宗接代的工具。”
余希有幾分賭氣的說道。
這次她也并沒想要出去見冉逸仙或是夏之光,僅僅是想出去逛逛而已。
“算了……你去吧,到一個地方隨時給我發(fā)定位,讓司機開車送你去,不要坐外邊的出租車?!?br/>
終究,還是薄淺川先妥協(xié)。